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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潮汐不听话   澜渊在 ...

  •   澜渊在藤床上躺了三天。

      阿棘每天早上去森林里转一圈,回来时篮子里装着草药和野果。她把草药捣成糊糊往他尾巴上抹,野果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自己去门口坐着编藤筐。

      澜渊第一天把果子吃了。第二天把果子吃了,把核整整齐齐摆在床头。第三天,阿棘回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个小东西——用他尾巴上脱落的一片碎鳞磨的,拇指大小,泛着幽蓝的光,形状像一滴水。

      “什么意思。”阿棘捏着那片鳞。

      “磨着玩的。”澜渊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你的藤筐编得太丑了。给你个坠子,遮遮丑。”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编了一半的藤筐。确实丑。她把鳞片坠子揣进兜里,面无表情:“再丑也是给你装草药的。”

      澜渊笑了一下。他笑的时候竖瞳会微微弯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偏过头去看窗外,“你们黑森林的月亮,比永冻海的圆。”

      “月亮在哪都一样圆。”

      “不一样。”澜渊说,“永冻海的月亮是碎的。浪一打就碎,拼不回去。”

      阿棘没接话。她低头继续编藤筐,编了两下,把那个鳞片坠子从兜里摸出来,系在筐沿上。

      澜渊看见了,没说话,但尾巴末端的鳍轻轻摆了两下。

      ---

      第四天,人类来了。

      阿棘是先闻到烟味的。她在树屋顶上晒太阳,忽然鼻尖一动,整个人弹起来,荆棘从掌心炸开,朝森林边缘疯长。

      “待在屋里。”她扔下一句就往外冲。

      澜渊撑着藤床坐起来:“我跟你——”

      “你尾巴上还糊着药。”阿棘头也不回,“去了也是给我添乱。”

      她冲进林子的时候,火线已经推进到了叹息森林的外围。人类帝国的火枪队排成三列,枪口喷着火星,烧焦的树干噼啪往下倒。带路的是个穿皮甲的猎户,手里举着张地图。

      阿棘站在一棵烧了一半的古树后面,指甲掐进掌心。

      她认得那个猎户。三年前,就是这个人带着火把队烧了黑森林三分之一。那时候她刚化形不久,荆棘还没长全,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是你。”她低声说。

      荆棘从她脚下暴起,像几十条黑绿色的蛇扑向火枪队。前排三个人被藤蔓缠住脚踝倒拖进林子里,枪脱了手。猎户反应快,反手一枪打过来,子弹擦着阿棘的脸颊过去,烧焦了一缕头发。

      “荆棘女巫!”猎户大喊,“她本体在左边那棵焦树后面,集火!”

      火枪队调转枪口。阿棘的荆棘屏障刚织到一半,火舌已经舔上来了。木头怕火,她的藤蔓再凶也顶不住三条火线同时压过来。

      屏障在缩。她在退。

      然后浅滩方向传来一声潮响。

      很低,很沉。紧接着,一道水墙从黑森林边缘立起来,三丈高,蓝得发黑,朝着火线直直压下去。火枪队的枪口哑了。猎户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海妖?!这里怎么会有——”

      水墙砸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火线灭了,火枪队被冲散了阵型,猎户被水浪卷出去三丈远,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阿棘回头。

      澜渊靠在森林边缘的一棵树上,尾巴拖在地上,石化纹路从腰际爬到了胸口。他抬着一只手,指尖还挂着水珠。

      “我说了。”他冲她笑了一下,嘴角有点白,“退潮之力……能隐匿气息。也能……淹几条火线。”

      阿棘冲过去的时候,他正顺着树干往下滑。她一把捞住他胳膊,摸到的全是冰凉的鳞片和硬邦邦的石化纹路。

      “你疯了吗。”她声音发紧,“石化到胸口了。”

      “嗯。”澜渊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很浅,“但火灭了。”

      “谁让你灭了!”

