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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赖皮狗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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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遥久久没有接话,呆愣地坐在秋鹤身边。
曾经,所有人都觉得她不服输的样子格外欠揍,让人憋闷又窝火。
那些面目可憎的人想方设法地欺辱她、打压她、作弄她,千方百计只为让她匍匐在他们脚下,向他们低头,认输。
这是第一次有人笑意盈盈地对她说“别认输”,也是第一次有人觉得她不服输的样子讨喜。
雨思遥转头看向秋鹤,那真是一张赏心悦目的侧脸——锋利的剑眉看起来洒脱不羁,略微凸起的眉骨下是狭长的凤眼,英挺的山根衔接着顺直的鼻梁,他鬓角的碎发明明是在随风摇曳,却又好似随着她的心跳摇曳……生姿。
感受到雨思遥灼灼的目光,秋鹤担心她心里有事,关切地问道:“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雨思遥像是突然被人戳中心事,心虚地别过头,随即找了个借口躲进车里,“不知怎的有点困了,有劳神仙驾车,我先睡会儿。”
“睡吧,到家再叫你。”
雨思遥红着脸躲进车里,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秋鹤这个人于她而言与旁人不同。
可转念一想,秋鹤给她的鼓励和认可是旁人从未给过她的,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高于旁人不也很正常么?
嗯,很正常,没什么不妥。
等一下——
雨思遥突然想到什么,又从车里探出头,问秋鹤道:“你会像鼓励我一样鼓励别人吗?”
秋鹤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反问道:“别人是谁?”
“你先回答我会不会。”
“什么会不会?”
哼,果然如此,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就开始逃避!
雨思遥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咬着牙追问道:“你会不会也跟别人说她不服输的样子招人喜欢?”
其实秋鹤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问什么,可偏忍不住想逗她。
看到她如今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正在哈气示威的狸猫,他打心底里觉得她可爱。
“不会。”秋鹤憋着笑,斩钉截铁地回答她,生怕再逗下去,她真要咬人了。
“你最好是。”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雨思遥的毛立马顺滑了,连说话声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她缩回车里,在心中盘算道:秋鹤的鼓励跟大哥的风筝不一样,是她独享的,既如此,秋鹤在她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大哥也实属正常,否则这对秋鹤也不公平不是?
嗯,一切都很合理!
雨思遥把自己的逻辑盘得清晰透亮,她对此很是满意,遂抱着暖乎乎的来福安心入睡。
一路上她断断续续地睡着,恍惚中还梦到江鸣夏——
梦中,江鸣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知羞,你这贱妇,既已嫁给我,为何又同我二哥纠缠不清?”
她则不甘示弱,雄赳赳、气昂昂地指着江鸣夏的鼻子骂回去:“你这狗男人,既已娶了我,为何还要娶江荷?凭什么你能娶两个,我不能嫁两个?这不公平!”
江鸣夏气得跳脚:“你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要不要脸?!”
“呸!真把自己当根葱儿了,谁稀得吃你,我恨不得把碗里的倒掉,我只吃锅里的!”
……
“醒醒,到家了……”
雨思遥睁开眼,面前是秋鹤那张英俊的脸,他柔声唤醒她,可她却一时未能出梦,喃喃道:“不公平……我偏要……”
秋鹤不明就里地问道:“嗯?你要什么?”
“我偏要吃锅里的……”
秋鹤心下想道:这大馋丫头莫不是睡了一路,饿了?
他将马车停在家门口,从院子里把雨思遥来时的马牵出来,锁上院门,翻身上马,而后对车里刚睡醒的雨思遥说道:“太阳下山了,你独自夜骑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上马。”
雨思遥跳下马车,看着秋鹤伸出来的手,未作理会。
只见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二话不说走进院儿里,扔下一句——
“天都黑了,今晚暂住你家。”
指令清晰,掷地有声,全然没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秋鹤无奈地摇头,只得又把马牵回了院子里,好水好草地供养着。
第二日:
“坐车坐得腰疼,不便骑马,暂住你家。”
“……”
第三日:
“今日有雨,不便出行,暂住你家。”
“……”
第四日:
“昨日下了雨,路面泥泞,暂住你家。”
“……”
第五日,雨思遥还在苦思冥想地找借口,秋鹤却先发制人:“腰也不疼了,雨也停了,路也干了,今日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日头不烈,该回家了吧?”
