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常越要洗澡 “你不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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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枫没想到隔了不到三天，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常越的住处。
“行了，到家了，我走了。”
常枫把常越推出去，自己站在电梯里没打算出去。
常越转了一下轮椅，面朝常枫，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语气：“爸说让大哥好好照顾我。”
“爸、爸、爸，爸是皇帝吗？爸说的话是金科玉律？是圣旨吗？！”
常越没有回答。他掀开眼皮，静静地看向常枫，看着他大哥由怒转笑的面容。
“你觉得你赢了是吗？”常枫偏头冷嘲一声，“呵呵，你就是搅黄了我的事儿也没用。咱俩现在平起平坐，都是副总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常越看着常枫，语气很轻：“大哥，你不是我的对手。”
“常越你看不起谁呢！”常枫一激动就从电梯里跨出来了。
“继承人是谁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被你捏在手里。”
“所以你就要把我捏在手里是吗？”常枫咬牙切齿。他双手撑在常越的轮椅两侧，俯身逼下来，目光恨不得化身成狼，当场把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臭小子撕碎。王八蛋！
“你不在乎？”常枫冷着一张脸假笑，“呵，可笑，可笑至极！”
他话音未停，只是一双黑眸沉沉如水，紧绞常越的视线，语气森然问道：“二弟啊，所以这口黑锅，你是一定要让我背了，是吗？”
“是不是黑锅，大哥你心知肚明。”常越抬眸对上常枫狠戾的眼神，语气一如既往像一潭死水。
“那咱们俩就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常枫低头阴恻恻地看着常越放在轮椅上的伤腿，“你腿是瘸了吧。”
话音未落，常枫的手已经压了下去。他沿着常越打着固定支具的小腿，一寸一寸地碾，越捏越重，像在玩弄一件不那么趁手的死物，而不是一截人身上的骨头。
很快，常越斜长浓密的双眉拧结在一起，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衬得瓷白的皮肤上粉色的伤痕更加艳丽，像一朵六月里含苞待放的荷花。常枫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车祸发生的时候，汽车刹车失灵。纵使常越再怎么猛点刹车制动，依旧避无可避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大雨滂沱里，他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只觉得海水很冷，像是小时候被他大哥推进游泳池里一样，冷，很冷，冷到骨头缝里，冷得心脏爬满了霜花。
从几十米高的陡崖上翻越进深海里，他还能活着回来，当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破两人胶着的气氛。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移开，直冲林东升眼帘的画面——他老板的一只手正按在老板的死对头的大腿上，另一只手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是箍在越总腰上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容不下一只飞蛾。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下属，林助理立即捂住自己的双眼，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我马上就下去。”他背过身，反手去摸电梯键。
常枫从常越腿上收回手，大步跨过去，一把将手指还没有碰到电梯关门键的林东升从里面薅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
听见声音，林东升先是小心翼翼地张开两根手指，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见没有什么需要再回避了的才安心放下手来，堆着笑意说：“哦哦，是常董事长让我过来给您送些换洗的衣物和日用品，他说您这几个月都要住在越总这里。”
林东升说完，咧嘴朝常越笑，挥手打了个招呼，“越总，晚上好！”
他心思活络起来：既然小常总都跟越总住在一起了，那他以后是不是也不用老躲着常越走了？还能……还能顺便多见见Simao？
林东升把常枫的行李全部搬进常越家之后，对着两位势同水火的总裁认真鞠了一躬，片刻不敢多待，脚底抹油，跑了。
人走在楼道里还在感叹：常董事长英明，小常总跟越总之间，还得来日方长。
常越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大哥那张写满丧气的脸，突然心里就云开雾散了。反正大哥对他的厌恶也不是一时半刻才有的，从小到大都讨厌他，对他百般恶劣，眼下却要被迫跟他生活在一个屋子里，想想还真的是对大哥最严酷的惩罚。
常越勾唇笑了笑，“大哥，我想洗澡。”
