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雄虫的自救指南》佛手刀

7、学业危机 我可能……

　　卡莱恩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惊吓，即使昏迷，身上也在不断冒出冷汗，家仆一遍一遍地帮他擦拭身上的细汗，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就要擦拭一次。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更是出现了疑似虫斑一样无法维持体征的虫族会有的结果。

　　格里菲斯担忧地守在床边，卡莱恩的右手因为注射药物已经有点发青了，他看着那只骨骼清晰的手，动作轻缓地托起放在唇边碰了碰。

　　他回了卡莱恩的书房，看着他的学习资料，随便翻几页都是认真学习的痕迹，格里菲斯不忍心再看下去，帮他把书桌收拾好，又联系加西亚让他这几天不用过来教课了。

　　“会长，”管家微微鞠躬，“少将致电问少爷有没有苏醒。”

　　“没有，”格里菲斯摸着桌角，“把卡莱恩的情况告诉他吧。”

　　管家微一点头，默默退下。

　　只有耶罗诗宫的医生有疗愈雄虫的经验，但是要请他们过来还需要向军盟的那些家伙请示。

　　格里菲斯已经在心中草拟请示贴，他正往自己的书房赶去，半路听到公馆入口传来动静，从窗户口看去竟然是耶罗诗宫的医生来了。

　　来了五位，格里菲斯奇怪他们怎么那么快就得知消息了，但疑心归疑心，他们愿意来帮忙格里菲斯还是很欢迎的。

　　“卡莱恩少爷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医生摘下听筒，“没有大问题，就是精神受到了损伤，和耶罗诗宫的雄虫阁下们是一样的症状。”

　　“耶罗诗的阁下们怎么会受到惊吓？”格里菲斯不解。

　　医生微笑道：“耶罗诗宫的阁下都是从小就住在那，从来没受到过危险，当然是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扰他们。”
　　“有时候军雌们才从战场上回来，满身的血腥味都会让他们害怕和不适。”

　　“原来如此。”格里菲斯没多问。

　　“少爷应该天黑之前会醒。”医生说。

　　“谢谢。”格里菲斯好好招待了他们。

　　他看着那些医生，在他们聊天时冷不丁地问：“卡莱恩受伤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医生放下茶杯，解释道：“是艾略特少将联系耶罗诗的负责雌侍，让他代为转达的。”

　　“哦——”格里菲斯点点头，“那孩子真是有心了。”

　　“对了，费用的话，你们到时候去财务那边清点一下，”格里菲斯赔笑道，“来一趟不容易，也是辛苦你们了。”

　　医生摇头：“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雄虫阁下们的安全，至于钱……耶罗诗宫会发给我们的，不用会长担心。”

　　格里菲斯更纳闷了，一向贪财的首都城居然会不要他的钱，他们不是搜刮钱财最严重，最好以钱生钱吗，怎么会不要他的钱。

　　“既然少爷已经脱离危险，我们也就先走了。”
　　医生对格里菲斯鞠躬，提着药箱离开。

　　格里菲斯回去后看到希斯守在床边，心里也安心一点，他换了屋内的插花，问：“身上的血迹都清洗过了？”

　　“嗯。”希斯转头看他，“刚刚来的那些家伙是谁？”

　　“耶罗诗宫的。”

　　“他们也会管宫外的事吗？”希斯不解。

　　“谁知道呢。”

　　希斯看了眼卡莱恩，他的手指已经可以动了，应该快醒了，他说：“卡莱恩很想进耶罗诗宫呢。”

　　提到这，格里菲斯心情就不好。

　　卡莱恩一出生，耶罗诗宫就派医生过来测基因，也来了几位大势的军雌，说是来看看宝宝。

　　卡莱恩一生下来就是白发白睫，全身雪白，不哭不闹，那些军雌逗着他，哄他睡觉，医生在旁边用仪器检测，最后结果是劣等时，那些军雌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险些没撑住。

　　“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劣等。”白装军雌说。

　　“那再重新测一下，血样还够吧。”

　　沙耶华当时扣紧了格里菲斯的手臂，恐惧和不安笼罩着他们，他们既害怕卡莱恩是优等，也难以接受他是低等，不管是哪种结果他们都不想要，既想要亲自抚养卡莱恩长大，也想要他进入耶罗诗宫。

　　但耶罗诗宫入住的门槛就是成为高等雄虫。

　　沙耶华重重的叹息声让格里菲斯更为紧张，他们不断安抚对方，说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好的，不要悲观，虽然无法亲自养育，但至少住进了虫宫。

　　“还是劣等。”医生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

　　抱着卡莱恩的那位军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情绪变得嫌弃，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无尽的惋惜，他摸着卡莱恩的手，头埋下去蹭着卡莱恩的小肚：“好可惜呢，本来以为可以亲自陪他长大。”

　　沙耶华如释重负，他把卡莱恩抱过来，脸上藏不住笑：“那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哄着快要哭出来的卡莱恩，心里却不尽喜悦。

　　“没想到竟然连雪蛾……竟然连会长这样优秀的基因也无法培育出优等雄虫，”那位黑发军雌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不过就算不是优等，出生在雪蛾一族也是比其他雄虫优越，等他长大，我们会好好为他挑选伴侣。”

