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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地方来对了 他们在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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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视频从头放到尾，冬河拖回去，慢放。夏屿原本只想看自己到底错了多少，看到第三遍，注意力却渐渐转向旁边的两个人。
旭原学新动作很快，最初跟着老师走时已经有了大概的样子。到了第三遍，那些细小的犹豫几乎都不见了，动作之间接得很顺。
冬河也不是每一下都对。
有一处他第一次走错方向，后面便改了。下一段音乐进来，身体仍然能接上，动作的大小也稳，不会因为某一拍出了错，把后面全带乱。
夏屿把进度往前拖。
屏幕里的自己手脚都长，动作展开时确实显眼。但停下来的时候，身体多晃了一下，原本该干净收住的地方便拖出了尾巴。
他的眼睛已经追上下一拍，脚却还留在前面。
刚才站在中间跳，他没看得这么清楚。
“这里。”
夏屿按了暂停，指给冬河看。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冬河没听懂，夏屿把那两秒重新放一遍，伸出手，比着屏幕里两个人移动的方向。
“我还在这儿。你已经过来了。”
冬河这才明白，把椅子往后挪开一点，站起来做给他看。
动作放得很小，重点只在脚下。
夏屿跟着低头看，又指向手机。
“再做一次。我看这边。”
冬河换了个角度。
旭原在旁边说了一句，夏屿没听清，两个人便换成简单的英语，一个指脚，一个比着肩背，把那一小段拆给他看。
夏屿把水喝完，等胳膊没那么发酸，才站起来试。
他没有急着放音乐，手也先垂在身侧，只走老师教过的脚步。
第一遍还是慢。
旭原伸脚点了点地上的位置，让他别一下跨得太远。
第二遍回来得早了，夏屿反而差点自己绊到自己。
他低头盯着鞋，呼出一口气。
“再一次。”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会说韩语了。
冬河给他数拍。
走到该换方向的地方，夏屿将步子收小，身体终于跟着转了过去。
“这样？”
旭原点头，起身站到旁边，和他一起走了一遍。
两个人明明做的是同样的动作，旭原的肩背还是比他从容得多。那五年没有一个清楚的形状，却处处都在。
夏屿看了看镜子，又把刚才的脚步重走了一次。
他以前上舞蹈课，老师说记得很快，他便以为自己学会了。能跟着音乐跳下来，能在学校演出时得到掌声，已经足够让他高兴很久。
现在，他站在旭原和冬河旁边，第一次开始细看，“会了”以后原来还有这么多地方。
“哥，你这个怎么停的？”
“先别加手。”
“我知道，我就看一下。”
旭原做完，夏屿的手还是抬起来了。
旭原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你看一下，手怎么也跟着看？”
夏屿低头瞅了瞅，只好放回去。
冬河忽然问了一句韩语。
“哥以前那个视频，也是这里收住？”
旭原转过头。
“哪个？”
“戴黑帽子那条。原公司发的，后面接你自己写的rap。”
“你看过那个？”
冬河点头，手指在腿侧敲了三下，到了第四拍，悬住了。
“这里空了一拍。我倒回去听过几遍。”
旭原把卷到一半的袖口放下，跟着他刚才的速度念了两句。唱到后面，身体往前一探，句尾恰好收在那一拍之前。
“词多。前面不让出来，后面会赶。”
冬河又跟着打了一遍拍子。
“那句提前进了。”
“嗯。再晚，跳起来就没气了。”
夏屿听不懂他们忽然说起了什么，只听见旭原念起rap，身体也跟着晃了两下。那一句结束得很利落，接上冬河敲出的拍子，刚好。
“你们在说哪首？”
冬河拿过手机，找到那个公开视频，拖到后半段给他看。
画面里也是一间练习室。几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色练习服，旭原从后排走到中间，摘下帽子，往旁边一扔。
