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妆造》鱼百怪

7、第 7 章 把鸨母忽悠

　　谢清辞来雅集，不想让小厮随时随地跟着自己，就让阿兴回去了。

　　一听纤儿这样说，谢清辞不禁在心里埋怨阿兴办事不力，叫他查访阿苏的下落，他给查到哪里去了？还不如这沈柔和纤儿了解得多些。

　　“当然记得。”谢清辞言道，“那日她备受欺辱，谢某也甚是心焦。她自绾的垂云髻是古礼制式，便是今日那雅集之上的名士们，也未必有几人知道这个。阿苏姑娘的造诣实是难得，却落魄至流落街头风餐露宿的局面。那日之后，我又碰见她一次，她竟在河……”

　　谢清辞说着，突然觉得跟一个女子提另一个女子在河里沐浴的事实是不妥，欲言又止地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纤儿却不知所谓，继续追问道：“和？和谁？阿苏和什么？”

　　谢清辞只觉脸上烧得烫起来，硬着头皮道：“言此实是冒昧，望沈小姐莫要见怪。我是想说，那日阿苏竟在河中沐浴，河水甚是冰冷，若不是走投无路，何至于此？”

　　说完一想，又赶紧补充道：“诶，我没看见啊！我与她偶遇之时是在街市上，她头发湿披，我特意询问才得知的。”

　　沈柔满脸后悔：“早知她已如此落魄，今日说什么都不该让她走的。她是个要强的，今日与你我相处这许久，竟未开口求助一句，是吧纤儿？”

　　纤儿附和道：“可不是嘛，如今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也不知有没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

　　谢清辞也是无法，只能说道：“我会着手打听阿苏姑娘的下落，一旦有消息，我定当即刻告知沈小姐。”

　　“那再好不过。”沈柔应道，“既这样，我们就先回去了。今日多谢了。”

　　谢清辞插手施礼，躬身一揖，拜别了沈柔。

　　苏雨晴目送沈柔和纤儿进了王都尉府以后，便满脑子想着如何尽快赚钱的事了。

　　她目前一丝启动资金也无，浑身上下能用得上的，也就是自己这双巧手，再无其他了。

　　都尉府附近的行人，穿着倒是光鲜体面了许多，想来若是在此处摆摊，应该不会有那么多欺行霸市的地痞前来滋扰。

　　可是这地方压根就不是个摆摊的所在，若强行吆喝，万一被驱逐或是直接被抓了，岂不更无法转圜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往集市那边走。那边虽鱼龙混杂，但富家小姐贵公子去闲逛的亦不在少数，权当碰运气了。

　　可真一进到集市口，苏雨晴一眼看去，竟觉得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有敌意，一瞬间真拿不准哪个会突然扑上来揍她。

　　她本想再像上次那样不管不顾地开口宣传吆喝，可酝酿了半天依旧没有勇气开口，经历了上次的事，她确实怂了。

　　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没能有勇气再摆摊拉人。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被动，之前是因为足够幸运才遇到沈柔和谢清辞的搭救，但人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尤其是自己，她很有自知之明，但凡有那个幸运值，也不至于这么倒霉穿过来直接是个流民。

　　她转身走了，漫无目的地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处。她走到刚刚吃饭的那家酒肆，抬头看着那间阁子，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

　　沈柔可真会点菜，她想，要是自己能有这么个闺蜜就好了。

　　上一世她实在是太忙了，闺蜜们一直埋怨她为工作不要姐妹，设计师大赛领奖那天，这帮闺蜜还在群里张罗着说一定要让她自罚三杯，不把她灌趴下誓不罢休。

　　就是在奔赴闺蜜局的路上出的事，现在想起来，上一世的记忆居然就永远停留在这些群聊内容上，她就禁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也不知道那天没有等到她，闺蜜们有没有为她哭过。那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了，她想，如果是沈柔的话，一定不会埋怨她太忙，也不会想要罚她酒，没准还要关心她别太累了。

　　一丝暖意涌上心头，这让她沉重的心情缓解了许多。她摸出怀里那枚沈柔送的珊瑚发簪，成色上乘，是在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红。

　　她认真将这枚簪子簪在头上，让沈柔的温柔带给自己力量。

　　说起来，这地方她还没有好好转过。刚穿过来的时候是在棚户区，脏脏破破的，直到了通往沈府和都尉府的途中，才发现世家宅邸附近景象简直跟棚户区是两个世界。

　　棚户区灰扑扑的，另一边却是光鲜富庶，或许再往别的地方走走，就能找到出路也说不定。

　　她沿着酒肆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天都快黑了，终于见到一座三层朱漆门楼的茶坊立于眼前，她仰头看去，高悬的鎏金匾额上书三个字“熙悦坊”。