      “你冲出去的时候……”他偏过头,竖瞳对焦在她脸上,“荆棘都炸了。我想着,要是你回不来,我这尾巴石化不石化也没什么区别。”

      阿棘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骂出来。

      她把他半拖半扛回树屋,扔在藤床上,把剩下的药糊全糊在他胸口。石化纹路停在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没再往上。但澜渊整条尾巴已经石了大半,鱼尾末端的鳍硬邦邦地翘着。

      “药不够了。”阿棘坐在床边,声音很平,“只能压住不往上爬。要解,得去精灵王庭拿生命之泉。”

      澜渊闭着眼:“嗯。”

      “生命之泉在王庭核心,荆棘猎手守了三层。”

      “嗯。”

      “我一个人去。”

      澜渊睁开眼。

      “你石化到锁骨了。”阿棘没看他,“去了也是拖累。”

      “阿棘。”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我的潮汐还能用一次。退潮隐匿,够你穿过前两层猎手。”

      “然后呢。第三层呢。”

      “第三层……”他笑了一下,“第三层你跑快点。”

      阿棘猛地转头瞪他:“你当我是去偷菜吗还跑快点——”

      “我认真的。”澜渊看着她,“你偷到泉水就跑。不用管我。我留在第二层,用潮汐把追兵挡一挡。”

      “你挡什么挡,你尾巴都石成棍子了——”

      “阿棘。”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闭嘴了。

      澜渊抬起手,很慢地,碰了碰她垂在床沿的指尖。他的手指凉得像深海水。

      “你手腕上那道封印。”他说,“三年前烧林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在后面追你。”

      阿棘没说话。

      “那时候没人帮你挡。”澜渊的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指,“现在有了。”

      阿棘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

      “……你挡完追兵怎么办。”她声音闷闷的。

      “你偷到泉水回来找我。”

      “要是你没撑住呢。”

      澜渊想了想:“那你回来的时候,浅滩上会多一块石头。长得像鱼的那种。”

      阿棘一脚踹在他没石化的尾巴根上:“你再说这种话我把你扔出去。”

      澜渊被她踹得咳了一声,尾巴却卷过来,圈住了她的脚踝。石化的部分硬邦邦的,没石化的那截软软地贴着她脚腕。

      “别扔。”他说,“我还没给你编完坠子。”

      ---

      那天晚上,阿棘坐在门口磨荆棘,磨到半夜。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鳞坠子。藤绳编得确实歪,打结的地方多出来一截。

      她拿削刀把多出来的藤绳割了,又编了个小扣,把坠子系紧。

      藤帘后面传来澜渊的声音:“你动我编的绳了。”

      “多出来一截。蹭脖子。”

      “我编的时候量过。”

      “你量错了。”

      藤帘后面安静了一会儿。

      “阿棘。”

      “嗯。”

      “你明天戴着它挡工兵队的时候,鳞片裂了,你荆棘能硬回来。但只有一次。挡完就没了。”

      “我知道。”

      “所以你明天别冲太前。”澜渊说,“我流沙陷住工兵,你荆棘硬回来缠人。缠完就跑。拽着我跑。”

      “你说了三遍了。”

      “我怕你冲太前。”

      阿棘把木瓶搁下,往藤帘那边看。

      “澜渊。”

      “嗯。”

      “你磨这片鳞磨了三天。手背新鳞没长齐,磨快了掉碎屑。你磨的时候掉了几片。”

      藤帘后面沉默了三秒。

      “七片。”澜渊说。

      阿棘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鳞坠子。

      “明天缠完人拽你跑。”她说,“跑回据点,暗河藏三天。你尾巴爬背脊了,别再流沙。”

      “行。”

      “藏完回来,你尾巴上的石化我给你拽。退潮之力抽石化,你抽过我的,我抽你的。”

      澜渊在藤帘后面翻了个身。

      “你抽我尾巴。”他说,“我尾巴上石化爬到背脊,抽一回得抽半天。”

      “抽半天就抽半天。”阿棘把木瓶收起来,“你磨鳞片磨了三天没睡。抽半天你正好躺着睡。”

      藤帘后面没声音了。过了几秒,澜渊的尾巴尖从帘子底下伸出来,往她那边够了一下。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够过来的尾巴尖。

      “伸出来干什么。”她说。

      “你明天戴那个坠子。”澜渊的声音闷在帘子后面,“藤绳我编得歪,你别割太多。割多了绳短,坠子贴脖子太紧,勒。”

      阿棘把坠子从领口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不勒。”她说,“睡觉。”

      “嗯。”

      尾巴尖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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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很崩溃,任务非常繁杂,从主角人物到伦理想了很多,又发现前二十章过于侧重重复的结构忽视情感和细节,于是再改。配角副线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觉得整本书割裂,于是又从正文上改前面的很多章节。 (第一次写剧情向为主题的小说,踩了很多坑《潮汐与荆棘》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