“啊，这个也是哥！”
夏屿把手机往自己这边移了些。
旭原伸手，把声音调小。
“别听前面。前面那句没唱好。”
冬河却准确地把进度拉回了他说的地方。
旭原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肩。
“你故意的？”
冬河把手机递给夏屿，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要从头看。”
“发给我。”夏屿趁机把手机举起来，“这个也要。”
旭原拿他们没办法，抬手抓了抓汗湿的头发。
视频发过来，夏屿先点了保存，才把手机放下。
冬河把旁边的椅子推近，让他们坐下看另一处。夏屿坐是坐了，脚还在地上比，碰到椅子腿，发出一声响。
他立即把脚收回来，装作没事。
旭原看得清清楚楚，也没揭穿。
没过一会儿，夏屿又举着手机找他。
“这个能不能发给我？”
“视频？”
“嗯。还有刚才老师示范那段。”
“冬河手机里有。”
夏屿马上转过去。
冬河已经找到文件，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确认。
夏屿核对完，又把自己没听明白的两句说明写进本子。写到最后，想不起一个词，便把笔尖朝旭原那边点了点。
“哥，刚才那个，先往这边——”
旭原索性坐到他旁边，拿过笔，给他画。
两个人凑着看了片刻，夏屿说：“你画得也不太好。”
“能看懂就行。”
“这条是腿吗？”
“手。”
冬河从旁边伸过手，把纸转了个方向。
夏屿终于认出来了。
旭原拿笔帽在他本子上敲了一下。
“还问不问？”
“问。”
夏屿把本子往回拉，重新指住那个没懂的地方。
＊
傍晚，夏屿的返营提醒响了。
他去换鞋，把今天录下来的片段检查了一遍，确认已经存好。湿掉的练习服单独装进袋子，本子放在书包最外层，拉链才拉到一半，便又想起一件事。
“我明天早点来。”
冬河正在收线。
“营地有课。”
“我知道。下课以后。”
夏屿把那个时间说给他听，接着转向旭原。
“哥，你那个时候在吗？”
旭原还坐在地上，背靠着镜子，闻言抬头。
“在。”
“那我把今天的先练一遍。你帮我看一下。”
“行。”
夏屿蹲下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时，大腿还有点发软，他扶了扶墙，嘴上却又补了一句。
“别自己先练完了。”
“这还能练完？”
“我的意思是——”
“知道。等你。”
旭原替他把那截挂在书包外的拉链拉上，将包递过去。
夏屿接住，朝两个人挥了手。
“明天见。”
楼梯上的脚步声远了，冬河拿起桌上剩下的冷敷袋，往旭原面前一放。
“还疼吗？”
“不疼。”
冬河没有马上拿走。
旭原只好接过来，在脸侧贴好。
冬河将地上的线收进柜子，拉过一把椅子，却没有坐，先去拿了手机。
“哥，帮我听一段。”
“什么？”
“歌。明天想找你试一下rap。”
旭原把旁边的水瓶挪开，给他腾出一块地方。
冬河在他身边坐下，手机放到两人中间，按了播放。
前奏才响了几个音，旭原已经认出来了。
几天前，韩瑞京给他听过。
＊
见面约在一家咖啡店。
韩瑞京把团的计划带来了，人数没有最终确定，出道预计在两年后。她问过旭原今后的打算，也听了他手机里存的两段练习录音。
“rap这部分，我想交给你。”
旭原把手机收回来。
韩瑞京接着说：“合练也需要有人带。我知道你在原来那边年纪最小，到我这里，要试着做哥哥了。”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带。”
“见了面，练过才知道。”
她把计划表往他面前推近了些。
旭原看得很仔细，连课程安排后面附的备注都读完了。看完，将纸放回桌上，没有立刻答复。
五年练下来，他已经习惯看时间表里哪些事情定了，哪些还要再等。
韩瑞京没有催他。
“还有首歌。”
她拿出耳机。
“先听听。”
是打算给新团用的出道先行曲，现在还只有demo。
旭原起初靠着椅背听，手里捏着那张计划表的一角。主歌结束，鼓点却没有按他预想的地方进来，人声先往上走了一句，后面的低音才追上去。
他的手指在纸边点了点。
