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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国 飞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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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从南到北横跨半个地球,飞了十二个小时终于落地。
安挽的心脏乱糟糟地跳动着,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Z国,海市,仙江机场。
机场内人声嘈杂,安挽静静听着,四周都是熟悉的乡音,激动的,不舍的,欢迎声与道别声,声声交叠在她耳中。
首长派人来接,天龙急着回去汇报“毒蝎”之事,便带着小队人员先行一步离开了。
苏建国给妻子陆素月发了消息,捡了天龙留下的飞行器,正好送安挽回家。
离开机场时,安挽听到前面一个方向格外吵,多是年轻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欢迎还是讨论着什么。
“哎呀呀,看这张!老公的神图有了!怎么可以这么帅!幸好提前回学校,正好给老公接班!”
“洲洲怎么还没到,不要撞我的航班啊,好生气,没抢到洲洲今天演唱会的票还要紧急去给老板加班~”
“哥哥声音太苏了,好想让哥哥单独在我耳边唱给我听!”
听上去是一群在追星的小姑娘,她们追的明星名字里也有“zhou”这个音啊。
很让人怀念。
“叔叔,前面好像很热闹欸?”
安挽笑着跟苏建国搭话。
听到安挽的话,苏建国看了眼四周。在看到那几个举着【苏停洲】应援周边的热情粉丝时,眉头一下子就蹙一起了。
这混小子哪有印的这么好看?
整天就知道唱那些碎的七零八落,半口气上不来的调子。不是去当什么歌手嘛?怎么在外面笑的花枝招展的,连回来开演唱会了都不知道和家里人说一声。
苏建国阴阳起来:“好像是在给一个歌手接机,年纪大了,叔叔也不太懂这些年轻人的品味了。”
“怎么会,叔叔才不老!”
还是安安贴心,心情大好的苏建国拿出光脑,准备问问混小子回不回家吃饭。
安挽回来了一家人团聚最好不过了。要是按他说,混小子趁早把工作辞了回家啃老算了。
他非常官方且客气的发出一句邀请。结果消息前头的红叉表示:信息发送失败,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
苏建国发现自己被拉黑删除了。
这小子真是找死。
苏建国愤愤道:“走,回家!”
他们一家人好好团聚,混小子自己在外面当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去吧。
“好的!”
回家啦。
安挽有些莫名其妙,叔叔好像有情绪波动嘞,好像又没有嘞。什么情况?中年大叔的年龄焦虑嘛,要不要再安慰一下。
呆呆萌萌的严肃思考无果。
安挽缩在轮椅里,被人稳稳推上飞行器时,她还在心里感叹,还是国内好呀。
之前因为想和叔叔他们坐在一起,安挽没有提出单独去乘坐飞机中的残疾人座位。又因为不想给叔叔丢脸,硬撑着被叔叔来来回回抱上去抱下来。
熟悉了感觉也还好。
熟悉了就会好的吧。
毕竟,苏叔叔对她而言是第二个父亲,父亲,是多么让人安心的角色啊。虽然自小缺失亲生父母的陪伴,但是两个家庭都对她很好,爱意无缝衔接了她的两段人生。她无数次感叹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她拥有双份的爱。
意识到飞行器中只有她们两个人时,安挽就更放松了,她的背不再直绷着,手也松开了毯子的边角。
上车后苏建国的光脑就叮铃铃的响个不停,“怎么了?”安挽问道,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陆姨,知道你要回来高兴着呢,问你回去想吃什么。”
之前发出的信息像进了油锅的沸水,对面人惊得一条接着一条轰炸过来。
这年头飞行器早已经可以自动驾驶,苏建国又加了一层安全设置后,才去回爱人消息。
才发出去一句“回去了你别吓着她”,向来稳重的妻子直接把视频打过来了。
苏建国不知道该不该接,想用文字向妻子说明情况。
但是安挽听到了特殊的音乐铃声,直接问他:“是陆姨的电话嘛?”
