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铃铛响 铃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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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是半夜响的。
阿棘先醒的。她睡在棚子里间，荆棘桩上的铃铛一响，她整个人弹起来。铃铛响得急，一串接一串。
“澜渊。”她敲了一下中间的藤帘。
“听见了。”澜渊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过来，“铃铛响，北边。几个。”
“一串急响，不止一个。”阿棘把荆棘从掌心甩出来，“你尾巴。”
“爬起来了。”
阿棘掀开藤帘。澜渊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尾巴拖在身后。
“北边前哨站。”阿棘的荆棘贴着地面往外探，“脚步沉，不止文官。带甲。”
“驻军。”澜渊说。
“说好不驻军的。”
“帝国说了不算。”澜渊把水囊从墙上摘下来，递给她，“先看多少人。”
——
两个人摸到保护区北边。林子边上，前哨站方向有火光。火把一长串，往隘口这边压。
“二十个。”阿棘压低声音，“带甲，带枪。火枪队。”
澜渊蹲在她旁边：“前哨站驻军，帝国违约。”
“违约。”阿棘攥了一把土，“说好不驻军，驻了二十个。”
“打不打。”
“先不打。”阿棘说，“二十个带甲，我荆棘缠不住全部，你退潮之力最低阶，流沙陷不了人。硬打，两个人交代在这。”
“那怎么办。”
“看着。”阿棘说，“看他们往哪走。要是撤回去，不动保护区，就不打。要是往隘口里头开——”
她没说完。火把往隘口方向拐了。
“往隘口开。”澜渊说。
阿棘站起来。
“回棚子。”她说，“把你尾巴上的药糊抹厚。我荆棘桩全放出去，把保护区围一圈。他们进保护区，铃铛响一片，我缠人。”
——
火把开到保护区边上的时候，阿棘站在荆棘桩后面等着。
二十个带甲，火枪队排前面，后面是刀手。领头的穿半身甲，腰上挂铜牌。
“工兵。”阿棘低声说了一句。
“铜牌破异能。”澜渊站在她身后，“工兵打前锋，专门破你荆棘。”
“铜牌几个。”
“看腰上。领头的一个，后面四个工兵。”澜渊数了一下，“五个铜牌。”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藤绳。坠子磨好了，挂着。
“新坠子能挡几次。”她问。
“一次。”澜渊说，“磨的是旧鳞，退了潮汐之力。挡一次裂。”
“一次。”阿棘把坠子从领口里拽出来看了一眼，“挡完呢。”
“挡完我退潮隐匿藏你。你荆棘硬回来缠人。”
半身甲在保护区外面停下来。
“荆棘代表。”他喊了一声，“帝国前哨站例行巡逻。保护区北边这段归前哨站管，巡逻队过一下。”
“保护区北边归王庭。”阿棘喊回去，“前哨站不驻军，说好的。”
半身甲笑了一下：“帝国前哨站，驻军是常规配置。荆棘代表，您上回谈判没谈下来。”
“谈下来了。”阿棘说，“你违约。”
“违约不违约，文书上没写。”半身甲抬了抬手，“巡逻队过一下，您让让。”
阿棘没让。荆棘从桩子上甩出去。
“不让。”她说。
半身甲抬手。五个工兵往前走，铜牌从腰上摘下来。
“工兵。”阿棘说。
澜渊的退潮之力压下去。第一个工兵铜牌拍在荆棘上，荆棘萎了半截。
“第一个！”阿棘喊。
澜渊退潮之力压过去，工兵脚底变软，铜牌脱手。阿棘荆棘卷上去把铜牌甩了。
第二个工兵铜牌拍过来。阿棘荆棘还没长回来。她把鳞坠子从领口里拽出来。
