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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疑窦丛生 “你怀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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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江梵树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雨思遥小声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我给你机会解释。”
江梵树言简意赅:“他不是情郎,是枭羽卫。”
难怪一袭黑衣,身法利落。
“是你祖父府上的枭羽卫?”
江梵树点头,解释道:“他是在我祖父府上养大的,也可以说是同我一起长大的,祖父将他指派给我,所以他也算是我的私人护卫。”
“一同长大,那不就是青梅竹马?”雨思遥若有所思,“真的不是情郎?”
江梵树脸颊微微泛红,反驳道:“他可是枭羽卫,是癸系之人,我们身份悬殊……”
雨思遥听不下去了,不留情面地将她打断:“你说的这些都是外因,你若对他无意,应该直剖心意,说你对他没有那种想法才对。”
“我、我对他没有……”
江梵树脸上的红晕已爬进了眼睛里,她双眼红了一圈,却还支吾着试图自欺欺人。
少年心意果然最难掩饰。
“骗子。”
雨思遥无情地拆穿她,作势起身,却被江梵树一把拽住。
她哀求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求你别告诉任何人。”
雨思遥忿忿道:“你既已心有所属,为何要嫁给我大哥?我大哥做错了什么,何至于要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同一个心里装着其他男人的妻子共度一生?”
“是,你说的对,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可以选择的,你明明可以不应下这门亲事!”
“不是你大哥,也会是别的男人,我此生都不可能嫁给我的心上人!既如此,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样的想法,雨思遥也有过,她曾一度觉得,除了大哥,她无论嫁给谁都会被嫌弃,没有什么不同。
江梵树继续说道:“我对他的心意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他会死的。你信不信,我若是婚前去跟祖父说我心悦他,我祖父会当即杀了他,再把我嫁给你大哥?”
若是放在以前,雨思遥没有亲眼目睹癸系之人的处境,她心里或许还会藏有一分希冀,天真地以为上位者不会残忍至此。
可现在不一样,她见过那个山坞了,进过那个围城了,那些被圈养者在上位者看来不过如猪狗一般任人宰割。而江亭作为堂堂江氏一族的长老,身份地位何其显赫,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孙女嫁给自家养的狗?
江梵树察觉出雨思遥的动摇,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以后是要嫁给江鸣夏的,难道你与江鸣夏是两情相悦吗?若非如此,那这个婚约你可有法子退得?”
没有法子。
她与江鸣夏甚至称得上是相看两厌,可这个婚约他们都无力反抗。
看到雨思遥默默地坐回凳子上,江梵树终于能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可我大哥……”
雨思遥为大哥感到忿忿不平,可她也知道江梵树说的都对,此刻她耷拉着脑袋,活像个霜打的茄子。
“阿遥妹妹,我对天发誓,”江梵树伸手指天,承诺道,“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大哥的事。我虽心悦于江映泽,可他对我并没有这种心思,我二人只是主仆关系,绝无半分逾矩。”
“若真如你所说,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他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来探望,何必偷偷摸摸地见你?”
江梵树却未作解释,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不是一码事。”
雨思遥敏锐地察觉到问题的关键似乎不在于情感——面对危机时,江梵树不惜将自己无法为人所知的心思一股脑儿抛出来,恨不得给雨思遥剖心自证,这说明她和江映泽之间确实并无私情。
可真问起他们见面的缘由,江梵树却讳莫如深。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她有别的事在瞒着大哥!
从方才得知她有枭羽卫做私人护卫开始,雨思遥便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将时间线不断拉长,终于发现那个让她感到别扭的点——既然有枭羽卫在暗中保护她,她又怎会轻易被江荷江瞒绑去花楼?
雨思遥问江梵树:“枭羽卫的武力都很厉害吗?”
“虽比不上你大哥和江鸣夏这些身负武魂之人,但在普通人中确是佼佼者。”
“那他为何还能护卫不当,让你轻易叫人绑走,落入险境?”
“那次啊……”江梵树不情愿地答道,“信上说要我独自前去,我怕他跟着,对方不肯露面,所以提前下药迷晕了他。
“还绑了绳子。
“还锁在了我房里。”
雨思遥不禁扶住额头,竟然有人耍尽心机、用尽手段地防止自己被拯救。
“你就这么想获悉那封信里所谓的我大哥的秘密吗?竟不惜以身犯险?”
