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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人 为了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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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归家的孩子,该做什么准备呢?
自古以来,都是不需要太麻烦的。亲手准备的饭食,干净整洁的被褥,以及,一声亲切的问候。
飞行器刚刚落地熄火,陆素月就迫不及待迎了上去。虽然丈夫时刻汇报路程时间,她还是坐不住跑到门口等待。
“安安~”
“陆姨!”
安挽声音轻快,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仰起大大的笑脸,主动张开双手,等陆素月给她一个拥抱。
“冷不冷,晚上天气凉,咱们快回家!”
安安被推着,微微晃着脑袋回应道:“不冷不冷,一路有盖毯子的,是因为车上太热就把毯子收起来了。”
苏家早年前因为城区重建搬了一次家,现在虽然在偏远城郊,却买到了一栋独立的三层小别墅。
欧式设计总是带有各种台阶,苏建国遇到就连人带轮椅给安挽抬了起来。陆素月伸手扶着,头一回对这个家的装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个台面设计太高了!
这个地方东西太乱了!
这个尖角安挽撞到怎么办!
一进门,家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姨姨,我闻到糖醋鱼的香味啦!”
安挽四处嗅嗅的样子像寻找食物的小狗,这也不能怪她,早上在飞机上晕乎乎的没胃口,到家都下午了,她早已饥肠辘辘。
“饿了吧,快吃饭!”陆素月将炖好的糖醋鱼端上桌,饺子是提前捞出锅的,现在上桌温度正好不会烫。
安挽可以自己吃饭,摸到盘子与碗的位置,她就可以自己进食。
但是似乎并不需要她主动去摸盘子,安挽的碗已经要被叔叔阿姨剔好的鱼肉和各种小菜堆满了。
真幸福啊~
陆素月精心拍了张老年人构图丰富度堪比满汉全席的美食圆桌图,补发了中秋朋友圈,配文:阖家团圆!
独身在外的苏停洲上半场刚结束,喝口水的功夫顺手点了个赞。看到三副碗筷还以为家里的贝贝也被算进去了,醋醋的评论了句:好丰盛啊,我不在家吃这么好~
陆素月女士没回。
安挽吃饱喝足完,快乐的窝在沙发上和陆姨聊天。陆姨没问她为什么失踪,连眼疾都只是在怀旧话题的末尾带了一嘴。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然可以老实交代。
“没事的姨姨,我眼睛本来就不好,光晃多了就慢慢看不清了,都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适应的也还行。”
“而且……”她犹豫着怎么措辞。
“……保守方案,不太好治。”安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她被迫参与的任务是机密文件,首长说过绝对不能泄露任何信息,哪怕是对最亲近的家人也要隐瞒。
在疗养院里莫名出现的关于她求学事故的流言,让她明白了上层为她这段经历修补后的美化版。但是对待家人,现成的谎言拙劣到说不出口。
陆素月肯定知道是假的,她丈夫几年前的职位变动,安挽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失踪,都让这位聪明的女士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看着安挽淡然的神色,她沉默下来,心疼的摸了摸安挽的头,她家安安离开家的时候才十八,七年时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安挽对自己的谎话还有些不好意思,呆愣着被摸头时感觉身旁蹦上来什么东西哼哧哼哧的喘气。对方毫不客气的伸出前爪,结结实实压在她大腿上。
“苏建国,你儿子的狗跑出来了!”
什么狗?儿子?
苏凉!
苏建国回书房给领导回个话的功夫,妻子就在客厅大呼小叫的喊他。
安挽:“小狗吗?好亲人嘞,怎么不冲我叫嘞。”
毛茸茸的,
一定胖的像一辆小卡车。
“好可爱呀,姨姨它叫什么名字。”
祈祷顺利转移话题。
安挽伸手顺着小狗的爪爪摸到了软乎乎的背毛,又摸到了摇到飞起的大尾巴。小狗被摸了也不躲,脑袋搭在爪爪上,爪爪搭在安挽腿上,乖乖的看着陆素月。
“苏凉养的,叫贝贝。”
这是到家后第一次提起这个名字,安挽摸着小狗的手缓了下来,短短愣了一下,明白这样的情况不可避免。
然后她状若平常,说道:“苏凉哥啊,叔叔说他忙着创业嘞,所以这是把小狗放家里养了?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狗,好乖呀。”
她不想和陆姨聊苏凉的,陆姨知道她喜欢过苏凉哥。少女时代向长辈诉说的心事,变成扎中自己的回旋镖了。陆阿姨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也或许苏凉早就有女朋友恋人什么的了。
“好像是萨摩耶,你也知道,我和你苏叔叔工作忙得很,咱们家向来不养宠物的。他在外面工作,也没有耐心养小动物。前年过年抱回来的,说是大冬天在道边捡的流浪狗,跟个发抖的雪球一样被他捡回去了,非要送回家来替他给我俩尽孝,气得你苏叔叔大过年要给他打出去。”
安挽浅浅的笑了一下,没问苏凉怎么变得这么叛逆,只顾着摸摸乖巧的贝贝。
小狗格外通灵性,她还是疑惑为什么回来后没听到贝贝大叫警示。
陆姨也不知道贝贝为什么不叫,思来想去告诉安挽,贝贝平时都是关在苏凉屋子里一只狗住的,可能是纯傻乎乎的亲近人。
刚才苏叔叔带它遛弯回来没来得及关,它就主动跑过来找人撒娇了。
人坏,狗好。
“时间不早了,安安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幸好当时三层楼图方便装了电梯。
“你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想着等你回来自己改动呢。”
当年搬家,陆素月想换掉许多破损的家具大胆断舍离。她本来打算将安挽的东西打包放回安挽家老宅,让人家一家人团圆。既方便逢年过节去看看,也省得儿子一回家就睹物思人,郁郁寡欢。
这事被苏凉知道后和母亲大吵一架,不肯相信安挽逝世,固执的要把东西都带回去。他当时哭着对陆素月喊:“万一呢,万一她回来了呢!”