铜牌拍在坠子上。
“咔”的一声。坠子裂了。但铜牌弹开，拍在泥地里。
“第二个！”阿棘荆棘硬回来，缠住第二个工兵的手腕，往下一拽，铜牌脱手。
第三个工兵铜牌拍过来的时候，阿棘荆棘还没硬回来。半身甲在后面抬手，火枪队抬枪。
“阿棘！”澜渊的退潮之力压过来，把她藏进泥里。火枪响了，打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澜渊！”阿棘从泥里爬起来，“你退潮之力别用了，你尾巴——”
澜渊的尾巴在泥里沉了一下。石化纹路从背脊中间往上爬了一指。
“用完了。”他说，“藏不住了。”
“退回棚子。”阿棘说，“荆棘桩全放出去，铃铛响一片，缠人。缠完就跑。”
“跑回棚子，他们追进来。”
“棚子后面有暗河。”阿棘说，“退潮隐匿藏河底。跟上次一样。”
澜渊看着她。
“行。”他说。
——
阿棘把荆棘桩全放出去。三排桩子上的藤蔓同时炸开，铃铛响成一片。二十个带甲被藤蔓缠住脚踝。
“跑！”阿棘拽着澜渊的尾巴往棚子跑。
跑到棚子后面，跳进暗河。澜渊退潮之力压水面，压不住了。
“藏不住了。”澜渊说。
“藏不住就往下游走。”阿棘荆棘织呼吸囊，裹住两个人，“暗河往下游走半里地，有岔口。岔口底下有石洞。藏石洞里。”
两个人顺水往下游走。走到岔口，钻石洞。阿棘把呼吸囊收了，荆棘堵住洞口。
“洞里没水。”她说，“藏一会儿。他们搜不到，会撤。”
澜渊靠在石壁上。石化纹路爬到背脊中间偏上。
“爬了一指。”阿棘看了一眼。
“一指。”澜渊说，“回去拽。”
“回去拽。”阿棘蹲下来，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半片鳞坠子。裂了，藤绳断了一截。
“又裂了。”她说。
“再磨。”澜渊说，“旧鳞还有。”
“旧鳞快用完了。”
“用完就不磨了。”澜渊说，“磨个别的。”
阿棘把半片鳞坠子揣进兜里。
石洞外面，铃铛响了一阵，慢慢停了。
“搜不到，撤了。”阿棘的荆棘探出去，缩回来，“二十个带甲往北撤了。”
“明天还来。”
“来。”阿棘说，“明天带更多人来。工兵铜牌五个，破了我一个坠子。再来五个，我没坠子挡了。”
澜渊看着她。
“阿棘。”
“嗯。”
“你上回说，我交核心填完坑，不填了。”
“说了。”
“这回轮到你填坑了。”澜渊说，“保护区挂牌了，前哨站驻军了。你拿什么挡。”
阿棘蹲在石洞里，荆棘堵着洞口。
“拿命挡。”她说。
“命不够。”澜渊说。
“不够也得挡。”阿棘说。
澜渊没说话。石洞里暗，他竖瞳里的光很淡。
“我有个办法。”他说。
“说。”
“荆棘王座。”澜渊说，“你母亲当年被除名，荆棘支脉的传承断了。王庭把传承封在母树根底下。你要是能觉醒荆棘王座，荆棘之力翻倍。铜牌破不了翻倍的荆棘。”
阿棘看着他。
“荆棘王座。”她说，“母树根底下。精灵王庭。”
“嗯。”
“觉醒要什么。”
“生命之泉。”澜渊说，“你手里还有半瓶。”
阿棘把木瓶从怀里摸出来。半瓶泉水，泛着幽蓝的光。
“半瓶够不够。”
“够。”澜渊说，“荆棘王座要的是泉水引路，不是泉水灌满。半瓶够引。”
阿棘把木瓶收起来。
“明天回据点。”她说，“把药糊带上。你尾巴爬了一指，先拽。拽完去精灵王庭，母树根。觉醒荆棘王座。”
“行。”澜渊说。
阿棘蹲在石洞里，看着洞口外面。
“澜渊。”
“嗯。”
“刚才火枪响的时候，你退潮之力压过来藏我。你尾巴爬了一指。”
“嗯。”
“爬了一指，你退潮之力彻底用完了。以后藏不了人了。”
“藏不了人。”澜渊说，“能递水。”
阿棘偏头看了他一眼。
“递水。”她说，“明天回据点，你递水。我拽你尾巴。”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