不知道该怎么办,苏建国直接将全息屏公开对向安挽。接通后,对面却突然安静了。
安挽无知无觉,还在笑着歪头听。
“喂?陆姨,我是安安嘞。我和叔叔马上就到家啦,陆姨是不是想我啦。”
陆素月看着对面蒙着眼睛寻找声音来源的小姑娘,才明白苏建国为什么要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她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安安啊,到家想吃什么,陆姨给你做糖醋鱼好不好?”
她压下声音里的哽咽,红着眼眶和安挽聊天。
“好呀好呀,姨姨做的糖醋鱼最好吃了,我还想吃姨姨包的饺子,好想姨姨的嘞。”
陆素月是南方人,说话的语调软软的很独特。小时候,安挽就喜欢学着她讲话,现在特意和她撒娇,语气简直能糖死人。
“姨姨也想你,我在家等你们。”
“嗯嗯。”
安挽乖乖答应着。
苏建国入框,被挂断时陆素月还红着眼眶死死瞪着他,知道妻子马上要倒在沙发上大哭一场,发出的安慰信息已读不回。
一时间,两个人各自沉默着。
安挽稍稍有些不自在了,她听出了陆阿姨的哭腔,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在心疼她,是心疼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无尽怜惜。
如果对方问起,她很想直接告诉对方:其实没事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是逞强,不是装模作样。
不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是,对方没点破,对方只是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换一种方式来关爱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现在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好像弥漫着尴尬的气味。
“叔叔,苏凉哥现在毕业工作了吧?”
安挽生硬的找了个话题。
苏建国虽然开明,却是一位标准的不善言辞的父亲形象。他想了想不孝子,道:“他在外面创业呢,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消息都不回。”
“苏凉哥当时生物课学的最好,他大学肯定选生物科学了吧?”
“……”
“科化?人文?医疗?金融?”
再问就不礼貌了。安挽想。
安挽要是听说苏凉去学音乐了会不会认为他不正经,本来现在的小明星风评就差,他家这个更是三天两头就被拖到论坛里骂。
苏建国决定大方些替不孝子开脱。如果对方愿意给安挽当一辈子保姆的话,还可以原谅对方之前的不敬长辈。
“……他比较文艺,学古典文学去了。”
当时,苏凉因为安挽的失踪与苏建国大吵一架,就开始了他迟来的叛逆期。
“那也很好啊,苏凉哥还挺会选的,我当时最中意衡大的文学系了。”
苏建国也知道,所以才会如此说。
海市大大小小几十家学校,安挽根本没想过苏凉报考的不是衡大,更没想过他会离开海市报考。
苏父苏母因为工作原因聚少离多,她和苏凉相互陪伴都是看重回归家庭的人。
衡大,是海市最好的大学,以音乐与文学两系出名。
科技时代,普通劳作已经完全被机器取代。各类物资极度富足的同时,现代人的灵魂开始变得空虚。人们需要文学,人们需要艺术,AI机械的死板与无趣越来越托衬出人类永远不会被取代的灵变智慧。
安挽高中时极度痴迷古典文学,每每读到几千年前的词令诗篇就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量叩击心灵。思想碰撞,文化交融。她以前还梦想当一名教文学的大学老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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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洲洲看这边,洲洲晚上见!”
听到声音,四周的游客好奇张望,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明星,结果只看到八九个小姑娘围在一起。
也没几个粉丝嘛?
这是什么小主播线下见面会?
几百年过去,狂热粉丝的追星流程还是那么单调,爱他,支持他,给他花钱。如此简单俗套的奉献三部曲。明明在家开全息屏就可以近距离观察到的偶像,非要到线下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一眼。
作为环状聒噪人群的移动中心点,苏停洲在心中叹气,尖叫声好吵。面上却熟练地开始营业。
能混迹在演唱与表演两道,他的外形自然差不了。身高腿长,面容俊朗,大号墨镜遮住了他的黑眸桃花眼,身上最普通的卫衣宽裤游客装也被他穿出潮牌气质。
“大家好呀!怎么认出我的?”
