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的眼里只装的下你 市中心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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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是举着气球、戴着发光发箍的年轻人。巨大的LED屏幕闪烁着新年的倒计时预告，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乐，气氛热烈得像要把冬天的冷空气都彻底煮沸。
裴叙和林穗穗早就到了，两人正挤在一个卖发光头饰的摊位前讨价还价。
裴叙冻得直跺脚，一边搓手一边抱怨：“这鬼天气，风跟刀子刮似的。见舟和柚泞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都要冻成冰棍了！”
林穗穗手里拿着个兔耳朵发箍试戴，白了一眼：“你急什么，这不还没到点吗？再说了，人家大少爷出门，总得给他点时间收拾收拾吧？”
“他收拾什么？他平时穿衣服不就跟个老干部似的，永远黑白灰？”裴叙撇了撇嘴。
正说着，林穗穗眼睛一亮：“柚柚来了！”
裴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不抱怨了，愣了一下。
人群里，柚泞正一路小跑过来。
她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一件明黄色的毛衣，外面套着白色的羽绒马甲，脖子上围着条红白格子的围巾。她天生的棕色卷发今天没扎起来，被风吹得有点蓬松，衬得那张脸更小更白，眼下的那颗小痣在路灯下显得特别生动。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移动的、发光的小太阳，在灰扑扑的冬夜里扎眼得不行。
“呼——没迟到吧！”柚泞跑到他们面前，喘着气，脸颊冻得红扑扑的。
“没迟到，刚好好。”林穗穗凑过去挽住她，“哇，柚柚，你今天这身太好看了！这黄毛衣绝了！”
裴叙也赶紧点头：“确实，刚才离得老远我一眼就看见个亮黄色的球滚过来。”
柚泞瞪了他一眼：“你才像个球。”
裴叙嘿嘿笑着，余光瞥见俞见舟正慢条斯理地从另一边走过来。
“见舟来了！”裴叙挥手。
柚泞转过头。
俞见舟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搭着白色的高领毛衣。他个子本来就高，这么一穿，在人群里显得肩宽腿长，像个清冷的贵公子。
他的脚步本来很平稳，但在距离柚泞五步远的地方，明显停了一下。
柚泞正仰着头，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周围明明有几百个人，灯光乱闪，声音嘈杂。可俞见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有那一抹明黄色，连同她脸上那个灿烂的笑，直直地撞进了他眼底。
俞见舟回过神来，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走到她面前。
他平时看惯了她穿校服、或者裹得像个球一样的日常穿搭，今天她突然换了风格，明黄色的毛衣不仅显白，还把她整个人衬托得极其鲜活。
刚才在人群里找她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是有点焦躁的。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他一度以为她要迟到或者放鸽子。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烦躁和不安，瞬间被那一抹亮色抚平了。
他甚至不敢多看她的眼睛，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响，被这喧闹的广场听了去。
“穿得跟个灯泡似的。”他嘴上嫌弃，但视线却在她脸上没移开，“隔着半个广场都能看见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柚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然走丢了怎么办。”
裴叙在旁边拿着相机，咔嚓一声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哎哟喂，这画面绝了！跟拍偶像剧似的。”
柚泞被裴叙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反驳，忽然感觉头顶一轻。
俞见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把她因为跑动而有些歪掉的毛线帽扶正了，顺便极其自然地把她脸颊旁边的一缕卷毛别到了耳后。
“帽子都戴歪了，哪里像偶像剧，像逃难的。”他收回手，插回口袋里，语气依然不饶人。
柚泞脸一红，气急败坏地瞪他：“你才像逃难的！本小姐这么精心打扮，你懂不懂欣赏啊！”
裴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举着相机连连抓拍：“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
四个人在广场附近的一家小吃店吃了点东西，然后随着人流往烟花观赏区走。
这时候，柚泞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她拿出来一看，是裴叙建了一个微信群，把四个人都拉了进去。
群名赫然写着：青梧F4。
裴叙在群里疯狂刷屏：
[兄弟们！跨年怎么能没有群！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柚泞看着这个极具年代感的群名，嘴角抽了抽，发了一句：
[这什么土名字？现在谁还叫F4啊，你脑子有坑？]
林穗穗：[+1，太土了，我拒绝加入。]
