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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闯 武央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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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央进屋发现小筝靠在小炉边睡着了,小姑娘面容娟秀,四肢纤细,黑黝黝的个子也不高,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实际上她也就跟了武央五年。
当初武央随军南下收复一座早年被割让求和的城池,路上经过一个神庙,又得知当地百姓信奉关二爷,同行的几个将领本想着进庙拜拜以求此行顺利,却在贡桌底下发现了一个女娃。那女娃蓬头垢面,身上不知道缠着哪里捡来的布条,几乎是衣不蔽体,被发现时她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糕点,貌似是饿极了,她三两下就将贡桌上的糕点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瞪着滚圆的大眼睛一声不吭的打量着武央一行人。
武央几人见状皆是一惊,武央有些不忍,他刚要靠近,那女娃的身体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喉咙里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感受到她的抗拒后武央不再上前,他蹲在女娃面前温柔的伸出了手:“小孩,要不要跟我走?”
听到这话女娃的眼神有些迷离,她歪了歪脑袋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脸色大变,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眼睛瞪的极大,嘴里溢出痛苦的呜呜声,忽然!她一口咬住武央的手,这一口没收着力度,一下嘴就咬的武央手指见了血,武央几乎是毫无防备,只好吃痛将手抽出,好在伤口并不深。
跟在武央身后的副将看见自家主将受伤瞬间变了脸色,他怒吼了一声放肆,抽出刀就要朝女娃砍过去,女娃尖叫嘶喊,连滚带爬退至墙角,缩成一团。
武央面不改色的开口:“司漠,把刀收起来,我们走吧。”他示意那个叫司漠的副将把马车里的干粮拿过来,满打满算也只能匀出一小袋分给她,武央将麻袋裹紧放在庙里的蒲团垫上,接着朝女娃叹了口气:“这里有些吃的,一个月之后我们还会再经过这里,你若想好了,我便来带你走。”
后来武央才知道,女娃的父亲为了给家里的两个弟弟换些米糊将十岁的她卖给了一个米商,原来她的命只值两碗米糊,原来自己不过是荒年里的一块烂肉……
那商户已有四十有余,生的满脸横肉,气质猥琐,最爱物色些十来岁出头的幼女——将她们哄骗回府,然后彻底碾成一滩肉泥……商户来接她的时候,脸上堆着油腻恶心的笑,五官因为过度肥胖拧成一团,看上去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带她走的时候:‘小妹妹,要不要跟我走啊……’
压#着她身体的时候:‘小妹妹,叔叔会q点的……’
打她时候:‘小贱人,吃这么多,老子的钱都叫你吃完了……’
“贱人,还敢偷东西吃,看我不打死你……”
后来她捅伤米商跑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她害怕米商报官来捉她、也害怕父亲知道了会将再她卖给其他人……
一个月后,武央如约而至,他翻身下马让下属在外面歇息等候,自己孤身一人进庙。武央在角落里找到她时还有些不敢认,女娃缩在草垛里瞧着比上次见面更加清瘦,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差,按理说不应该,他当初留下的那些干粮虽说不多但也足够她撑这一个月了,怎会?他心想肯定是遭遇什么变故了。
武央快步走过去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怎么了,她目光呆滞的转过头看向武央,说的断断续续,简直是一个字接一个的往外蹦,每个字说完都要停顿好长一段时间才绷下一个字: “人……抢……我……吃……”,
这还是武央第一次听她说话,虽然说的不是很连贯,但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感受到小姑娘并没有初见他时那么戒备,武央试探性的抱住了她,衣料接触的一瞬间小姑娘浑身一颤,身体有点僵硬但好在并没有排斥他的触碰,意识完全消散之前,她好像听见了武央在说:“别怕,我带你回家,以后就没人欺负你了。”
后来武央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已经决定舍去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她这条命是公子救的,公子给取一个吧,武央思索片刻:“‘筝’字如何?随本家姓,便叫武筝,可好?”