“可是……”雨思遥苦苦挣扎。
死脑筋,怎么连个借口都想不出了!
秋鹤叹了口气,问道:“你就那么不想回去吗?”
雨思遥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声音又小又沉闷,与她平日里的张牙舞爪形成强烈反差。
“为什么不想回去?”
“我以前一直认为江叔是个好人,他救了我,收留了我,还为我的父母亲族报仇雪恨。虽然这些年他忙于族中事务,几乎对我不闻不问,甚至可以说是放任我自生自灭,可我知道,若没有他,我早死了,根本没机会活着长大。可是,在我看到癸系之人的生存状况后,我竟然会对他生出埋怨和厌恶的情绪。于理,我知道他只是在族长这个位置上延续着江氏一族几百年来的规则,可于情,我无法接受他对江氏旁支的凄惨处境视若无睹,好像只要装作看不见,就能心安理得地榨取他们的价值。在我心里,他原本是个可敬的长辈,如今又是个可恨的当权者,这种复杂的情绪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这么长的一段话,秋鹤却坐在一旁,耐心地安静地倾听着,甚至直到雨思遥说完,他都未作表态,只是伸手抚摸着她的头,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可你总要面对的。”
雨思遥此时才突然意识到她在同他谈及他的父亲,紧接着,她又想起了那个名义上已经死去,实际上却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的江淮,那是他的母亲。
面对囚禁自己母亲的父亲,秋鹤又是什么态度?
这一点,雨思遥不是没想过,可之前担心会失了分寸,她一直没敢过问,如今也许可以一试……
雨思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江叔知道你还活着吗?”
“应该不知道吧。”
秋鹤的回答平静如水,听不出情绪起伏。
雨思遥索性直接问道:“他为什么囚禁你母亲?”
“他需要母亲听话,不想让她乱说话,把她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再好不过的方式。”
“死人最听话,可他没有真的杀死你母亲,也许他对她还有感情。”
“呵,感情……”秋鹤嗤笑着,一向舒展的神情竟变得拧巴,好像在极力地克制着、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过是需要她活着而已,我说过,我母亲的命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原来他恨他的父亲。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雨思遥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继续深究:“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你母亲明明知道你活着,却对他隐瞒了此事?”
“我知你满腹疑问,想必这些问题已困扰你有一阵子了吧。许是之前念及同我交浅,不便言深,才一直把这些问题都咽下了。”
雨思遥直言:“确是如此。”
“既已咽下了,”秋鹤看着她,神情又重新舒展开来,“不如再多咽一阵子?”
“还要咽多久?实在是有点噎挺。”
“我掐指一算,”秋鹤说着竟真的闭上眼睛,手上掐算着,也不知是真的在算,还是在装模作样地哄骗她,“应是在新旧交替之际,想来不是新年伊始,便是明年开春。”
雨思遥一脸狐疑地质问他:“真的?”
“真的,遥遥,”秋鹤突然一脸正色,语气严肃地唤她小名,郑重其事地说道,“要不了多久,你便会知晓所有答案,届时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必独自承受,我会陪着你的。”
“我?”雨思遥蹙眉,难以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
她想不明白:不对呀,不是在聊他的家事吗?怎么攀扯到我身上的?
岂料秋鹤竟伸手握住她指向自己的那根食指,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万望你记得曾经答应我的承诺。”
雨思遥看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还握着自己的手,一时回想起前几日那个荒唐的梦,脸上难免发烫。
她试图抽出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指,可偏偏秋鹤那只大手像钳子一样有力。
一番挣扎后徒劳无果,雨思遥只得敷衍应付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松手……”
秋鹤闻言松开手上的力道,雨思遥红着脸嗔怒:“你这人,哪儿来的一身蛮力,你都给我掐红了!”
“红了?你说你的脸吗?”秋鹤明知故问,憋着坏揶揄她。
雨思遥用方才那根食指戳向他的鼻头:“我说手指啊!你看你给我掐的!都淤血了!”
“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你看呀,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她戳着那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看到没有?”
眼看她恢复了往常的张牙舞爪,秋鹤脸上不禁浮现出笑意。
雨思遥趁机说道:“哼,今日手痛,拉不住缰绳,暂住你家。”
“……”
秋鹤哑然失笑:这是什么品种的小赖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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