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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常越有病! “行,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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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枫顶着湿漉漉的一身,光脚踩着楼梯去了二楼的主卧。刚把衣服脱了想冲个澡,就听见常越隔老远在楼下吆喝他,“大哥……大哥……”催命符似的,一声接一声。
“草!常越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
常枫随手扯了一条浴巾往腰上一围,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又下了楼梯。
要么怎么说他讨厌常越呢?好好的楼梯非得娘们儿唧唧整成旋转式的,不光白占空间,还他妈碍事!
“干吗?”常枫粗暴地推开浴室的门,冲常越没好气地甩一句。
常越左边眉毛轻挑了一下,没说话,目光像把小刷子,不紧不慢地把常枫从上到下刷了一遍,最后停在常枫腰间的那条浴巾上。
“你刚进我屋了?”
“不进你屋,难道等你磨磨唧唧半天洗完了我再洗吗?”常枫十分不痛快,怼完又拧着眉问:“叫我干吗?”他抬手隔空点了点常越,压着嗓子警告:“你要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信不信大哥今天抽你!”
常越没再揪着几秒钟前的话追问,也没有理会常枫的威胁,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大哥,浴巾没拿。”
常枫环顾一圈卫浴间,没在哪里看到有可用的毛巾。
“你浴巾在哪儿呢?”常枫问。
常越的视线慢悠悠地往下滑,落在常枫的腰上:“在大哥你身上。”
草!
常枫被惊得往后跳了一步。
他俩从小到大彼此嫌弃、互相推搡,谁能想到被迫同居的第一天,他就裹了死对头的浴巾在身上!
常枫现在是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掌心扶额恨不得威胁常越的那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最好能给自己拍晕过去。
常越见他大哥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偏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等看够了,才慢悠悠开口:“主卧次净衣区左边第二排柜子第三格有备用的,麻烦大哥了。”
常枫瞪了常越一眼,又“噔噔噔”绕过环形玄关上楼去了。他脚踩在楼梯上,一脚比一脚踩得结实。
伺候完常越,常枫顺便也就在一楼淋浴间冲了个澡。
常枫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屁股刚沾上沙发,正准备找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瘫一会儿,常越那张讨万人嫌的嘴巴又开始了。
“大哥,麻烦你帮我把二楼书房的笔记本拿过来一下。”常越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措辞恳切,语气戏谑。
草!草!草!
常枫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他已经懒得再开口了,默默趿上拖鞋,一步一拖朝万恶的陀螺楼梯走去。
常越拿了电脑,开始处理工作,终于没再指使人干这干那了。常枫心里刚松一口气,白天会议室里常越对苏西芒说的话又翻上了心头,“新品上市”……“AC计划”……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跳舞似的弹了一圈。
新品上架对电商来说确实是每个季度都得盯的事,但缪斯是常越花了大力气一手搭建起来的盘子,不可能只靠高奢、新品撑着。那个故弄玄虚的“AC计划”……常枫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勾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再过两个月就是电商狂欢夜,缪斯虽然近两年来一直销售额超前,但光鲜的表皮下却压着一个老问题——物流,从平台建成的那天起,就是一直是缪斯最不牢靠的一环。
门铃响起的时候,常枫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常越看了一眼沙发上瘫着的人,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捡了一个苹果,朝常枫扔过去。
屋顶花园上,常枫正桀桀怪笑着张大嘴朝变成向日葵的小常越一口咬下去,胸口突然被一颗膨胀数十倍的大豌豆砸中。明明只挨了一下,却痛得他“嗷”一嗓子从屋顶翻了下去。
“啊!”
常枫挥舞着四肢从沙发上滚到地上,一颗苹果跟着滚下来砸在他脸上,骨碌碌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常越脚边。
……
常枫伸手捞起那个苹果,手指几乎要把无辜的红苹果捏碎,“常越!你是不是有病!”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恨不得变成梦里那只僵尸,就这么一口把常越吃掉。可现实中的常越,又不是屋顶花园上毫无反抗力的小向日葵。
“开门。”常越头也不抬,冷声说。
“什么?”常枫被指使的一愣,刚醒来的那点儿迷糊劲更迷糊了。
“你的外卖。”常越伸手抬了一下防蓝光眼镜,瞟了地上的常枫一眼。
常枫虽然很气,但还是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趿着拖鞋朝门口跑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点了外卖啊?”
常越没有回答这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问题。他的住所,除了Simao偶尔会应要求来汇报工作,根本不会允许其他无关人员上门,就连家政阿姨也只会在固定的时间前来。所以,这个时间点,除了他那刚登堂入室的大哥点的外卖,还能有什么。
“您好,请问是‘第一擎天柱’先生吗?”
