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下猛药 在熙测评过 ...
-
在熙测评过后的第二天，韩瑞京的办公桌上多了两份资料。
一份是洛杉矶海外测评的记录，一份是中国发来的线上复试结果。两张纸上都勾了“通过”。
韩瑞京先看完视频备注，又往后翻了翻。
“家里怎么说？”
“还在沟通。一个要确认过来的时间，另一个有几家公司的邀请，家长想再了解一下。”
“该问的让他们问清楚。有需要我出面的，直接约时间。”
她把资料放到一边，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
“夏屿呢，这两天怎么样？”
提起这个，闵室长倒笑了：“悟性很高。老师说过的地方，下一遍就知道改。现在有些动作还跟不上，但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体力吃得消吗？”
“累还是会喊累的。昨天车老师说再来最后一遍，他马上问，是哪一种最后一遍。”
韩瑞京笑出声。
“后来呢？”
“又练了三遍。他自己要的，说前面那次没接好。”
窗外，对面高楼的屏幕换了画面。
几个少年从镜头深处跑来，衣角被风扬起。画面一转，一张张年轻的脸依次占满屏幕，最后出现团名和出道日期。
韩瑞京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会儿。
她在前公司经手的最后一个男团项目。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团名，站在正中的那个孩子甚至不太敢看镜头。现在倒是很会笑了。
“在熙今天也来了？”
“来了，比约的时间还早。换好鞋就去找车老师了。”
她收回目光，翻开桌边的试训安排。夏屿的两周，在熙的一周，结束日期落在同一天，旁边还记着夏屿回国的航班。
“是要下点猛药，把夏屿和在熙留住。”
闵室长看向她：“您是想……”
韩瑞京已经拿起手机，朝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时，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里带上熟稔的笑意。
“金社长……”
……
音乐停下，夏屿撑着膝盖站了一会儿，还是坐到了地上。
汗糊进眼睛里，他抬手抹了两下，没抹干净，反而把额前的头发全弄乱了。刚才转身时，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腿还留在上一个地方，根本没跟过来。
“你们是什么魔鬼吗……”
他仰起脸，看那三个居然还站着的人。
“不累的吗？”
“累啊。”旭原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才接着说，“但这才哪到哪。你慢慢适应，后面真进了出道组，练习量只多不少。”
夏屿听完，往后挪了挪，靠住墙。
暂时不太想适应。
冬河把毛巾递过来。他道了谢，整张脸埋进去擦，擦到一半，发现冬河还低头看着自己，便拍了拍旁边。
“你也坐。”
冬河也靠住墙，低头喝水。夏屿这才看见他额角也有汗，只是没像自己喘得那么大声，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在熙弯腰翻自己的包，听见旭原还在说以前的练习时间，头也没抬：“你先让他喘口气。”
“我这不是提前告诉他吗。”
“他现在听了也不会多长两条腿。”
旭原低头看了一眼。夏屿抱着毛巾，腿往前一伸，连鞋带散了都没管，确实不像还能听进去的样子。
“行，休息。等会儿我再给你说。”
夏屿把毛巾往下拉，露出一双眼睛。
还要说啊。
门被敲了两下。
闵室长和车承宇一前一后进来，夏屿刚要收腿，闵室长先摆了摆手：“坐着就行，正好有事通知你们。”
旭原把水放回墙边，在熙也拉好了背包拉链。
“五天后，汉江公园。你们四个人准备一场路演，作为这个月的测评。”
闵室长说完，随后转向夏屿。
“夏屿，这次路演，也是你的试训终测。”
冬河侧过脸，目光停在夏屿身上，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了起来。旭原方才还带着笑，这时却安静了，下意识朝墙上的课表看了一眼。在熙原本正看着室长，察觉身旁忽然没了动静，转头看过旭原，又看向夏屿。
在熙脸上那点笑意也淡了些。
夏屿还抱着毛巾，听见“路演”，先坐直了。
“在外面？”
“嗯，江边的演出区。”
“会有人来看吗？”
“那边平时就有人散步。”闵室长说，“经过了愿不愿意留下来，要看你们。”
刚才还没什么力气的人，这会儿已经伸手撑着地板站起来了。冬河跟着起身，把他落在地上的歌词本捡起来。
旭原问：“四个人一起？”
“有团体，也有双人，老师会给你们安排。”
“场地多大？”在熙走近了些。
车承宇打开手机给他们看照片。演出区就在石阶旁，没有很高的台子，后面是一片江水。在熙把图片放大，看过边缘，又递给旭原。
冬河问了试音的时间。
夏屿挤在两人中间，盯着那一小块屏幕看了半天。
他第一次跟着冬河去看快闪时，还得从别人肩膀的缝隙里往前看。站在后面，也觉得有意思。现在照片里的地方空荡荡的，五天后，他们要站到那里去。
“夏屿。”
他抬起头。
“营地那边已经协调好了。你母亲也同意这次公开测评，返程时间不改。”
夏屿点了点头，在心里又算了一次日子。
路演结束，第二天回国。
原本觉得还有好几天，现在一数，忽然没剩下多少。
“我的试训也到那天？”在熙问。
“对，正好一周。”
在熙应了一声，把场地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吴慧真随后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打印好的歌词。旭原离门近，接过去帮忙发，夏屿伸手接住，先看了看最上面的歌名。