第二段有几小节没有词，录demo的人只哼着旋律。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薄，换到高处，却一下打开了。
旭原坐直了些。
一首听完，他没有摘耳机。
“是姜允成哥写的吗？”
那个名字，他在好几首喜欢的歌后面见过。来之前听说姜允成也在这里，他就想过，韩瑞京手里应该会有不错的歌。
“不是。”
韩瑞京收起桌上的计划表。
“是你未来的队友。”
她看着旭原。
“如果你来我这儿的话。”
旭原低头看了眼还停在播放页面的手机。
“唱的也是他？”
“嗯。尹冬河，十五岁，在这里练了三年。”
咖啡店有人推门进来，门上的铃响了。旭原抬了抬手里的耳机。
“这首再放一遍吧。”
第二遍听到那段没有词的地方，他开始试着在心里往里填字。
后来，他去公司报了到。
……
“这里。”
冬河把进度往回拖了一点。
旭原从回忆里抽身。手机放得低，声音也小，他将冷敷袋换到另一边，往冬河那边靠近些。
“这段还没写？”
“留着想找人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冬河指了指他。
“哥先试试。”
旭原低头看着手机。
“你下午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个？”
冬河来练习室时找过他，只是还没说上几句，车老师便到了。后来姜允成又把人叫走，回来时，他已经跟人打成了一团。
“早就想了。”冬河说。
“多早？”
“社长说你要来的时候。”
旭原这才转过脸。
冬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看过你们公开的几次练习。你自己的rap，跟别人写好让你唱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冬河低头，将那段没有填词的伴奏重新放出来。
“你写的，听完还记得是你唱的。”
旭原手里的冷敷袋贴歪了，冰凉的一角挨到耳朵。他把它扶正，半天才想起回话。
“那我试不好怎么办？”
“再改。”
冬河已经把声音调大一格。
“你先听。后面这几拍，我不想全部填满。”
旭原用指节在地板上跟了一遍，摇头。
“还得往前一点。”
冬河把进度往前挪。
“这儿？”
“不是。从上一句结束开始。”
冬河重新放。
旭原没有现成的词，就先把想好的节奏念给他听。句首挤得紧，几个短音连着往前走，落到后面却松下来，留出一口气，再接下一句。
冬河伸手按停。
“刚才那句，再来一次。”
“哪句？”
冬河照着念了一遍，旭原听出不对，把其中两个音拆开，又给他念。
这回，冬河的手指在该空下来的地方停住了。
“这样可以。”
冬河把伴奏发给旭原，让他用自己的手机放。等那几小节重新响起来，他才打开录音，将自己的手机往旭原那边推了推。
旭原看着那个红点。
“不是说明天试？”
“这个先存下来。”
“我字还没填。”
“先记节奏。”冬河把手机又往前推了一寸。
旭原只好放下冷敷袋，低头凑过去。第一遍开口太早，跟伴奏撞在一起，冬河没忍住笑出声，他也跟着笑了，伸手把那条录音停掉。
“删了。再来。”
第二遍，冬河在旁边给他打拍子。
……
录音发到手机上时，旭原才发现天已经有些暗了。
高窗外面剩下一点浅淡的光。练习室里还乱着，夏屿坐过的椅子没有推回去，椅脚旁留着一张揉皱的纸。
才来几天，他就打了一架，胳膊酸，脸也疼。明天如果连衣服都套不进去，肯定还得被韩瑞京说。
旭原撑着地板，换了个坐姿。
旭原点开那条录音，听见开头有半声笑，后面冬河低低地数了四拍。
这条也没录得多好。
他没有删。
“冬河。”
“嗯？”
“明天夏屿来之前，这里没人用吧？”
冬河看了一眼墙上的安排。
“没有。”
“那早点来。这段我把词写了，先录一次，再给他看动作。”
“去允成哥那边录。这里回音重。”
“行。”
冬河把已经不凉的冷敷袋收起来，准备再去换一个。
旭原将两个文件都存好，才把手机揣回口袋，后脑勺抵上凉凉的镜面。
一个说，明天要帮我看动作。
另一个说，哥先试试。
明天得早点来。
来这儿，好像还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