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绝对音感 旭原已经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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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原已经给在熙放了三首歌。
第一首听到一半被按了暂停，第二首刚响前奏，在熙便说自己上个月才跳过。第三首倒是听完了，但听完以后，那个人也没有要表态的意思。
“你到底想跳什么？”
“还没想好。”
“那你还挑这么久。”
在熙把他的手机推回去，腾出一只手。
“石头剪刀布吧，赢的人选。”
旭原连手都懒得抬：“我怎么可能赢你。”
话出口，才看见在熙眼睛已经弯起来了。
从认识到现在，他在这件事上一次也没赢过。以前不服气，还要求重新来，结果只是把输的次数又往上添了几笔。
旭原伸手把那个拳头按下去。
“别来了。”
在熙笑着靠回墙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倒真的开始往下翻歌单。
旭原安静了片刻，忽然说：“跳以前没跳完的那首吧。”
在熙的手指停住。
“那首？”
“嗯。”
不用报名字，他也知道。
那时他们还在同一家公司，为了月末评价排过一支双人舞。最后一段改了很多次，有一晚练到其他人都走了，旭原还不肯停，说今天总得从头到尾顺下来一次。
那时候年纪小，练这支舞，想的也简单。哪里要转身，哪里要看对方，全部记进拍子里。靠近时旭原嫌在熙挡住镜子，在熙又嫌他数拍子的声音太大，谁也没认真想过，歌里的两个人为什么总是走近了，又要错开。
评价那天，音乐却没放到结尾。
有人抬了下手：“可以了，下一组。”
旭原收住动作，先看音响，又转头看他。在熙记得他那时的表情，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已经结束了。
后来有了新的评价任务。再后来，在熙离开了。
那一段便一直没有在评估席前跳完。
旭原已经搜出了《Almost》，将手机搁到地上。他提这首时只想着，最后那一段总该有机会跳完。
熟悉的低音响起来，口哨声轻轻掠过去，带着一点闲散的笑意。在熙听了几秒，站起身。
“可以，不过得改。”
“要改。”旭原跟着站起来，“不然这些年白练了，都不能体现我的实力。”
在熙抬眼看他。
“还是自卑的时候顺眼。”
旭原气笑了，伸手把挡路的水瓶拎到墙边。
“那你等不到了。往旁边点，我开音乐。”
在熙没再接，踩着前奏往镜子前走，走到以前站的位置，自己先停了一下。
旭原看见了：“怎么？”
“你现在站这里，挡住我了。”
以前不觉得。隔了几年，人长高了一截，旧的位置照搬过来，镜子里几乎只剩旭原一个人。
“那我挪一点？”
“你先别动，我试试。”
在熙往旁边错开一点，让镜子里能同时看见两个人，随后抬手示意旭原放音乐。
开头仍然熟，鼓点一落，身体就知道该往哪里走。旭原原本还在想，后面的衔接可以再改得干净些，转回身时，在熙恰好走到他面前。
比刚才近了一点。
在熙随着音乐抬眼，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开。他那一眼停得很巧，像是等着人看过来，眼角浮起一点笑意，又在下一拍转开。
旭原脚下接住了，目光却没能跟着收回来。
他当然知道在熙长得好看。以前天天见，现在对着镜子练了这么久，也没少看。
可刚才那一下，离得近，那点笑意又恰好朝着他，旭原竟有一瞬忘了自己原本在想什么。
在熙已经绕到另一侧，衣角从镜子里掠过去。他接着往下走，表情收放自如，等这一小段结束，便低头去看两人的站位。
“刚才这个距离可以。”
旭原慢了一下才应：“嗯。”
“后面再让一点，留着我回来的位置。”
“知道。”
旭原弯腰去拿手机，指尖搭上进度条，才发觉自己把刚才那一眼又想了一遍。