裴叙：[哪里土了！多霸气！我跟你们说，我就是道明寺！见舟就是花泽类！]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就在裴叙疯狂刷屏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舟修改群名为六班干饭王。
裴叙：[？？？卧槽，见舟你干嘛！还我霸气的F4！]
林穗穗：[哈哈哈哈哈哈干饭王挺好，符合裴叙的智商。]
柚泞：[附议！大冰块改得好！]
俞见舟：[你取的名字太傻了。]
柚泞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俞见舟，这人正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群里那个冷酷无情改群名的人不是他。
快十二点的时候，广场上的人全都挤在了一起。裴叙和林穗穗去前面买热奶茶了，只剩下柚泞和俞见舟站在一棵挂满彩灯的梧桐树下。
风有点大，柚泞缩了缩脖子。
俞见舟看了她一眼，微微侧过身，替她挡住了一点风口。
“冷不冷？”他问。
“还好。”柚泞把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给你。”俞见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小盒子递过去。
柚泞愣了一下，接过来：“这什么？跨年礼物？”
“想得美。”俞见舟看着远处的钟楼，语气不太自然，“15号你过生日，那天班里人多，没给你。随便买的，当补生日了。”
柚泞微微一怔。
12月15日她生日那天，刚好是周五，大家在班里给她送了贺卡和小零食，但那天俞见舟什么都没说，她还以为这人根本没记住。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很细的手链。银色的小链子，中间缀着一颗黄澄澄的、小柚子形状的吊坠。
很精致，也很小巧。
“你……从哪找到的？”柚泞惊讶地抬起头。这种小柚子形状的饰品，得特意去挑才行。
“路过店里随便拿的。”俞见舟把脸别开，耳朵尖在路灯下有点泛红，“不喜欢就扔了。”
“谁说我不喜欢！”柚泞赶紧把盒子护住，嘴上嘟囔，“这人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她把盒子盖上，小心翼翼地放进羽绒马甲的口袋里，心里像被灌了一大口热奶茶，又暖又甜。
“十！九！八！”
钟楼的倒计时声突然响起，人群沸腾了。
“一！”
砰——
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金色的星火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照亮了整片夜空。
“哇——”全场欢呼起来。
柚泞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光芒。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俞见舟，笑得特别灿烂：“俞见舟！谢谢你！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也是最好的跨年！”
烟花的光忽明忽暗地落在她的脸上，她穿着那件明黄色的毛衣，笑容比身后的烟花还要耀眼。
俞见舟转过头，看着她。
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拉远了。
他从小喜欢天文，习惯了仰望那些冰冷、遥远、按照既定轨道运行的恒星。他以为人会像星星一样，孤独地自转，永远不会有交集。
可此刻，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他终于捕捉到了那颗只属于他的恒星。
这颗星，他心甘情愿地向她坠落。
在那一刻觉得周围所有的喧嚣都褪去了，在这漫天的烟花下，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完了。
俞见舟在心里清晰地对自己说。
他真的栽了。
烟花秀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裴叙送林穗穗回家，俞见舟和柚泞顺路回家 。
十二点的街道上，灯笼还亮着，行人寥寥。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柚泞把那条小柚子手链拿出来，戴在了手腕上，晃了晃：“好看吗？”
俞见舟低头看了一眼，银色的链子衬得她手腕很白，那颗小柚子晃来晃去，特别显眼。
“还行。”他故作镇定地评价。
“那就当你夸我了。”柚泞心情极好，不计较他的嘴硬。
走到单元楼下，柚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今天谢谢你啊，大少爷。手链我很喜欢。”
“嗯。”俞见舟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
“那……我上去了？”柚泞指了指楼上。
“去吧。”
柚泞转身准备开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了，你那件大衣挺好看的，比你平时穿校服好看。”
说完，她没等俞见舟反应，直接推开门溜了进去。
俞见舟站在门外，愣了两秒。
冬夜的冷风吹过来，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衣领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微信群里，裴叙已经刷屏了。
[@所有人，新年快乐！烟花绝了！]
[新年快乐！我都困死了。]
[新年快乐呀！]
俞见舟低头看着手机，修长的手指敲了四个字发出去。
[新年快乐。]
他锁上屏幕，抬头看了一眼柚泞家亮起灯的窗户。
十六岁的冬天，因为这一件明黄色的毛衣，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的眼里只装的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