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線中，請稍後》一大口碳水

2、第 2 章 01 開

　　01
　　開學的第二天，源予軒上午的課一結束，就拎了一碗麵回租屋處。
　　屋子裡靜悄悄的，顧子辰下午好像還有一堂課，他把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邊吸著麵邊打開直播，準備打一把遊戲。
　　【毛毛今天依舊帥氣】
　　【哈哈哈剛剛那個大招開的妙!】
　　【毛毛今天不用上學嗎?】
　　【眼睛大大的好可愛啊啊啊!!!】
　　螢幕上的彈幕飛快刷過，他在遊戲空檔才挑幾條回應。
　　“當然要上學啊，我是乖學生欸。只是今天下午沒課。”
　　最後一波團戰結束，水晶被推翻，螢幕中央亮起Victory的特效。源予軒整個人往後一仰，正想跟粉絲閒聊，卻發現滿屏幕都是誇讚。
　　“你們不要再誇我了!!聊點別的啦!!”源予軒一臉受不了，卻怎麼樣都壓不住刷屏。
　　【多誇一點怎麼了!就誇!】
　　【毛毛快笑一個!】

　　源予軒無奈地揉了揉額頭，嘶...這些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不用想，一定是去年暑假的時候。
　　最初會直播打遊戲，是高三填完志願的時候，在顧子辰的推薦之下起的號。
　　他挑了個看起來不會跑路的小平台space，ID取名為毛茸茸，來源是他床頭那隻小狗娃娃。
　　一開始不露臉，憑藉高超的技術和靈活的走位，吸引了一些固定的男粉絲，有幾個還組隊一起打過。
　　後來有人說他的聲音特別好聽，講話又有趣，女粉漸漸多起來。
　　男女粉五五開的情況大概維持了一年，直到大一的暑假他跟顧子辰決定合租
　　“不要再用你那台小筆電了，用這個!雙螢幕!帥的一批!”顧子辰當時很有成就感地拍了拍主機，還順手在兩個螢幕中間架了個鏡頭。
　　“幹嘛啊?”
　　“好人做到底啊，桌機可沒鏡頭，你之後分組作業用到就不要感謝我~”說完他就溜出去了。
　　源予軒沒放在心上，結果第二天直播，他抱著娃娃窩在椅子裡，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露了臉。
　　等注意到時，彈幕已經炸開----
　　【哇他長這樣???】
　　【好可愛!!!】
　　【抱著小狗娃娃的男人，心動了心動了】
　　就這樣，他從單純的技術型主播，變成了技術+顏值+互動，三合一的寵兒。
　　其實他對自己的外貌並不自信，曾經討厭過自己在成年男性中偏矮的身高和過大的眼睛。
　　可粉絲一聲聲「毛毛好可愛」，倒是慢慢把他誇得心甘情願接受了。
　　現在，他幾乎每天都會直播一會兒，聊天、打遊戲、接接廣告，粉絲量飛快上漲，已經是遊戲榜前六。
　　和公司簽約後，每個月只要保底時數就有固定收入，日子過得比想像中輕鬆，他也很喜歡這種跟大家交朋友的感覺。

　　02
　　【毛毛上課累不累啊~】
　　“開學第一周，當然不累!”
　　源予軒把吃完的麵蓋上，細心的給塑膠袋打了個結。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撞開，顧子辰像一陣風衝了進來，滿臉興奮。
　　“我找到溫梓言了!”
　　源予軒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耳機險些甩飛。
　　直播間瞬間安靜一秒，隨後刷屏爆炸。
　　【????】
　　【哈哈哈哈哈這哥們一如既往的吵】
　　【哈哈哈哈也是一如既往的不敲門】
　　“你很喜歡闖我直播間欸，直說是不是想蹭哥熱度?”源予軒回頭盯著他。
　　“反正他們又不是不認識我。”顧子辰理直氣壯，邊說邊對著鏡頭揮手。