“团体唱跳，《姐姐真漂亮》。”吴慧真说，“另外还有两个双人舞台。冬河和夏屿准备vocal，旭原和在熙准备dance。”
“双人曲目你们自己商量，今天定下来给我们。”吴慧真补充，“都先试一试，别只看歌单，觉得喜欢就报上来。”
闵室长交代场地和所需的音源授权由公司处理，定了歌，伴奏版本也要一并交来。
夏屿抱着歌词本，悄悄往冬河身边凑。
“我们去哪里听？”
“隔壁没人。”
冬河把水和手机拿好，正要走，又回头指了指他的脚。
“鞋带。”
夏屿低头一看，赶紧蹲下。冬河站在门边等他，那边旭原和在熙已经各自打开了歌单，还没放音乐，先争起了谁的手机连音箱。
……
小声乐室的椅子堆在角落，能直接坐的只有一张长凳。
夏屿把凳子上的几张谱子收好，往里面挪，留出一半位置。冬河坐下来，低头解缠成一团的耳机线。
“唱英文歌？”
“嗯嗯。”夏屿把刚拿到的歌词展开给他看，“我现在的韩语水平，只能吃透这一首。”
冬河看了眼他指着的地方：“你拿反了。”
夏屿把纸转过来，自己也笑了。
“所以说。”
冬河终于把耳机解开，分给他一边。
“有想唱的吗？”
“路演的话，选这边比较受欢迎的英文歌？”夏屿想了想，“大家听过，应该会想再听一下吧。”
“看看Melo榜。”
冬河点进英语歌曲分类，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
第一首两个人都听过，副歌刚起，夏屿便跟着哼了起来。冬河听了几句，也接进去，两个人一直唱到间奏才停。
“这首可以。”夏屿说，“不过后面伴奏太满了，要是能再简单一点就好了。”
冬河把进度往后拉，听完那一段，点了收藏。
“先留着。选这个的话，我们重新弄。”
第二首夏屿喜欢，冬河便陪他多听了一段。到了间奏，两个人对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冬河先开口：“这里太长，得剪。”
夏屿点头：“不然我站着不知道干什么。”
“可以看观众。”
“我怕观众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冬河笑了一下，把这首也存进备选。
再往下听，夏屿渐渐不用问了。听到想重来的地方，他轻轻碰一下冬河的手背，冬河就把进度条往回拖。有一首节奏很好，两个人不知不觉跟着点头，等最后一声鼓点落下，才想起来他们要选的是vocal曲。
“这个给那两个哥吧。”夏屿说。
冬河发过去，顺手点开下一首。
琴声从耳机里流出来。
夏屿刚捡起滚到脚边的笔，听着听着，忘了把笔放回去。人声被钢琴衬得很近，起初像把一句话放在嘴边，斟酌着该怎么讲；唱下去，那份喜欢渐渐藏不住，到了副歌，终于肯坦坦荡荡地给人听。
谁也没有去动进度条。
一段唱完，夏屿抬头，正好撞上冬河的目光。
他先笑了：“你也喜欢这个？”
冬河把屏幕往他那边偏了偏。
《It’s You》。
夏屿将歌名念了一遍，还想往下看歌词，冬河已经把音乐退了回去。
“你唱这里试试。”
“现在？”
“就试一下。”
夏屿摘掉一边耳机，跟着副歌轻轻唱了几句。第一句还收着，后面自己喜欢，声音便一点点放开。没有学原唱的音色，是他自己的声音，清亮，句子里带着一点急着把心意说清楚的认真。
冬河听完，点了点歌词。
“很适合你的声线。”
夏屿还没问，他便又说：“前面轻一点，到了这里再放开——你刚才这样唱，特别好听。”
“你也是。”夏屿说。
冬河低头调进度：“我还没唱。”
“你唱前面。就这里。”
他催得很认真，冬河只好跟了一小段。
平时听着有点凉的音色，放轻之后，倒显出很柔和的底子。冬河的句子接得稳，不会唱着唱着就散掉，钢琴留出来的空隙里，每一个字都能听清。
夏屿拿着笔，忘了动。
冬河唱完，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反应。
“不合适？”
“合适啊。”夏屿立刻说，“你声音放轻的时候特别好听。前面又没有那么多东西盖着，正好能听见。”
他说完，又觉得没有讲清楚，想了想，补了一句：“就是很认真。听你唱，会觉得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冬河看了眼歌词，耳机还捏在手里。
“这首本来就……”
“我知道本来就在唱喜欢。”夏屿急着解释，“换首歌就不一定是这个感觉了。你再唱一遍。”
冬河被他说得有点想笑，还是把刚才那段重唱了一次。这回夏屿记得接了，两个人顺着往后走，到副歌时，冬河试着添了一句和声。
夏屿的声音停了。
“怎么了？”冬河问。
“你刚刚那个，再来一下。”
“哪个？”
“就是你在我后面唱的。”
冬河又唱了一遍。夏屿听清了，再开口时便把自己的声音放轻了一点，留出那条和声的位置。两个尾音拢到一起，他又试着换了一个落法。
冬河抬起头：“后面这个好。”
“你也觉得？”夏屿拿笔在歌词旁画了个小记号，“那连起来再试一下。”
冬河重新戴好耳机，拿过手机。夏屿也戴回自己那一边，凑着看屏幕。
“过来一点，线不够。”
夏屿往旁边挪，肩膀碰在一起。冬河把多余的线从歌词本底下抽出来，放到两人腿间，又重新按下播放。
这次连起来，最后那个音比刚才还好听。
夏屿忍不住拿肩膀碰了碰他。冬河还在听结尾，没说话，只伸过手，把歌加进了新的演出歌单。
门外忽然传来旭原的声音。
“那你倒是选一个啊。”
夏屿摘下一边耳机，朝门口看去。
隔了两秒，他轻声问：“他们还没选出来？”
冬河也拿下耳机，听了一会儿。
“好像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下猛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