　　“好气派啊！”苏雨晴自言自语感叹道，“总算看见个有点格局的地方了。”

　　要知道，大设计师苏雨晴上一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红毯、颁奖、进组跟妆，还有马上要去的米兰大秀……

　　她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掀帘进去，只见内堂已坐了不少散客。跑堂的提着铜壶侧身穿行紧着忙活，宾客笑谈之声不绝于耳。二楼是一间间的阁子，窗户纸映出一个个倩影，笑语盈盈有暗香，有抱着琵琶弹曲儿的，有抚琴的。三楼雅间窗扇半开着，看似是个戏台，估计晚上在这里有节目可看。

　　正上下走动观察地形，跑堂便注意到了她，走过来殷勤道：“娘子来了？快里边请！敢问您是一位呀，还是另有同伴？一位呢，咱们大堂靠窗有座儿，楼上阁子也清净。您看是先吃碗茶歇歇脚，还是直接用饭？”

　　苏雨晴想了想说：“我想随便看看，你忙你的去。”

　　跑堂有些为难，看着苏雨晴的穿着，通身没什么贵价面料，一副穷酸的样子；但头上的珊瑚簪子却又成色非凡，实在不好判断她的身价，于是只得先去忙了。

　　她缓缓上楼，捋着一间间阁子看去，衣香鬓影从窗纸透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偷窥狂。

　　果然，没看一会儿就有个鸨母似的年长妇人走过来，满眼警惕地问道：“娘子，您是寻人还是吃酒？”

　　苏雨晴随意道：“哦，我就看看。”

　　“看看？”那妇人看似有点急了，“这里头可都是贵客，不兴随便看呐。不若奴家给娘子找间清净的阁子，帘子放下来您也自在，他人也自在。”

　　这话说得并不好听，其实话里话外已经透着不相信她能在这里消费的意思了。

　　苏雨晴故弄玄虚地撇了撇嘴，摇摇头说：“妈妈说内里坐的都是达官显贵？”

　　这话给鸨母说得一脸懵，蹙着眉道：“怎么？娘子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苏雨晴指了指一间阁子里映出的女子倩影道：“我方才是在看这位姑娘的花钗插歪了，髻心没有定准，钗压不住发丝，坐久了便要松下来，实在有失体面。想来妈妈这茶坊没有专门给姑娘们绾发妆造的妆师和梳头娘吧？姑娘们自行梳妆，手艺参差不齐，饶是貌若天仙，格调也未免差了点意思，配不上这达官显贵老爷们的品位了。”

　　鸨母听愣了，心想她说的还真是不无道理。只是开门做生意的，都讲究个节约成本，能自己打扮好看了，又何必请专门的人来忙这些事？

　　她仔细打量苏雨晴，穿得不怎么样，但发髻形制却是说不出的悦目，头上那枚珊瑚发簪又成色贵重，实在拿不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道：“那娘子究竟意欲何为呢？”

　　苏雨晴接着自我推销：“妈妈你看，你这茶坊中来的都是体面人，其中不乏品位不俗的名士达官。即便是出来消遣，也得消遣得上档次方显身份不是？你想啊，赶明儿这个老爷来了，看到姑娘们梳妆得差了点意思，他本想带那个老爷来的，结果不好意思了，怕那个老爷嘲他品位恶俗，那岂不是一单生意就白白跑掉啦？那达官老爷们去哪儿不是去？必定是选那能令他自身彰显身份的去处啊。”

　　鸨母一叉腰，喝道：“哦，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是个梳头娘，到这儿讹我来了是吧？走走走！再不走我可叫人了！”

　　苏雨晴连忙拽着她的衣袖急道：“妈妈你听我说完，我真不讹你！我绾发手艺好，定能给你带来生意上的进益。你只让我一试，我不占阁子，廊下给我个角落便是。你随意挑个姑娘，我给她重新绾发，若没有官老爷夸，你再赶我走不迟！若你肯留下我，我不要报偿，你就管我口吃食就行。横竖你不亏啊！”

　　鸨母的眼珠子乱转，脑子飞速运转，心想确实是不亏，若真如此人所说，低成本雇来个懂行的妆娘，生意好了岂不两全其美？

　　于是翻了个白眼儿应允道：“既如此，老娘我只当是积德行善，便给你个机会一试。今日正好新来了个丫头，生涩得很，你就给她梳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