这支舞以前也这么近吗？
“副歌前？”在熙问。
“嗯，从那里。”
在熙已经站回镜子前，正在试转身后停在哪个方向更好看。旭原看了他两秒，抬手蹭了下鼻尖，也回到自己的位置。
再来一遍。
这次换旭原先走近。视线刚对上，在熙便顺着节奏让开，没走远，又在他转身时回到身旁。两个人的影子在镜子里交错，近的时候像是马上就要并肩，偏偏总有一个人先移开目光。
旭原跳得利落，在熙则松一些。谁往前，谁就退一点；谁真的转开，另一道视线又会跟过来。鼓点依旧清楚，那几拍留出来的空隙，却比他们从前一味往满了跳时更让人挪不开眼。
这一遍结束，旭原低头扯了下衣角。
在熙蹲下去调音乐，仰头问他：“这里把原来那一下去掉怎么样？走过去就行。”
旭原看了看他指的位置。
“可以。你别急着回来，后面还有一拍。”
“我知道，我试试。”
在熙说完就站起来，重新走了一遍，自己觉得顺，便叫他过去一起合。
旭原把方才那点没来由的不自在压下去，跟上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一条缝。夏屿先探进头，后面跟着拿歌词本的冬河。
“我们定好了。你们呢？”
“也定了。”旭原弯腰拿手机，“这个。”
冬河把曲名记下来。夏屿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望向还站在镜子前的在熙。
“刚才那段也是里面的吗？”
“嗯，还要改。”
“挺好看的。”
在熙朝他招手：“过来站这里看看，刚才从外面看不全。”
夏屿便挪到他旁边。旭原正要重新放音乐，在熙忽然说：“结尾留着。”
旭原的手停在屏幕上，随即把进度往前拖。
“本来就没打算删。”
……
两首曲子报上去，老师都同意了。
车承宇带走《Almost》的音源，说晚一点看他们准备怎么改。吴慧真听了夏屿和冬河试唱的一小段，让两人把刚才想到的东西先记下来，便招呼四个人回声乐室。
他们在电子琴前坐成一排，将《姐姐真漂亮》的歌词铺好。
吴慧真先放了一遍原曲。
鼓点轻快，旋律却很柔软。人声在节奏里轻轻绕过去，有时听着像在笑，再往后，那点笑意里又藏着不肯说透的失落。
夏屿把笔放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跟唱，先完整地听。听到后半段时，原本跟着点拍子的手指停了停，目光从歌词纸上抬起来。最后一个音散开，他仍安静了片刻，像是还在听刚才留下的余音。
吴慧真看向他：“先不带词，旋律记住多少了？”
“可以从头来。”
她的手刚放上琴键，夏屿已经起了头。
没有等起音，调也没偏。
少年清亮的声音一出来，在熙便放下了手里翻着的歌词纸。旭原原本靠着椅背，听了几句，也慢慢坐直了。
夏屿唱得很顺。几段相似的旋律，末尾细微的变化都清清楚楚，绕过去，又轻轻落回来。那些容易含混带过的小转音，从他嘴里出来却很自然，像早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更让人留神的是他的声音。
前面有一点明快的笑意，想让人听见，又舍不得把每一句唱得太满。到了后面，他把声音收轻，仍然稳稳托着旋律，句末留出一点空隙。那个人好像还在努力讨对方喜欢，只是已经不太确定，这一次能不能得到回应。
没有歌词，也听得出情绪在往哪里走。
吴慧真原本准备替他补琴，手停在键盘上，直到他唱完都没落下去。
“这首以前学过？”
“没有，今天第一次听。”
旭原抬眼：“刚刚那一遍？”
“嗯。”
夏屿点了点歌词纸：“后面这里跟前面不一样，我就一起记着了。”
旭原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
他当然知道那里不一样。这首歌从前练过，后面几个细碎的转音，听着好像差不多，真唱起来，一不留神就会按前一段的习惯带过去。
夏屿只听了一遍，全记住了。
吴慧真将谱子往旁边推了推。
“夏屿，你是绝对音感吗？”
夏屿还没听懂什么意思。
“来，我们试一下。”吴慧真示意他转身，“不看琴，我不先给你参照音。听到什么，直接报音名。”
