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藤卫 阿棘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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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棘蹲在王庭外围的矮灌木后面，荆棘贴着地面往外探。
探到墙根底下就停了。墙根底下埋着藤卫的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她的荆棘碰到网边就缩回来了。
“多少。”澜渊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尾巴贴着地。
“墙根底下埋了一圈。数不清。”阿棘把荆棘收回来，“活藤卫几个不知道。根先扎了一圈，踩上去就缠脚。”
澜渊往前挪了半步：“根怕火。但火一起，里面就知道了。”
“不能用火。”阿棘蹲着没动，“根缠脚，藤卫从墙上下来，前后一夹，跑都跑不掉。”
“你荆棘能吸根吗。”
“能。”阿棘顿了顿，“吸了根，藤卫会醒。根跟藤卫连着，吸一根醒一个。”
澜渊没说话。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阿棘的左手。指尖上还留着昨天削藤削出来的细口子。
“你吸根的时候，藤卫醒之前有多少空档。”
“看根多粗。粗根醒得快，细根醒得慢。我挑细根吸，一根一根来，吸三根能开一个口子。三口子大概够一个人钻过去。”
“一个人。”澜渊重复了一遍。
“嗯。一个人钻。两个人钻，第二个人过的时候藤卫肯定醒了。”
澜渊看着她。
“你钻。”他说，“我后面吸根。”
“你吸根。你潮汐之力吸什么根。”
“我不吸。我退潮隐匿。你吸根的时候动静压不住，藤卫醒了会朝你这边来。我藏在旁边，醒了就藏你。”
阿棘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藏我。藏完呢。你一个人在墙根底下，藤卫围过来，你退潮隐匿撑不了多久。”
“撑到你钻进去。”澜渊说，“你钻进去之后往母树根跑。我退出来，绕到西边墙根，再藏。”
“你绕西边墙根，藤卫追你怎么办。”
“追就追。”澜渊说，“我尾巴拖地，跑不快。但你钻进去了，母树根在前面，你偷到泉就出来。我撑到你出来。”
阿棘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这话听着像让我拿你当饵。”
“就是饵。”澜渊说，“你钻进去，我拖住藤卫。你出来的时候从西边墙根走，我在西边墙根底下等你。”
“行。”阿棘说，“你当饵。偷到泉出来，你还在，我拽你走。你不在，我埋你。”
“你撑不住呢。”
“撑不住就撑不住。”澜渊说，“你偷到泉出来，我还在，你拽我走。我不在，你埋我。”
阿棘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荆棘，又抬头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圈根。指尖上昨天削藤的细口子还在，她攥了一下。
“行。”她说，“我先吸三根细的。你退潮隐匿藏墙根。藤卫醒了往我这边来，你藏我。我钻进去之后你退西边墙根。我偷到泉出来，西边墙根汇合。”
“汇合不了呢。”
“汇合不了就各自跑。灰烬隘口据点碰头。”
澜渊看着她。
“行。”他说。
阿棘没再说话。荆棘从她掌心钻出来，往墙根底下探。探到第一根细根上，她停了一下。指尖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没说话。吸了就绿，绿了会退。退不回来再说。
澜渊蹲在后面，看见了。他没问。他把尾巴往泥里收了收，退潮之力压下去，藏住两个人的气息。
阿棘吸第二根的时候，指尖又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指往泥里蹭了蹭。
“别蹭。”澜渊在后面说，“蹭不掉。吸了就绿，绿了会退。”
阿棘没回头。
“知道。”她说，“吸完三根，绿三下。退得回来。”
“退不回来呢。”
“退不回来再说。”她把荆棘往第三根细根上探，“先偷泉。”
三根细根吸完，墙根底下开了一个口子。阿棘钻进去，肩膀刮在根网上，疼得嘶了一声。钻过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澜渊没走。他蹲在墙根底下，退潮之力压着两个藤卫。
“你走啊！”阿棘压着声音喊。
“你先跑。”澜渊没回头，“母树根。跑！”
阿棘咬了一下牙，转身往王庭里面跑。跑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澜渊已经从墙根底下撤出来了，拖着尾巴往西边绕。
母树根底下那汪泉还在。阿棘蹲在树根后面，看见泉水边上守着两个藤卫，比墙根底下那两个高半个头。她荆棘贴着地面往泉水边上探。探到一半，听见墙根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澜渊的退潮之力压了一下，又松了。
“跑西边了。”阿棘低声骂了一句。
她没时间等。荆棘从树根底下钻出来，缠住泉水边上两个藤卫的脚，往下一拽。两个藤卫摔在泉边，阿棘冲过去，拿荆棘削了个木瓶，舀了一瓶泉水，塞紧，揣进怀里。
往回跑的时候，西边墙根方向传来第二声闷响。藤卫的喊声，还有澜渊尾巴拖地的声音。
阿棘冲到西边墙根底下，看见澜渊蹲在墙根外面，尾巴拖着地。两个藤卫正拿藤鞭抽墙根底下的根网。阿棘荆棘扫过去，缠住一个藤卫的胳膊。另一个藤卫回头甩鞭，澜渊的退潮之力压过去，把他脚底下的泥变软了。藤卫陷了半步，鞭子抽歪了。
“跑！”阿棘喊。
两个人往林子外面跑。跑出去半里地，藤卫没追上来。阿棘停下来喘气，回头看澜渊。澜渊拖着尾巴跟上来，石化那截沾满了泥。
“你尾巴。”阿棘蹲下来看了一眼。石化纹路没往上爬，但尾巴末端那截没石化的鳞被藤鞭抽掉了几片。
“没事。”澜渊说，“掉鳞不是流血。”
“渗水也是伤。”阿棘从背包里摸出药糊罐子，挖了一坨往他尾巴上抹，“你蹲墙根底下的时候，藤鞭抽你尾巴，你怎么不躲。”
“躲了。”澜渊说，“躲了一下，又抽回来了。”
“那你不会多躲两下。”
“多躲两下，藤卫往你那边追。”澜渊说，“我尾巴拖地，跑得慢，多挨两下没什么。”
阿棘抹药的手停了。
“你故意的。”她说。
“没故意。”澜渊说，“算过的。我尾巴石化那截不怕抽，抽了不疼。没石化的那截抽掉几片鳞，渗点水，不耽误跑。你肩膀刮了一层皮，比我疼。”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刚才钻墙根的时候刮的，血珠子渗出来了。
“我肩膀刮一层皮，你尾巴掉几片鳞。”她把药糊往他尾巴上又抹了一层，“扯平了。”
“扯平了。”澜渊说。
阿棘把药糊罐子收起来，站起来往林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澜渊。澜渊拖着尾巴跟上来。
“你尾巴上石化没往上爬。”阿棘说，“药糊管用。下回多带一罐。”
澜渊看着她。
“行。”他说，“多带一罐。”
阿棘在前面走着，忽然从背包里摸出那个装生命之泉的木瓶，举起来晃了一下。
“偷到了。”她说。
澜渊看着那个木瓶，竖瞳弯了一下。
“偷到了。”他说。
阿棘把木瓶揣回怀里，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你刚才蹲墙根底下当饵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你尾巴拖地，藤鞭抽你，你没躲。”
“躲了。”澜渊说，“躲了一下。”
“躲了一下还挨抽。”
“挨抽就挨抽。”澜渊说，“你回头看我那一眼，我看见了。”
阿棘脚步快了两步。
“看什么看。”她说，“走快点。回去洗尾巴。”
“你尾巴上石化没往上爬。”阿棘看了一眼他的尾巴，“药糊管用。下回多带一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