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線中，請稍後》一大口碳水

3、第 3 章 01 校

　　01
　　校園的午後陽光斜斜灑下，影子拉得很長。
　　奶茶杯上的水珠順著塑膠封膜滑落，滴在顧子辰的指尖，他吸了一口珍珠，不知不覺走到了操場。
　　源予軒跟溫梓言這節都有課，空堂的顧子辰席地而坐，靠在牆角的陰影裡。
　　今天不算炎熱，太陽更像是替大地打上一層亮光，籃球場上正有幾個人在打球，看起來是一場三對三鬥牛賽。
　　鞋底與地面的摩擦聲格外清脆，一顆三分球空心入網，伴隨著叫好聲，結束了這場切磋。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湧來一群女生，推推嚷嚷間，一名個子嬌小的女生被擠了出來，紫色百褶裙配上白色襯衫，手裡緊緊攥著水和毛巾，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羞澀。
　　在同伴的起鬨間，女孩怯生生的把東西遞給剛剛那位進球的男生，對方笑著接過，將毛巾放在肩膀上，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絲絲紅暈從胸口一路漫上女孩的臉，急急忙忙拉著小姐妹們逃走。
　　經過顧子辰身邊時，他們的竊竊私語一字一句的落入耳裡。
　　：啊啊啊啊他接了他接了！
　　：我就說他也對你有意思吧！
　　：你的春天要來了姊妹！
　　：追著看他打球都快半年了吧，沒白等！
　　：死纏爛打真的有用欸！

　　顧子辰垂下頭看向地面，牙齒摩擦著吸管。
　　死纏爛打...真的有用嗎？
　　熱列的人聲逐漸遠去，唯獨這句話卡在他的耳朵裡，腦海裡不合時宜的浮現出剛剛買飲料的場景。
　　他鼓起勇氣，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溫梓言狠狠打斷。
　　乾脆利落的三個字----不參加。
　　沒有絲毫猶豫。
　　顧子辰當下笑著說隨便問問，打哈哈帶過，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他就是這樣冷漠神秘的人，可心口還是沉了一瞬。
　　他一直以為，只要靠近，總能找到破口，但溫梓言卻像一堵牆，平整光滑，連手指縫都插不進去。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籃球場，那群人依舊笑鬧著，球在他們手裡傳來傳去，連失誤都成了玩笑。
　　而自己呢？他明明不缺朋友，卻莫名覺得孤單。

　　02
　　源予軒晚上回到家，手裡還拎著一袋剛剛跟朋友合買的餅乾，一推開門，客廳一片黑暗，隱約在沙發角落可以看見一坨影子。
　　“幹嘛呢？一個人耍自閉啊？”
　　啪嗒一聲，燈光被全部打開，顧子辰抬手擋了一下，另一隻手把手機舉起來。
　　螢幕上是未被回應的交友邀請。
　　“溫梓言幹嘛不加我阿，不過問他一次比賽而已，小氣！”
　　源予軒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如果人類有動物耳朵的話，顧子辰現在大概垂得快貼到臉頰，整個人跟焉掉的小狗沒兩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失戀了。
　　“他應該是還沒看手機吧，我今天傳的分組單他也還沒回啊。”
　　“他加你好友了？！”
　　…好傢伙，重點歪的離譜。
　　“我們選修的時候就加了好嗎？他的好友還是我推你的欸。”
　　“喔......好像有點道理。”
　　看來這隻小狗的自癒能力還挺強，耳朵有翹回來的趨勢。
　　“吃飯沒，我想叫外送，一起嗎？”源予軒乾脆換了個話題，
　　“吃！”

　　兩人對付完晚餐後，源予軒照慣例打開直播，耳機剛戴上，就見顧子辰又風風火火闖進來。
　　“我想到辦法了！”
　　源予軒暫停手上的操作，側頭看他，“……你又有什麼鬼點子？”
　　顧子辰激動的拍了一下桌子，“死纏爛打！你還記得我剛說的那幾個女生嗎？她們說死纏爛打有用！”
　　源予軒差點把耳機線扯斷，“你...認真的？人家那是追男朋友，不一樣吧？”
　　“差不多啦~都嘛是為了某個目的~”顧子辰一臉驕傲，手卻不安分地在桌面亂敲，“溫梓言不是冷嗎，那我就天天找他，總有一天會理我。”
　　“他要是直接把你封鎖呢？”
　　顧子辰語塞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那我就創個小號！然後你再把他的好友推我一次！”
　　這下換源予軒笑得整個人往後倒，“可以啊顧少爺，從高嶺富二代變成痴情追人狂，回頭我替你寫個劇本，肯定比偶像劇好看。”
　　【喔豁！小意外要追人？！】
　　【小意外衝啊！】
　　【所以...還是只有我在在意到底是誰嗎？】
　　彈幕迅速刷屏，源予軒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什麼。

　　03
　　顧子辰盯著筆記本上的標題，筆跡歪歪扭扭----融化冰山大作戰。

　　他用紅筆劃了幾條粗線：
　　第一步：製造偶遇，天天刷存在感。
　　課表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堵他輕輕鬆鬆！
　　第二步：找正當理由靠近。
　　不好從作品切入話題?那就想別的聊，男生的話題那麼多，總有一個他有興趣的。
　　第三步：比賽是關鍵。
　　就不信冰山沒有夢想！！
　　第四步：......
　　上次說到的美男計成功一半，源予軒跟他是朋友了，但不多。