“‘武珍’?珍重的‘珍’?是个好名字,谢公子赐名。”
“不,是风筝的‘筝’——凭风寄意,万事随风,你若不愿记起往事,就让一切随风消散个干净。纸鸢乘风高飞,不受约束,我希望你也一样,那天你要是想走了,我也会放你走的。”
听到公子这一番话,小筝顿时红了眼眶,她哽咽的的摇了摇头:“我哪也不去,我此生就守着公子,公子去哪我去哪……”
小筝两颊酒窝若隐若现,脸上稚气未褪,还带着她这个年纪的小孩特有的软肉。屋里闷热,她又坐在火炉旁,额角不免洇出些细密的汗珠。
武央看到小筝呼吸平稳的睡颜有些恍惚,加之想到一些往事,不禁眉头微皱。他叹了口气,接着弯腰捞起熟睡的小筝将她轻柔的放在一旁的竹床上,顺手扯了条毯子盖住了她的肚子,做好这一切后武央刚要脱衣上床,忽听院里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响动,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猛烈的爆鸣声,吓的武央一激灵,第一反应以为世子府遭了贼。
他忽然想到院里那些灌满药汁的陶罐,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推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差点没当场栽倒下去……
只见萧承一身玄衣,头发披散,如疯狗般癫狂地踢打踩踏他院里那些泡有药草的陶罐。陶罐碎裂,药汁淌了满地,他打碎了陶罐仿佛还不解恨,非要再跳起来碾上几脚地上的药渣才肯罢休。
很快,院子里的陶罐已经被他祸害的差不多了,他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抬头,正对武央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萧承表情阴鸷的朝武央走来,武央胸腔里像有面破鼓在乱敲,他现在没空心疼他的药草了,他总觉得自己恐怕要命丧今晚了……
意识到萧承可能会杀了他,武央慌乱的将大门关上,锁好门闩和铜锁,背对着屋内,试图将他挡在门外。萧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细长如鬼,下一秒,鬼影陡然落在武央头上,将武央包裹在一片阴沉沉的诡异气氛里。
两人一门之隔,武央甚至都能听到门外萧承沉重的喘息声,一声一声,不断凌迟着他的神经……
“开门。”
萧承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只有武央知道,这是他发疯的前兆。武央闭眼不答,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他的心口鼓声震震,愈演愈盛的不安感压的他喘不过气,仿佛站在门口的不是人,而是前来索命的鬼煞凶神……
萧承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重复道:“我说开门。”
“……”武央依旧沉默。
萧承退后几步,武央心知不妙,他猜到了萧承要做什么,摇着轮椅狼狈的往两侧避让。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猜测,下一刻,劈里啪啦的木头断裂的声响配合着尖锐刺耳的铜锁摩擦声久久不散,门闩在空中裂成几截,铜锁应声崩断,大门轰然倒地——看来终是活不过今晚。
经过刚才一番砸门动作萧承衣衫更加凌乱,胸前更是扯落一大块衣襟,他进屋时有些佝偻着腰,发丝全都垂落胸前,显的他半边脸好像时刻隐在阴影里,活生生像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
没等武央反应过来,他就被萧承单手掐住脖颈从轮椅上提溜了起来。好在窒息感并没有持续多久,萧承一发蛮力将他愤恨似的甩在床上,然后一言不发的就要扯他的衣服。
“你做什么?”武央被他这一连串粗暴的动作吓的惊魂未定,尾音都有点发颤,这个人行事一向缺乏逻辑,半夜忽然跑到他院里来,一言不合又是砸药罐又踹门又是掐脖子扒衣服的……他实在不懂萧承到底要做什么,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
“做什么?自然是行夫妻之实!”萧承一手继续大力撕扯着武央衣物,一手钳住他双手推至头顶,俯身作势要吻他。武央双目微睁,偏头躲开道:“我今日没有心情!”
“装什么,不是和母亲告状说本世子冷落你?我竟不知你如此饥渴,那本世子今晚就好好满足你!”
“我没有!”