看到江梵树沉默不语,雨思遥知道自己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她说出自己的推测:“你果然有事瞒着我大哥,从一开始你就对他有所怀疑。之前你说是为了婚姻幸福才去探究信里的秘密,实则不然,你对大哥本就没有情意,谈何幸福?人为何要深挖一个根本不在意的人的秘密?除非他的秘密事关你的利益。”
江梵树神色愈发紧张,却依旧抿着嘴一言不发。
雨思遥只得威胁道:“我怎么知道你和你的护卫会不会对我大哥不利?你若再不坦诚相告,就别怪我向大哥告状了。”
江梵树眉头紧锁,垂下眼睛不敢看雨思遥,双手绞着被单子揉来捏去,似乎一时拿不定主意。
雨思遥叹了口气:“我可是给了你机会的。”
说罢,她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架势,江梵树终于按捺不住:“好,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要帮我保密。”
“这我可不敢保证,我得先听听你到底在做什么,万一你要伤害我大哥呢?”
江梵树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眼神里还压着一丝不屑。
“我哪有本事伤害你大哥?在你心里,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清澈纯真的孩子?
“不染凡尘的仙子?
“毫无私欲的佛子?”
“你真的,”声声质问中,江梵树抬起了原本低垂的眉眼,眼中的不屑变成了凌厉,“你真的了解他吗?”
雨思遥被她的问题逼回了凳子上,看着面前眼神凌厉的江梵树,她竟想起当初秋鹤所说的“野心”二字。
“你不是想知道方才江映泽来找我所为何事吗?”江梵树看她神色恍惚,遂说道,“是我让他暗中调查你大哥,而刚才他就是趁江革春不在家,前来回禀调查进展的。”
“想必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大哥,和你的仇人江荷,可不只是点头之交那么简单。”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伴随着江梵树这句话一齐浮上心头的却是当初江革春和江荷在后院莲池的假山处深夜密会的情景。
当时她确实也有所怀疑,可那是大哥啊……
“前几日,他二人在婵君阁密会。婵君阁你应该不陌生吧,”江梵树自嘲道,“就是上次我丑态百出的那个花楼。那是个鱼龙混杂之地,进去的客人们又都戴着面具,委实是个密会的好去处。”
这段话打碎了雨思遥最后一点幻想,她实在无法再为江革春开脱了。
良久,雨思遥缓缓开口:“你最初是为什么要调查我大哥?你想查探的秘密定然不是江荷吧,彼时你应当还不认得她。”
“不错,我也是在调查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你大哥与江荷之间还有关联,至于最初……”江梵树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落寞神情,“你当真觉得他那两任聘妻的死只是巧合吗?”
这个指控让雨思遥头皮发麻:“你怀疑我大哥害死了他的两任聘妻?而你竟然抱着这样的怀疑嫁给了他?你不怕死吗?”
“他的两任聘妻,一个叫江婉,是江枫长老的幺女,一个叫江芷柔,是江如海长老的外孙女。江婉大我五岁,我与她并不相熟,而芷柔姐姐……”
雨思遥安静坐在榻旁的凳子上,听着江梵树娓娓道来:江亭和江如海两位长老本就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两家府上也走动颇多,江芷柔和江梵树从小便玩在一处。江芷柔虽然只比江梵树大一岁,却极为温柔稳重,对江梵树也是处处包容谦让,两人一同读书、练武,江芷柔堪比江梵树的亲姐姐。这般如影随形的相处一直持续到江芷柔十四岁那年……
榻上的江梵树一度陷入沉默,雨思遥不禁催促道:“她十四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们后来不在一处玩了?”
江梵树却苦笑道:“方才我同你说过吧,我虽心悦江映泽,可他却对我没有半点想法,你可知我为何这么确定他对我没有想法?”
“莫非他对江芷柔……”
“是啊,芷柔姐姐端庄美丽、蕙质兰心,从小朝夕相处,谁能不为她倾心呢?我也爱她,我甘愿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包括江映泽。只要她活着,哪怕让我去天上摘星星,我都愿意。”
江梵树眼里涌出热泪,她伸出双手捂住脸,哽咽到难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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