他摆弄了下刚染的微卷碎盖金发,对墨镜后黑成一片的人群笑的招摇,自己一身轻便酷酷的在前面走,丝毫不顾及后面给他拎东西累死累活的华英。
他一笑,周围的尖叫声更大了。
“站长姐姐的一手消息!我们都是刚好在附近才来的。”
苏停洲满意点点头,他的粉丝群体大多年龄偏小,平时被骂多了也知道要告诉粉丝在公共场所不要打扰别人。
至于“站长姐姐”,他斜眼瞟了一眼后的华英,表示一会儿再算账。
“我先走啦,大家也要注意安全哦,请大家期待我今天演唱会的发挥哦!”
一边拿嗓音迷惑敌人,一边走路带风迅速逃离战场,等粉丝们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坐上飞行器离开了。
华英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稳,身后的苏停洲就酷酷开口:“站长姐姐?你还怪有心的。”
大少爷阴阳怪气中。
小明星是这样的,粉丝群是要经纪人本人亲自维护的。
华英幽怨的看着他,“粉丝福利嘛,现在大家都理智追星,你给人家看一眼怎么了!本来咱咖位就低,不维护维护粉丝你下次演唱会怎么卖票。”
苏停洲不明白,自己混娱乐圈也混了三四年了,十首歌的专辑也出了四五部了,为啥风评还是这么两极分化。
粉丝鼓吹他天纵奇才说的天上有地下无,外面一提到他就是资历轻玩票镀金小花瓶。
“我不是实力派歌手嘛?虽然是第一次开演唱会,但是票卖的不是很好嘛~”
干嘛这样压力他。
“所以要继续努力啊,大少爷。人家都是看脸的,现在猴子都能上去唱两句,我就没耐心品得懂你的歌。”
华英是商人,看的是明星背后的商业价值。苏停洲虽然长的还行,唱歌也不错,却并不适合做歌星。
歌星形象需要迎合市场,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他太有个性,换句话说就是他太轴了,不迎合粉丝,不结交大腕,尽管低调发歌,看每次被黑的速度,已经有不少人将他当成假想敌了。
虽然黑料加身,但也带来不少曝光度,华英让他安心,说这次演唱会,没准是个翻盘升咖的好机会。
苏停洲说不过他,闭上眼准备补觉。母亲却突然打电话过来。
“喂?妈,怎么了?”
陆素月女士无事不登三宝殿。
“喂,苏凉。我想给家里重新装修,需不需要给你留个音乐房啊。”
陆素月看完丈夫的信息,觉得安挽回来后生活起居可能不方便,想着要是苏停洲回来照顾安挽,给他搞个音乐房让他不耽误梦想。
苏停洲不理解老母亲抽风般的奇思妙想。在家写歌真的不会就地取材被他亲爱的老父亲拿吉他打死嘛?
“不用了妈,我爸心脏不好,别气他老人家了。我今天回海市开演唱会,本来打算中秋回家看看你的,但是晚上还有份工作要飞湖州,不能回去了。”
“那可惜了,真的不回来?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吧。”
苏建国肯定第一时间告诉儿子安挽回来的事了啊,儿子不会变心了吧。
娱乐圈不会真是个大染缸把我清清白白的小猪教坏了吧。
陆素月自然想不到在三十一世纪还有这么人为隔绝的信息差。
苏停洲不知道陆女士在可惜什么,对他不能亲自气到老父亲嘛。笑着等母亲如往常一般絮叨完后挂断,结果今天的安慰格外敷衍,他懂事地表示让老母亲去忙,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于是,老母亲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总感觉忘了什么,什么啊?
直到临上舞台前,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妈妈,安挽的房间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