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常枫扭头，震惊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洗吧？”
常越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望着他一脸牙疼的大哥，点点头，“这里还有别人吗？”
常枫瞬间炸毛：“你当自己三岁呢！还想让我给你洗澡？做梦去吧你！”
常越听了也不恼，操作轮椅慢慢挪到常枫身边，目光扫过客厅里那堆还没有拆封的箱子，语气幽幽的：“爸都差人把你的行李打包送过来了，想必你名下那几套房产，应该也不能自由出入了吧。”
他一只胳膊支在轮椅扶手上，闲闲托着下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卡呢……也不好说，还能不能刷得出来。”
说完，他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常枫。
常枫咬牙切齿：“常越，你不要太过分。”
“大哥，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下，洗个澡，换身居家服，不算过分。”常越的一双眼睛生得窄长，看人的时候像含着一点星光，明明是在笑，偏又让人觉得不安生。尤其是，语气还那么讨打。
常枫哼笑一声：“行啊。你不就是仗着爸狐假虎威吗？”
他转身握住常越的轮椅把手，往反方向一带，冷笑：“洗澡是吧？好。大哥今天就给你好好洗洗干净。”
房子是复式结构，常越的主卧在二楼，常枫索性把人推进了一楼更方便的卫浴间。
“裤子脱了。”常枫抱臂站在一旁冷声命令常越。
常越不吱声，目光像一小柄短尺，一寸一寸量过常枫的手、胸膛、脖子、喉结、下巴，最后落到了那张总不饶人的嘴上。
常越的眼神莫名令常枫感到有些发毛。他语气急促地催道：“你是一条腿瘸了，不是四肢都废了，赶紧自己把裤子脱了。”
说完，鬼上身似的，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冲了，别别扭扭补充：“我给你绑保鲜膜，免得水沾进去了。”
“嗤。”常越短促地笑了一声，“大哥这不是挺会照顾人的吗。”
“常越，你再废话老子不管你了！”
常枫恼羞成怒，也不知道是气自己多余的解释，还是气常越那句“挺会照顾人的”。总之，都挺让他不爽的。
常越望着常枫，声音像是闷在水泡里的咒语。
他说：“大哥，我站不起来。”
常枫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篱笆上的蔷薇花都枯卷凋落了，花园泳池里的水却还是满的。六岁的小常越穿着笨拙的羽绒服，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跑。常枫不乐意带他玩，反手推了一把，只听见“扑通”一声，有重物落水，接着就是一声声稚嫩的呼救，“大哥，我站不起来……大哥，你救救我……”一声比一声模糊。
常枫没有回头，他转身就走了。
后来别墅的管家和佣人换了一大批，常枫被罚了半年的零花钱，关了一个月禁闭。
而常越呢？他在ICU里躺了整一个月，被下了十几次病危通知书，险些没能回来。
常枫把常越从轮椅里捞拽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借力站稳。
“快点。”常枫拧着一双不耐烦的眉。
常越在他的注视下，慢条斯理解开腰带。修长的手指覆在铅蓝色的西裤上——像港口傍晚的天空里突然出现的一抹白云——指尖扣住裤链，缓缓下拉，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故意拉长的镜头。
常枫受不了他，移开目光，凶巴巴继续催促：“娘们儿唧唧的干什么呢！赶紧脱完躺进去，水他妈都凉了。”
常越比常枫要高出小半个头。他向来自律，读书的时候是校篮的，每天晨跑加训练，毕业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断过，工作再忙每周都固定去两三次健身房。
常枫则恰恰相反，本来就没常越高，还成天泡在酒吧、KTV、会所里，不是找网红就是撩小明星，健身房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常越一比，整个人就显得松散了。
常越抵靠在常枫的肩膀上，只要他微微一抬手，就能把他大哥整个人拢进自己的阴影里。他偏头，垂眸，注视着常枫不安滑动的喉结，无声笑了一下。
“你能不能快点儿啊？”常枫终于受不了了，直接把常越按坐在浴缸沿上，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裤子，往绑着固定支具的小腿上缠防水膜。缠完，一句话没说，抬着那条腿就把人推进了浴缸里。
“洗，赶紧洗，洗完了叫我。”常枫说完，转身就走。
“大哥，沐浴露我够不着。”
草。
常枫在心里暗骂一声。洗漱用品搁在浴缸另一头的墙柜上，常越那条绑着固定支具的腿横在中间，即站不起来也移不过去，确实是够不着。
常枫懒得转身，伸手从柜子里捞了沐浴露背对着常越反手递过去，却踩到浴缸边沿渗出来的水，脚底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跌进了常越的浴缸里，水花溅了两人满脸。
草。草。草。
常枫在心里一连骂了三声，突然就僵住了。
空气大概凝固了几秒。
常枫丢下沐浴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出浴缸，逃也似的消失了。
常越垂眸看着孤单沉浮在水里的沐浴露，抬高湿漉漉的一只手，看着水淋漓滴落下来，眼底慢慢漾出了一抹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常越要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