常越听到外卖员向常枫确认收货人的时候,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来。他大哥到底是有多幼稚,三十来岁了还填这种中二名字。小时候每次写留纸条,落款都是“第一擎天柱”。
“是是是。”常枫接过外卖,想赶紧打发人走。
结果小哥从粉色马甲里唰地掏出一张长着翅膀的鱼形卡片,双手奉上,语气诚恳:“这是我们公司新成立的闪送业务部,”小哥眼睛发亮地看着常枫,“飞鱼闪送——飞向你,更快,更近。”
快递小哥手舞足蹈说完,突然九十度弯腰朝常枫鞠了一躬,“先生,欢迎扫码下单。”
常枫:“……”呵,现在大家都这么卷吗?
常枫抽着嘴角接过那张造型奇特的卡片,小哥直起身,咧嘴冲他一笑:“谢谢,祝您用餐愉快!”话音未落,就已经转身朝电梯奔去。
常枫拿着外卖往屋里走,低头看一眼那张卡片:长翅膀的鱼,也不怕被人吃掉。
他拆开超大的圆形外卖盒,挑眉朝常越一扬:“吃点儿?”
他就是故意的,以常越那种变态又苛刻的自我要求,小龙虾这种既不卫生也不健康的东西,他必然不会碰。
“谢谢,不必了。”
果然。
常枫一手捏着虾头,一手揪着虾尾,上下掰断虾壳连接处,拇指顺着虾身往前一碾,用力一扯,虾肉裹着红油一起弹了出来。
他把肉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嚼了起来。辣油沾到了白天被常董事长扇破的嘴角,疼得他龇牙咧嘴,还要故作美味。
嘴里塞了几只小龙虾肉,常枫鼓着腮帮子边嚼,边含含糊糊咕哝:“再不吃可就吃不上了啊,小龙虾的季节马上就要过了。”
常越瞥一眼盘腿坐在地毯上的人,常枫吃得满嘴油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扎破了,油渗进去也不换一双新的,照样剥虾剥得热火朝天。
常越的眉头越看越紧,最后干脆推开眼镜捏了捏眉心,重新把视线锁回电脑上。
但常枫吧唧虾肉、吮吸汤汁的声音不断钻进耳朵里,他脑子里的思路被搅得一塌糊涂。常越只好合上电脑,垂眼看向地上跟小龙虾正缠斗得忘乎所以的人。
常枫迫于常威的压力暂时不能拿常越怎么样,但他只要在这个屋子里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常越痛快一时。
吃得差不多了,常枫假装才突然发现常越合上了电脑,连忙语气关切地问:“怎么了?要休息啦?”不等常越回答,他摘下手套,伸着一双油汪汪的手就朝常越扑了过去——连指甲缝儿里都浸着泛光的红油。
这双手,落在常越的眼里,简直跟索命的僵尸没什么区别。他有严重的洁癖,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触碰。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大哥,也不行!!
常越抬着伤腿朝沙发里侧艰难地挪了半个屁股,指着常枫喝到:“洗手!别碰我!”
常枫听见呵斥,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朝常越无辜地眨了眨,末了,才缓慢把一双手收回去,举在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凑到鼻子下嗅了嗅,最后把沾了油的手指挨个儿放进嘴里嘬了一遍。
“多香啊!”他用湿淋淋的手指一指桌上的小龙虾,“真的,这儿还有,要不你尝尝?”
常越深吸一口气,忍着把常枫从窗户扔下去的冲动,咬牙道:“还是留着大哥自己慢慢品尝吧。”说完,他手掌向后撑住沙发扶手,笨拙地站了起来,企图靠“金鸡独立”的姿势独自完成上二楼的壮举。
这一刻,常越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在一楼留一间卧室。
哪怕,只是一张床也好。
常枫看够了常越吃瘪的样子,才起身去厨房洗了手。他把常越丢到床上,转身拉开门刚准备出去,忽然想起自己在这儿也不是只待一时半刻,他得陪着常越的这条腿好。那他……
“我睡哪儿?”常枫回头盯着常越。
他的好大哥,可算是想起来了。
常越的嘴角重新漫出一丝笑容,语气轻而慢地说:“地上,或者楼下沙发。”
常枫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松开了,回身往里蹭了半步,震惊地看向常越:“常越,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你他妈这么大个房子,你跟我说没有客房?”
“没有啊。”常越靠在床上,一脸笑眯眯又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一个人住。”
“行,那你一个人住吧!”
“嘭!”常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