没办法,她刚硬起来的心肠也开始软下来,她其实也舍不得。
怕父亲母亲笨手笨脚弄丢东西,苏凉就把她们都撵了出去,自己亲自收拾。他特意请了两天假,一比一复刻,把安安所有的东西搬进这间卧室。当时陆素月私下偷偷过来看了两眼,那真是连张草稿纸都舍不得扔,看到什么物件还得回忆一下往昔,自己在那儿抹眼泪。
要不是今天苏凉冷淡的态度,她都准备开始选结婚地点和闪粉规格了。难道当时劝导成功了?他真的放下过去向前看了?
那还要不要在安挽面前说混小子的好话。
陆素月犹豫着,选择直接把这段往事讲出来。添油加醋难免弄巧成拙,安挽才回来,哪里会考虑那么多,等她晚上审问完苏凉再说。
于是,安挽在这所陌生的房子里被推到了一间熟悉的卧室中。
陆姨带她逛了一圈,从卫生间瓶瓶罐罐排列位置讲到窗户朝向窗帘开关空调按钮,安挽一一记下了,但陆素月还是不放心,再三确认安挽需不需要帮忙,走之前都不忘将床头柜上的瓶装水拧开。
陆素月离开后,安挽的世界又安静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举目无亲的孤寂感,她推动着轮椅,拂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物件,那些她以前存在过的痕迹。
书桌上是她买的大号桌垫,当时和苏凉拼的粉蓝双人款;上面有个陶瓷花瓶,里面的小花是苏凉挑的金光菊;柜里应该是她高考起的复习书和二次元摆件,她现在够不到;床上她的娃娃被归置在一个篮子里,安挽一个一个摸过去,居然也一个不少。
她笑着放下。
安挽不再是那个怕黑抱着娃娃才肯睡的小姑娘了。
真好啊,像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她换好睡衣,拿出轮椅下方储存空间里的拐杖,操作着把自己摆上床,带着笑合上眼。
她似乎正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她迫不及待,想要跌入一场甜蜜梦乡。
.
夜幕降临,天边独挂一轮圆月。陆素月刚关起门打了丈夫苏建国一顿,又打开光脑打算好好审一审儿子苏凉。
视频很快就被接通了,一张睡得迷迷糊糊的俊脸铺在屏幕上。
“怎么生了张煎饼?”苏建国笑着调侃。
“煎饼也是你这个馅饼的儿子,真能装啊苏建国,瞒着我这么多事情!滚一边儿去,我要跟我儿子说正事呢!”陆素月喊醒儿子,“苏凉!苏凉!你到底怎么想的!”
“嗯?什么?妈啊又怎么了?”苏凉跟被老师叫醒的小学生一样,抹了把脸才彻底清醒。演唱会结束后他都累瘫了,在后台找了个地方倒头就睡,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还喜欢安挽?”陆素月女士做事雷厉风行,说话也这么直截了当。
丝毫没注意对面被这计直球打懵了的苏凉。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重重劈在苏凉脑袋上,不然他现在为什么无法正常思考了?
妈妈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安挽的?!
“喂?喂?喂!苏凉!说话!”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妈妈这话问的什么意思!
她今天还突然要给自己修音乐房!
这种迟来的关心让苏凉瞬间警觉起来,自己前阶段做的体检报告没问题吧,应该没问题啊。
哦对了!前两天喝可乐喝多了失眠,华英让他去看心理医生,结果检查出一个二级抑郁来,妈妈不会以为他郁郁寡欢是一直走不出过去吧。
现在这个年代,贝贝上去五选一也能抱个心理亚健康回来啊。
妈妈怎么知道的呀?哦想起来了,未成年的体检报告会自动发给家长一份,真是太糟糕了,还好他生日也快到了。
“妈,我都想开了,是我和她没缘分。”
说的什么玩意?
陆素月不爱听。
“所以,你不喜欢她了?总在外面忙什么,连回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实在不行回家待几天吧,好好歇一歇。”陆素月劝道。
工作干不了就别干了。
万一回来了,一看见安挽,爱情的小火花就死灰复燃了呢?
“不了,这两天工作忙的很,我接下来要进组拍戏,那个导演要求多的离谱,估计得拍好几个月。”
苏凉显然会错了意,并自认为非常警觉,认为妈妈劝他退圈的言论一定是不怀好心的父亲在背后授意的。
“真放下了?”陆素月疑惑,当初哭天喊地找人的是他,现在不肯露面的也是他,到底是谁教坏了她一心一意的好儿子。
提起安挽,苏凉心里更加不舒服,但是怕妈妈多想。
他又说道:“人家都说,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哎呀,妈~我早放下了!”
陆素月看着装深沉拽词感叹的儿子,又看看边上谄媚捏肩的苏建国。
……
你们老苏家都是些什么人物?
又被牵连的苏建国不明所以。
“那行了,我明白你意思了。”陆素月压着烦躁挂了视频。
儿子不是那种嫌弃安挽残疾就移情别恋的人。
看来是真的放下过去向前看了,不回来就是怕尴尬呗。为了表达心思,连古诗词都拽出来了,说来说去核心意思不就是:学坏了呗,不爱了呗,那就当妹妹呗。
越想越生气,陆素月回身又锤了一下苏建国。
真是他教出来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