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妆造》鱼百怪

3、第 3 章 逃离棚户区

　　苏雨晴见谢公子帮自己解了围，连忙爬起来道谢。

　　谢公子的小厮见围观人群都在对自家公子品头论足，便用力挥手，轰苍蝇似的道：“都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走走走！”

　　人群渐渐散去，谢公子这才走近苏雨晴，居高临下地淡淡道：“髻低绾脑后，垂而不坠，正是垂云之制。汉宫旧尚，姑娘独存古意，倒是难得。”

　　苏雨晴眼前一亮，心想这高冷的公子居然这么懂！欣喜道：“正是垂云髻！想不到我狼狈至此，公子依然能认出这髻形，一定是对此深有研究。”

　　谢公子见苏雨晴不管不顾地凑近，后退了半步，像是嫌她身上脏。

　　他的小厮挡在中间道：“那当然，我家公子才高八斗，又格外精通古礼古制，礼制典籍皆熟于心，什么看不出来？”

　　谢公子非常傲慢，看得出来很有偶像包袱，不愿直接跟苏雨晴沟通自降身家，小声对小厮说：“你且问问她，既精通古礼，为何穿得如此破烂啊？”

　　小厮朗声重复了一遍：“你为何穿得如此破烂啊？”

　　苏雨晴心里觉得好笑，想着自己与他近在咫尺，他居然还让小厮传话。

　　于是憋着笑恭敬地把方才跟纤儿说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谢公子朝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马心领神会，掏出些银钱递给苏雨晴：“我家公子积德行善，见你穿得破破烂烂的，拿去买身干净衣裳吧。”

　　苏雨晴没接，拱手道谢：“谢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又没帮上公子什么忙，白要你这么些银钱受之有愧。您还是收回去吧，刚才替我解围，已是帮了我大忙了。”

　　苏雨晴心想，自己在现代都从未花过男人的钱，谈过的那几个年下弟弟，都是他们找自己要新款手机新款球鞋的，自己只有掏腰包的份。

　　方才给沈小姐盘发，已经赚了钱，还是花自己赚的钱踏实些。

　　那谢公子见苏雨晴如此，更加敬重了，主动上前插手施礼道：“姑娘风骨令谢某敬佩，在下谢清辞，在这地界还算说得上话，若蒙姑娘不弃，他日遇到难处，来找谢某，我定会相助。”

　　苏雨晴连连道谢，正准备走，谢公子又叫住她问答：“敢问姑娘姓名？”

　　苏雨晴恭敬道：“我是贱籍，无名，谢公子叫我阿苏就行了。”

　　“阿苏……”谢公子若有所思，点点头施了一礼，便招呼小厮道：“阿兴，走吧。”

　　背对背走出一段路，阿兴饶有兴味地问道：“看那女子穿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一般，公子可是看上她了？诶，想不到公子品位竟如此特别。”

　　调侃着调侃着，阿兴忍不住捂着嘴直乐。

　　谢清辞拍了一下他的头：“你懂什么？你别看她穿成那样，可她给自己绾的那个垂云髻，规制完全按照典籍记载的古礼而成，这手艺到本朝早已失传了，她准是落了难才会沦落至此。”

　　阿兴嗤笑道：“说来说去不还是相中了吗？”

　　谢清辞白了他一眼：“跟你这白痴说也说不通。”沉了一会儿，复又吩咐道：“你去查访一番，看她平时居于何处，我看流民一般都在棚户区居住，她八成也是。”

　　阿兴捧腹大笑：“还说没看上人家！哈哈哈，公子你平日里那般疏冷，沈家小姐那样的美人儿也没见你动心思，倒是这乞丐一样的流民女子让你上了心了。”

　　“跟看上不看上有何相干？我只是觉得，她有大才，不该在这市井之间埋没了。”谢公子似是还在回味方才苏雨晴的发型。

　　阿兴撺掇道：“多亏了沈家小姐的丫鬟纤儿前来报信，否则还不知道这女子要被这些地痞欺负成什么样呢。不若这样好了，待公子你迎娶沈小姐进门后，再纳这阿苏做妾，岂不两全其美，坐享齐人之福？再者说了，你瞧她有才可惜，成了你的人，你不就能助她有所成就了嘛。”

　　谢公子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呵，呵呵，你倒都替我想好的，这么会儿功夫，我这多出来这么多家眷。你有没有脑子？她连白来的接济都拒绝，又怎肯白白接受我的帮助？你查访之时也需小心谨慎，切不可让她发现了。”

　　这位谢清辞谢公子，是名门谢氏的嫡长子，谢老爷因早年间卷入了朝堂冤案，家族便败落了，谢清辞便避世居于京郊市井。

　　看似已然失势，可谢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根脉极深，人脉甚广。谢清辞洞察京城明暗规则，精通古朝礼制，这样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在京郊一代甚是出名，简直是如同偶像明星一般的存在。

　　可偏偏他又生得个疏冷的性子，几乎很少有人见他笑过。于是这位谢公子便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暗恋他的姑娘那简直是海了去了，可谢公子却至今未娶。

　　苏雨晴揣着银钱走了以后，便立马找了间成衣铺子，买了套干净衣裳准备给自己从里到外换上一遍。

　　她现在脏兮兮的，自穿越过来之后还未沐浴过。想着怕弄脏了新衣服，她便用包袱把新衣服装好挎着，将剩下的银钱揣在前襟的口袋里，回到了棚户区。

　　一回去，她就感觉人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将早上顺走的矮凳放回原处，刚想进入棚屋，就感觉有人从她后腰猛踹了一脚，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踹飞出去，栽倒在地。

　　腰部传来一阵剧痛，她龇牙咧嘴地捂着腰回头，就见一个一脸横肉的婆子指着她道：“阿苏，长能耐了？还学会偷东西了？”