　　“喂，你是要追人還是要打仗啊？”源予軒湊過來一看，差點沒把嘴裡的餅乾噴出來。
　　“你懂什麼。”顧子辰一臉嚴肅，啪地闔上筆記本，“這叫戰略。”
　　“美男計又是什麼鬼？”源予軒眼尖，最後一秒還是偷瞄到那行。
　　“當然是你啊，這麼好的臉蛋不用白不用！”
　　源予軒表示又想出室友了......有人收嗎?送到府。

　　顧子辰打算先從最簡單的開始----明天早九。溫梓言的課在他樓下，不遠不近，但足夠當作突破口。
　　“上課就上課，你又能搞什麼花樣？”
　　顧子辰眼底閃著光，“很簡單啊！提早下課去偶遇！”
　　源予軒拍了拍他的肩膀，“樂觀是好事。”

　　04
　　隔天一早，顧子辰真的提早溜出教室，連教授最後到底有沒有佈置作業都沒聽到。
　　他一路小跑，趕到溫梓言所在的教室外面，單手插著口袋，一副自己只是散步的樣子。
　　可是散步的人不會每隔十秒就掏手機看時間，也不會圍著同一根柱子繞三圈，更不會不小心咬破吸管，差點被嗆到升天。
　　“咳...”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乾脆撕開封膜一股作氣喝完，把杯子扔了。
　　樓道內傳來腳步聲，溫梓言背著包，跟在一群同學後面走出來。
　　他還是一貫的安靜，一貫的一個人行動。
　　顧子辰深吸一口氣，正要跨出第一步時，溫梓言接起了電話。
　　“乖~我下午還有一堂課，等我回家~”

　　???
　　顧子辰愣住了。
　　這是溫梓言會發出的聲音嗎?
　　那之前那個冷漠的要命散發的氣場生人勿近還狠心拒絕別人的那個人是誰?
　　這個語氣間的寵溺是什麼鬼?冰山爆改波浪精?
　　他被附身了?電話對面是誰?
　　顧子辰一時間腦袋空白，回神時，走廊已經沒了人影。
　　看來計畫一，宣告失敗。

　　計畫二來的很快，溫梓言下一堂課是四點結束，他三點就沒課，真是天助顧子辰也!
　　他提前半小時抵達溫梓言教室外，趁著還沒下課，透過窗戶往裡望。
　　牆壁數過去第三個位置，溫梓言正在操作電腦，別人還在跟著教授做範例，他已經開了小視窗，開始自己創作角色。
　　簡單的鼠標在他手裡跟專業畫筆似的，扒拉幾下就有了雛形，色彩搭配恰到好處，不一會兒人物便栩栩如生。
　　不虧是小天才，畫的真好。
　　看得入迷的顧子辰直到鐘響才反應過來眼前人已經在收書包了，嘶，他最近好像很常恍神。
　　他急忙走到門口，第一時間迎上去。
　　“好巧啊溫梓言!你下課啦!”
　　“巧嗎?你站外面快半小時了。”
　　?不對，這不對，計畫裡沒有這一步!
　　“我...就是剛好經過，想跟你打個招呼。”顧子辰強撐著笑，“一起去吃飯嗎?”
　　“我回家吃。”
　　“那...”顧子辰瞥到他手裡的鑰匙，“你騎車?”
　　“嗯。”
　　“順路啊!我家也在那邊，一起走吧!”

　　學校有兩個機車停車場，一個在文學院底下，一個在體育館旁邊，走過去的大方向一樣，但其實兩者間還是有點距離。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小道，顧子辰一路找話題，比如今天食堂的雞腿不好吃，比如你畫畫好厲害啊，比如側門警衛室的大黃生病了，
　　溫梓言只是點頭，沒怎麼回話。
　　快到分岔路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顧子辰。
　　“你到底找我幹嘛?”
　　顧子辰下意識摸了一下戒指。
　　“我...”
　　“沒下課就蹲在門外，不問我要去哪就說順路，很明顯你有話要說。”
　　這大概是他們認識以來，溫梓言說過最長的一段話。
　　“你...生氣了?”
　　“沒有。”
　　“對不起。”
　　“都說沒生氣了，你道什麼歉?”

　　顧子辰這麼問不無道理，有人專門到教室堵你，還硬要跟著走，路上不斷講些不重要的話，是誰都會覺得莫名其妙。
　　溫梓言比想像中高一點，基本上兩人可以平視對方，直到距離縮短，顧子辰才發現他竟然需要微微抬頭。
　　上一次一起走路的時候，溫梓言一直走在第二排，而剛剛的重心放在面前的路和講話上面。
　　現在還是兩人第一次面對面單獨交談，顧子辰這才發現，溫梓言的眼睛近看真的很好看。
　　今天的溫梓言依舊戴著口罩，不過是黑色的，深色口罩襯得他臉色更白，眼神卻冰冷如刀，顧子辰突然覺得眼前人有點幻視小鹿。
　　一樣乖巧，一樣高傲，一樣...純淨漂亮。
　　顧子辰心口一緊，還是硬著頭皮問，“你真的不願意跟我參加比賽嗎?”
　　“我昨天回答過了。”
　　“那今天呢?”
　　溫梓言還沒回答，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下次再說。”
　　他只丟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顧子辰忍不住喊了出來，“至少加我好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