“没有?若不是你醋意翻涌,天天在母亲那里告我的状,母亲怎会罚我?”萧承不屑的嘲讽道,原来如此——自己出去乱搞被公主罚了却来找他泄愤,疯子的逻辑他搞不懂,不过当他听到‘醋意翻涌’这个词时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某人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爱他爱到,呃,爱到醋意翻涌……
“殿下要怪就怪自己做事太张扬,万事应多自省,惹了祸总迁怒旁人又算个什么事?”武央不留情面的嘲讽了回去。
“你找死!”萧承被这句话激怒了,他气笑:“武公子以其和本世子饶舌,不如省些力气待会说些别的吧……”说罢萧承手里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许多,衣帛碎裂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院中。
武央预感到不妙挣扎着想往床下爬,却被萧承一只手残忍的捞回了床上。见萧承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武央死命抓住萧承还在动作的手,慌张的拉拢起堪堪蔽体的衣物,连爬带滚的退至床尾,崩溃又脆弱的看着他,武央红着眼怒骂道:“你这个畜生!你欺辱我一次还不够吗?你还要我如何?”
“畜生?骂得好!我很喜欢这个称呼……”说话间,萧承一点点逼近武央,打量着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着的身体,萧承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听的武央毛骨悚然。
“疯子……”
武央退无可退,干脆闭上眼不再看他。萧承充满热气的身体一点点覆上来,武央还在抵死挣扎,他试图推开萧承压下来的身驱,可他背后鞭伤未愈哪里推的开,就当他以为萧承要进一步时,只听晃啷一声脆响,武央听到了某种硬物相撞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萧承的闷哼声。没等萧承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击,两声击打声过后武央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他猛的睁开眼,却见小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站在床头大口喘着粗气,她神情惊愕手里还攒着块带血的碎瓷片,这边萧承的额间股股涌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萧承到底是身体素质强悍,他捂着头踉跄了几步下了床,下意识伸手往腰侧摸去,却摸了个空,显然他今天没有带那把诡异的黑鞭。小筝见一击未中萧承命门,趁着萧承受伤恍神之际抬手就要将碎瓷片扎入萧承脖颈,武央瞳孔骤缩,连忙厉声呵斥道:“武筝!!!”他极少叫小筝的全名,此刻他方寸大乱只盼她千万别做傻事……
混乱中一句武筝令小筝险些动摇,但她早已下定决心要杀了萧承,是了,她得杀了他,一定得杀了他,只有这样公子才能——才能离开这里!
就在小筝的碎瓷片距离萧承的脖颈还有不到一寸时被一双粗粝的大手死死握住,萧承一发狠,咔嚓一声,碎瓷片连带着小筝的手腕一起被他生生折断。小筝忍着剧痛还要再上前以命相搏,刚踉跄的迈出一步就听到她家公子撕心裂肺的喊叫:“武筝!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小筝紧咬着下唇,惨白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纠结:“对不起公子,但我一定要杀了他!”语毕,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朝萧承扑去,那一瞬间,武央甚至觉得即使她手中空无一物,她也会将萧承生生咬死……
萧承见状嗤笑一声,仿佛在嘲弄她的自不量力,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变得比平时更加暴戾疯狂,此刻他顶着一张血污遍布的脸,面目狰狞如厉鬼。
萧承屈膝一脚正中小筝胸口,这一脚他用了十乘十的力度,当场就踹的小筝倒地吐血,一招便让片刻前还扬言要杀了自己的对手彻底丧失行动力,此人实力当真恐怖如斯?
武央骇然,匆忙的滚下床来手脚并用的爬至小筝跟前查看她的状态。小姑娘胸前肋骨断了几根,右手腕手筋也断了,肩头处有道血豁口,估计是刚才偷袭萧承不小心留下的,暂时看不出其余外伤,武央送了口气。
小姑娘紧紧握住武央的手,张大嘴巴一连说了几声对不起,武央让她别说话了,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还要再说什么,武央俯下身凑近她唇边,听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以为杀了他,公子就能离开这里,是……是我太没用了……”她声如蚊蚋,但武央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心中一阵刺痛,一直以来,他总觉得即便自己没了双腿他也能护住身边的人,可到最后,原来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最无用的人……
萧承步伐沉稳,要不是脸上那几道干涸暗红的血污未消,实在看不出来头部受过伤的样子。他步子悠悠的走至主仆二人身前蹲下,咧着嘴角似有不解的问道:“你凭什么认为,她能杀了我?”一阵温热的气息从武央的耳畔传来,听到他的声音武央近乎反胃。
疯子……
“又不说话?真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