　　這麼說，還真不能反駁。
　　那次直播意外露臉之後，顧子辰偶爾會來湊熱鬧，出現在鏡頭前跟源予軒一起回彈幕，在顧子辰強烈反對室友這個綽號，並厚臉皮的喊著彈幕偏心之後，粉絲們絞盡腦汁給了他一個稱呼:吵哥。
　　顧子辰:他也很吵啊!他憑什麼叫毛毛!
　　源予軒:我跟他一樣大!他憑什麼是哥!
　　兩人同時指著對方控訴，彈幕一時之間又空了屏。
　　原本是想說大家想叫什麼都可以，反正除了毛毛就是在叫他，也沒有第三個人住這了，後來不知道誰提議的，叫他小意外。
　　因為他總是莫名其妙出現，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再莫名其妙地離開。
　　跟遊戲NPC似的，來給大家任務和笑點的。

　　【小意外剛剛說什麼?太快了聽不清!】
　　“啊對!”顧子辰激動的搖晃源予軒肩膀，“知道我查到什麼酷東西嗎?”
　　他就差把「快問我」三個字寫臉上了。
　　“你...跟他修同一堂課?”源予軒試探的問。
　　“對了一半!他跟你同一堂選修，我在你們隔壁。”
　　“喔。”源予軒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蛤?”
　　【毛毛你蛤得好真誠哈哈哈】
　　【小意外快說清楚!】
　　【只有我在在意到底是誰嗎?】
　　“字面意思啊!下次上課，你就能名正言順地坐在他旁邊聊天了!”
　　“......要找他的不是你嗎?”
　　“近水樓台先得月嘛，你把他拖住，我下課來找你，這樣我就可以認識他了!”

　　03
　　源予軒站在教室門口，手已經搭上門把，卻硬生生遲疑了一下。
　　腦袋裡閃過昨天晚上顧子辰笑嘻嘻的把奶茶塞自己懷裡：哥們的夢想靠你了！
　　……有人缺室友嗎，有暇，免費送，包郵。

　　門牌上寫著302，低頭摁亮手機螢幕，自己整整早到了十五分鐘。
　　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到吧？
　　稟持著這個想法，源予軒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大意了。
　　整間教室只有一個人，乖乖的戴著口罩靠牆坐著，桌上放著筆電，手上拿著一隻觸控筆，在手寫板上塗塗抹抹。
　　也許是因為還沒上課，燈光只開了一排，微弱的淡黃色光暈灑在那張白得過分的皮膚上，竟讓人有點不敢靠近。
　　源予軒一個大太陽似的人都被眼前的樣子冷到了。

　　他索性把所有燈打開，調整了一下直播時觀眾最喜歡的溫暖笑容，抓著背包往唯一的人走去。
　　“同學你好，你來的好早啊，可以坐你旁邊嗎？”
　　面前的人沒有抬頭，沉默拉的好長，長到源予軒差點以為要被已讀不回的時候，對方才慢慢吐出兩個字。
　　“可以。”
　　真是言簡意賅...
　　源予軒點點頭坐下，假裝不經意的往對方電腦上瞟一眼。
　　“哇！你畫的好好啊！你叫什麼名字？認識一下嗎？”
　　“溫梓言。”
　　名字落在空氣裡，筆尖的動作隨之停下，溫梓言抬起頭。
　　源予軒這才看清楚他的眉眼，下垂的眉毛搭配上揚的眼尾，漂亮的不像話，但跟他散發出的氣場一樣，冷颼颼的。
　　“你不是認識我嗎？”
　　溫梓言的聲音隔著口罩悶悶的傳出來，源予軒愣住了。
　　這怎麼回事？不會被當成變態了吧？不對，他剛開學就已經很有名了啊，但有名的是他的名字不是臉啊！
　　“前天在傳播大樓，我聽到有人喊我名字。”
　　啊~社死現場+1。
　　此刻的源予軒腦內瘋狂運轉...
　　“來確認一下嘛，本人真帥啊！”源予軒的手指無意識的摸著手機後面的鏡頭。
　　“沒事，謝謝。”
　　通常來說，對話應該到這就結束了，但溫梓言的目光依舊落在源予軒身上，靜靜的，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樣。
　　“怎...怎麼了？”源予軒顫顫巍巍開口。
　　“我也騙了你，我認識你，你是毛毛對吧。”