　　苏雨晴忍着疼解释道：“我早上走的时候，天还没亮，你们都没醒，只是借一下，这不是还回来了吗？”

　　婆子啐道：“我呸！瞧你给自己绾的勾栏式的发型，简直浪得没边儿了。听说你去集市上顶着这个发型乱晃，搭上了谢公子，还让人给揍了，有这回事儿吗？”

　　苏雨晴心想，这地方是一天都不能再待了，这都是些什么刁民呐！她艰难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棚屋里走，也不理那婆子。

　　婆子哪肯饶她，一把薅着她的头发又把她给薅回来了：“钱呢？交出来！”

　　苏雨晴眼泪都被她薅出来了：“你先放开我！”

　　婆子重重地把她往前一掼，她又摔倒在了地上。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铜钱递给婆子：“给，今天的两文。”

　　婆子揪着她的耳朵道：“你拿我当傻子呐？那沈大小姐给了你一把碎银子，围观的人全看见了。想是谢公子也给了你吧？你可真行啊，两头儿吃，都交出来！否则就把你卖了去。”

　　“凭什么？”苏雨晴被欺负急了，她迅速从怀里摸出一枚发钗，冲着婆子就狠狠扎下去。

　　婆子吓得连忙松开她，躲得老远道：“天老爷呀！杀人啦！”

　　苏雨晴见状，追着婆子满街跑：“你过来呀！我捅死你你信不信？不是要钱吗？我看看你没命了还拿什么要！”

　　苏雨晴发了疯，这才摆脱了婆子的纠缠，她从地上拾起盛新衣服的包袱，气喘吁吁地进了棚屋。

　　同屋的那几个女孩全都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着她，她把包袱往大通铺上一扔，踢掉鞋子蹭上去说：“看什么看？把你们都杀喽！”

　　有几个人立马就不看她了，身边离得近的一个女孩想是跟原身阿苏关系不错，凑近道：“阿苏，真没看出来你那么厉害。你自打病了那一场后，似是转了性子一般，完全不似从前那般软弱了，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绾发呀？竟藏得这样深。”

　　苏雨晴懒得跟她废话，敷衍道：“哎突然困了，我睡会儿。”

　　那女孩还不罢休，压低声音趴在她身边饶有兴味道：“都说谢公子风流倜傥样貌不凡，当真如此吗？我见都没见过，他跟你说话了？”

　　苏雨晴装睡，故意打起了鼾，那女孩斥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摆起架子来了。”

　　说完，气呼呼地就转过身去了。

　　苏雨晴今日确实累了，装睡了没一会儿，困意便真的袭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到半截，就感觉有人在她胸口摸来摸去，她警惕地往胸前一按，方才跟她搭话那个女孩的手被她抓了个正着。

　　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清什么，也不顾别人都睡没睡觉，直接大声喊道：“做什么？好啊！你要偷我钱是吗？”

　　那女孩泼劲儿上来，也是一不做二不休，“噌”的坐起来指着苏雨晴的鼻子骂道：“你现在威风了，便不拿姐妹们当人了？你得了银钱想独吞，想得美！”

　　这一喊起来不要紧，大通铺上睡着的女孩全都给喊醒了，一呼百应地朝着苏雨晴扑过去，全都去掏她的兜，抢她的银钱。

　　苏雨晴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不顾形象不顾安危，豁出去跟那些女孩厮打成一团，整个大通铺惨不忍睹。

　　苏雨晴一个人当然打不过这么多人，她的银子被全部抢光，脸还被挠了好几个血道子。

　　几个女孩胜利般地咬着手里抢来的银子，苏雨晴趁她们松懈，挎着盛装新衣服的包袱就跑出了棚屋。

　　夜色之下，街市上空空荡荡，苏雨晴离开棚户区老远，才顾得上回想自己的种种悲惨遭遇，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她本该拿着设计师大奖，坐上去米兰的飞机，参加那场对她事业有关键作用的大秀的。

　　可现在，她却莫名其妙在这个脏脏破破的街市里跟好几拨人互殴，遍体鳞伤，身无分文。

　　她踉跄着走到小河边坐下，望着潺潺的水流，想着这荒唐的一切，把脸埋进膝间哭了很久。

　　天边泛起熹光，她想再不沐浴天该亮了，于是抹了一把眼泪，环顾四周确定了无人在附近，便脱了那身粗布的脏衣裳走进河里沐浴去了。

　　水很凉，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在凌晨冰冷的河水里洗澡。想到这些，她本想再大哭一场，可河水太凉，激得她浑身哆嗦，根本顾不得哭了。

　　“人的抗压能力是无限的。”她在心里反复想这句话。以前她赶好几个秀，经常跟明星跟妆连轴转，睡不了觉还要连着飞。可现在看来，那点压力算什么？

　　洗干净之后，她打着哆嗦上了岸，用包袱皮擦了擦身，换上了那身新买的干净衣服。

　　她给自己选的是一套碧色的衣裙，素净中稍带着点俏皮，对于发型来说也很百搭，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古代女孩似乎就该穿碧色。

　　头发还是湿哒哒，她反复用包袱皮擦拭，可包袱皮都已湿透了，擦也擦不干。

　　她只能任长发披散在肩上，让它自然风干。

　　天亮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看着照常升起的太阳，苏雨晴竟然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棚户区是说什么也不能回去的了，往好处想，自己至少还有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成功洗了个澡。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多赚点钱，等攒够了钱，赁个地方僦居，才算是真的落了脚。”

　　她低着头，握着拳头悄声说：“苏雨晴，加油加油加油！”

　　都没注意眼前的路和眼前的人，竟用湿漉漉的脑袋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她惊讶地抬头：“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