　　格里菲斯眉尾跳动，面上附和地答应他们了，等把他们送走后却对沙耶华说，一定不要让军盟那些家伙得到卡莱恩。

　　所以他们一直刻意培养卡莱恩，让他对文学和史学产生浓厚的兴趣，让他对那些粗鲁野蛮的军雌失去幻想，让他更青睐文明优雅有内涵的雌虫。

　　军盟那些家伙都是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的，他们极端危险，崇尚暴力，追求极致绝对的力量，就算是有项圈束缚，也奈何不了他们，就算是有律法保护雄虫利益，也威胁恐吓不到那些军雌。

　　多年前在耶罗诗宫发生的，“特级军雌情绪失控殴打雄虫致其重度伤残”的新闻还历历在目。

　　格里菲斯一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他绝对不能靠近那些军雌。”

　　希斯眯了一下眼，转头看到卡莱恩已经醒了，欣喜地凑过去问：“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卡莱恩轻声喘息，他看着天花板的吊灯，眨了眨眼，歪头看到希斯，努力地抬手碰他，希斯看到他挣扎着举起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

　　他的手冰冷没有血色，连筋脉和血管都看不清，和希斯青筋盘虬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卡莱恩鼻子里还埋着呼吸管，他稍微抓紧了希斯的手，嘴巴轻轻开合，好像要说什么。

　　希斯贴近也没有听清，他看着卡莱恩还在不断开合的嘴巴，忽然问：“他是不是失声了？”

　　格里菲斯赶紧靠近查看，他摸着卡莱恩的颈部，感受不到震动，他让卡莱恩声音大一点，但看上去他已经是在极力发出声音，额角甚至都有细细的青筋凸起，但就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格里菲斯捏住他的手贴在脸边，心疼地望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彻底失声，但等到夜幕降临，卡莱恩可以坐起来了，还是不能开口说话。

　　他又接触不了屏幕，只能用笔和纸写字来表达情感。

　　[你的伤好了吗？]

　　希斯看着那些字，说：“已经好了。”

　　卡莱恩眼瞳微动，他又写：那你是请医生看过了，还是自己好的？

　　希斯说：“军雌的自愈能力是顶尖的，远在其他虫族之上，你不知道？”

　　卡莱恩没说话，他把那句话划掉了，盯着笔尖，最后什么也不写了，他看向漆黑的窗外，这是父亲的房间，不知道他的房间什么时候修缮好。

　　希斯嘴唇蠕动，他无奈地摸了摸额头，主动开口问：“你身体一直都这么差吗？”

　　卡莱恩着急地提笔，他写了很久，写到最后眼泪都流下来了，他把满是字的板子给他看，希斯拱了拱鼻尖，耐心地读下去。

　　[是，甚至以前还要更差，就连出门都需要层层防护，穿着防尘衣隔离灰尘细菌，只要忘记，回来就要洗澡，如果漏掉一个流程，我就会一病不起，所以从小到大我就出过十次门，第一次是刚上学去学校，第二次是去鎏金宴会，第三次是去凯旋宴，第四次是进行实践活动被绑架，第五、六、七次都是一样的在首都城散步，但是第六次又被绑架了，第八次也是被绑架，第九次是去黑市，第十次是昨天那次。]

　　希斯看完头皮都有些发麻，视线不停在卡莱恩和这张纸上来回跳转，他其实难以想象有虫族过着这样的生活，因为他记得他从小接受的理念信仰和教育就是冒险、探索，尽管去领略宇宙的美妙。不要管前面是什么，就是难以回头的危险之境也要勇敢无畏。

　　“哇哦，”希斯放下板子，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你……”

　　“那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首都城？”希斯问。

　　卡莱恩点头，他抹去泪水，又写：实践课题的地点是不包括首都星的。

　　希斯难言地看了眼卡莱恩，那这，他肯定完成不了了啊，那怎么办……

　　“你还在担心升学的事？”希斯问。

　　卡莱恩依旧是点头，他在板子上涂涂画画，写：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担心了，因为知道自己肯定考不上了。

　　希斯把他的笔和板子都夺过来，直接擦掉上面的字，说：“你现在好好养病，别管这些，你想去哪些地方都写下来，这几天我帮你实地看看，尽量都帮你调查清楚，等病好，我和你一起去。”

　　卡莱恩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希斯陪伴他直到他睡下，卡莱恩眯了一会儿，总是时不时睁开眼看他，几次都被他逮到了，希斯靠着椅背，轻哼：“还不睡啊，再不睡马上天都亮了。”

　　卡莱恩只是看着他，希斯以为他又不高兴了，干脆握住他的手说：“我陪你呢，别怕，放心睡。”

　　手指被暗暗攥紧，希斯看了眼紧黏在一起、严丝合缝的两只手，嘴角轻微上扬，低头用额角蹭着卡莱恩的拇指。

　　卡莱恩睡下了。

　　颈部的电流让希斯难以集中注意力，他阖上眼轻柔地吻上和卡莱恩交握的那只手，他的肌肤光滑细腻，唇瓣附上去时像在亲吻花瓣。

　　希斯难忍的摩挲着颈部，电流过大会留下疤痕，相当于被高压电击，身上会出现紫色的斑痕，严重时会让心脏受损，希斯不知道这是不是可愈的，但现在就算是不可愈，他也不会离开卡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