　　…？
　　這個疑問句真的只有句子是疑問，語氣好堅定。
　　試問有人能在短短十分鐘內社死超過三次嗎？
　　源予軒：能。
　　他尷尬到靈魂出竅，直播時雖然沒刻意隱瞞自己的系級，偶爾在學校還會遇到同學要求合照。
　　但他真沒料到，溫梓言這種人，也會看直播？

　　“你看過我直播？”
　　“嗯，之前幫一個小遊戲畫過人物，去看玩家試玩的時候看到的，不過後來那個遊戲沒有上市。”
　　這麼一說，源予軒倒是有印象，那是唯一一個只找他打過一次廣告的專案，當時覺得人家公司應該另有安排就沒有細問，沒想到畫師此刻正坐在自己旁邊。
　　“真的假的！那個遊戲畫風我還蠻喜歡的說，好可惜啊~”他笑得真心，“你真的很厲害欸，加個好友嗎？聽說這堂課要分組。”
　　“可以，你什麼系？”
　　“大傳的，我們同屆，你呢？”
　　“動畫設計。”

　　04
　　經過一小段課前的提前熟悉，源予軒覺得溫梓言這個人其實沒有想像中難相處。
　　雖然他們的對話大多都是一問一答，但每個人的個性不同嘛，至少不會冷場啊!何況源予軒能感覺到對方有在努力回應。
　　這堂選修跟他們的科系八竿子打不著，只是學校硬性規定的四大領域必修之一，剛好在文學領域他們選到同一個。
　　與他們的預測一樣，跟約定俗成似的，大學的課幾乎三分之二都要分組，在聽過教授的規則講解過後，分組人數二到五人，溫梓言不想再找其他人，源予軒無所謂，於是雙人小組就快速且順利的誕生了。
　　教授宣布下課後，源予軒才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務----拖住溫梓言。
　　看著眼前正在收拾筆電的溫梓言，他突然靈機一動，在書包拉鍊快拉上的時候開了口。
　　“要不要一起去買飲料?”
　　“...為什麼?”如果人可以看穿內心的話，溫梓言此刻的頭上一定有三個問號。
　　“因為...”源予軒腦袋空白，但僅用了0.1秒就想出後續，再次露出了自己的招牌微笑，“一學期的搭檔欸!培養感情啊!我請客!”
　　教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直到溫梓言細小的聲音打破寂靜。
　　“隨便。”
　　依舊是這副冷淡的樣子，但他還是背起了包，跟著站起來。
　　口罩下的嘴角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默默上揚。
　　源予軒當然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此刻的他如釋重負，並在內心的小本本裡狠狠記上一筆----顧子辰欠我兩杯奶茶!!

　　此時正站在門外的顧子辰打了一個噴嚏，奇怪，感冒了?
　　其實他比源予軒他們還早下課，等到有同學走出來後才靠近302教室，又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突然不敢進去了。
　　要用什麼理由搭話比較好?
　　:同學要一起參加比賽嗎?
　　太突然了吧。
　　:嗨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好尷尬。
　　:同學認識一下嗎?
　　好奇怪好奇怪這什麼搭訕台詞?
　　顧子辰煩躁的揉了把頭髮，正懊惱著，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眼前出現一雙熟悉的鞋子。
　　脫口而出的話被頓在直起身的剎那，源予軒的後面跟著一個人----溫梓言。
　　哇靠...看到真人了...他的眼睛好好看...長的好白啊...
　　這就是顧子辰在那一瞬間蹦出的想法，隨後搖搖頭試圖甩掉這段如果被聽到一定會被當作變態的話。
　　手臂一揮，掛在了源予軒的肩膀上，“你終於下課啦!”然後裝作毫無表演痕跡的往後抬一下頭，“新朋友?”
　　源予軒翻了個白眼，差點沒忍住一拳揍過去，但還是好聲好氣幫他介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