夏屿转了过去。
一个音落下，他很快答了。吴慧真没有说对错，隔了一会儿，又换到另一片音区。
“F sharp。”
旭原看向老师的手。
琴键高低错落，顺序完全打乱。夏屿背对着他们，回答得很稳，有时声音刚落，音名便跟了出来。
吴慧真又换了音色，继续试了几次。
还是全对。
最后，她在键盘上同时按下一组和音。夏屿听了一瞬，把里面的几个音依次哼了出来，再逐个报给她。
屋里只剩琴声和他的声音。
等吴慧真叫他转回来，旭原直接笑出了声。
“果然是我崔旭原的弟弟，真厉害！”
吴慧真翻开记录。前面几次课都有琴带着，唱的也是提前准备过的歌。她知道夏屿音准好，却还没有单独测过辨音。此刻将“绝对音感”补上，再看他，眼里的兴味已经藏不住了。
旭原伸手点了点那张表：“还有其他的吗？一起说了。”
夏屿认真想了想：“应该没了。”
在熙一直看着他，这时才把椅子转过来一点。
“你刚才还叫我们魔鬼。”
夏屿笑了，眼睛一下弯起来。
“我也有擅长的嘛。”
“这可不只是擅长。”旭原低头翻回刚才那一页，“这几个地方，我以前练的时候要拆开听。你直接就唱出来了，连后面的变化都没丢。”
他说着，拿过手机。
“待会儿再唱一次，我录下来。”
“好啊。”
夏屿答得很快，一点没扭捏。
吴慧真没有急着继续辨音，反而指向歌词中间的一段。
“刚才唱到这里，为什么收轻了？”
冬河替夏屿解释了一下问题。夏屿看过那个位置，轻轻哼了一遍。
“这里听着有一点舍不得。”
他往前翻了翻，又指回后面。
“前面很想让对方高兴。到这里，还是想，可是她好像要走了。”
冬河抬起眼。
夏屿还没听过完整的歌词翻译。能懂歌名，能认出一些简单的词，但这几句的意思，他们刚才谁都没给他讲。
“是这个意思。”冬河低声说。
他将那一段讲给夏屿听。歌里的人渐渐察觉到对方的心意变了，自己的喜欢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夏屿听完，点了点头。
吴慧真听着两个人说话，在谱上做了个记号，随后让夏屿把这几句连起来唱给她听。
夏屿确认了两个词的读音，便抬起头，等着伴奏。
这次带上了词。
开头仍然明亮，唱到那句已经觉察到分别的地方，声音里却多了一点轻轻的迟疑。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把悲伤往重了唱。他将句末收得很轻，随后又接上下一句，像明知道对方可能不再喜欢，还是想把剩下的话好好讲完。
旭原举着手机，没有动。
冬河原本在看歌词，听到后面，已经转过脸看他。
夏屿唱完，在熙停了两秒，忽然伸手点了点他的纸。
“这一句，再来一下。”
夏屿便又唱了一遍。
在熙这次笑了。
“就是这里。你刚才这样一唱，我都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回头。”
“我也最喜欢这里。”
夏屿笑着往冬河那边靠了一点。冬河也在笑，伸手把旭原的手机接过来，将刚录的那段往回拉。
声音重新从手机里响起。
夏屿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这次没再问，自己也点了点头。
旭原看着他：“好听吧。”
“嗯。”
“所以我说要录。最后那里留着，别改。”
冬河把手机还回去，又将写了几笔的本子推到夏屿面前。
“刚才想到一条和声，要不要试一下？”
夏屿凑过去看：“加在这里？”
“嗯。”
两个人低声合了几句。旭原听见声音，又点开了录音；在熙凑过去看他们记的地方，跟着轻轻打了两下拍子。
吴慧真没有马上叫停。
她听完，将笔搁在谱子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演出安排。
“对了，你们的center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绝对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