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妆造》鱼百怪

2、第 2 章 摆摊不易

　　这一夜苏雨晴都没怎么睡，一想到明日又不知要去何处找营生，她就愁得睡不着觉。

　　越是心中烦闷，大通铺上女孩们的呼噜声、磨牙声、梦呓声便越是清晰，听得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最后竟是睡意全无。

　　一闭上眼睛，她就想到前不久自己在参加一场电影节的时候，给当红小花做全程妆造，主办方给自己安排住的是希尔顿酒店豪华套房。

　　自己现在的处境简直是不能细琢磨，只要一琢磨，就又会开始后悔于为什么领奖那晚开车那么不小心，让自己出了车祸。

　　苏雨晴也拿自己这个内耗的性格没办法，这内耗是把双刃剑，发艺设计室做到她这个程度，抗压能力是练出来了，可在这个过程中，心理健康也势必受到摧残。

　　这也就让她在日复一日的竞争中习惯了与压力共存，睡不着是常有的事。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几个铜钱而愁得睡不着，真真是造化弄人。

　　天还没有大亮，她就躺不住了。索性早早起了身。

　　趁人们还都睡着，她想着今日摆摊总不能又去蹭炊饼大伯的凳子，便偷偷摸摸顺走了棚户区的一把矮凳，拎在手里便快速遛了出去。

　　昨日集市上的那个位置自然是去不得了，可方圆几里也就这么个热闹一点的集市，若不在这里，到别处随便抓人问人家要不要绾发，应该更加奇怪吧？

　　万一要是被抓了，就更麻烦了。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个集市最为合适，只能尽量避开那泼妇的摊位，躲远点罢了。

　　她走到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坐在凳子上，自己给自己用昨日从泼妇那里购得的物什给自己绾发。她先用抿子和头油将头发梳顺，在后脑正中拢成一束；再分出头顶一缕发丝留作掩痕，余下发股向内翻折，折出圆润饱满的发环，用一根素簪横向穿扣。

　　左绕两下右绕两下，就绾成了个低软如云，线条柔和的垂云髻。

　　她自己就是活招牌，这比立个招牌或者在路上随机拉人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待得周围渐渐有人围观，她才顺势迎着那些人的目光，开口问道：“绾发有需要吗？只要两文钱，可依据脸型量身定制的。”

　　一个穿着绸缎衣料的小姐带着丫鬟驻足，她容貌清丽，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富家千金。

　　“纤儿……”她指了指苏雨晴所在的方向，凑到丫鬟耳边柔声道，“你看这女子的发式，像不像画中人？”

　　丫鬟的嗓门比她脆生，使劲看了几眼苏雨晴，回话道：“可不是嘛，纤儿方才打老远就注意到了，真是跟小姐你房中那幅美人图上的人物发型别无二致。”

　　“她发髻形制不俗，可为何却穿得如乞丐一般？难道是落难了？”小姐疑惑道。

　　“小姐你呀，就是心肠软。无妨，待纤儿前去问一问便知究竟。”丫鬟说着就要上前去，那小姐还不太好意思，扯着她的衣袖摇头道：“是否太过冒昧？”

　　纤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有纤儿呢，小姐稍候。”

　　苏雨晴将这二人的对话过程看在眼里，眼看着那名唤纤儿的侍女走过来，未等她开口，自己就先问道：“绾发盘发，只要两文钱，可复刻前朝百种传统发髻样式，也可根据脸型定制。”

　　“这么神？”纤儿听了，眼里都冒了光，“若你有这等本事，为何竟落魄至此？”

　　苏雨晴一通信口胡诌：“我是逃荒过来的，途中父母染疾，双双离世，我只有这绾发的本事，靠着给人沿街绾发赚点零钱，才不至饿死街头。”

　　“真是可怜。”纤儿感慨道，“你等着，我去问问我家小姐。”

　　说着，便小跑着回去，附在小姐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半天。

　　言罢，那小姐带着纤儿走过来，柔声对苏雨晴说道：“你可愿为我绾发？”

　　苏雨晴见了她，油然而生一种敬重，不敢怠慢：“当然愿意，小姐快请坐。不知小姐想绾个什么样式？”

　　“我见你的发髻竟如画中人一般，你定是懂得前朝妆发规制之人。你便依凭我的容貌为我定制即可，随意发挥，若绾得好，我自当赏赐于你。”

　　苏雨晴认认真真为她绾发，纤儿一个劲儿在旁边说：“真好，实在好看得紧，若是谢公子见了，定然……”

　　“纤儿！”小姐害羞地打断道，“休得胡言！”

　　纤儿撇了撇嘴，吐了吐舌头道：“纤儿只是觉得好看，由衷感慨罢了。”

　　不知不觉，周围又开始围上了人。有几个昨天就在集市看到苏雨晴的姑娘叽叽喳喳道：

　　“就是她，今天又换地方了，害我一通好找。”

　　“能找到就是好的，幸得走得不算远。”

　　“稍后我也要让她给我盘一个，你看她今日的发髻又不同了，比昨日的还要好看。”

　　“似是多了个素簪。”

　　“不止，样式似乎也有变化，总之是好看的。”

　　苏雨晴还在想今天的生意又不愁了，就听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此人绾的发髻形制不正，标新立异亵渎古礼，分明是居心叵测。若良家女子皆效这勾栏髻的样式，行于街衢，岂不贻笑于人、辱没门风？你们竟还对她趋之若鹜，当真糊涂！”

　　围观的姑娘们本来也不懂，对苏雨晴所绾的前朝古礼发髻一知半解，似是在画上见过，却又无甚印象，只是觉得赏心悦目罢了。

　　听这人一说，心里也都打了鼓，不敢尝试了。万一真如她所言，这是丢人的勾栏样式，自己岂非要无地自容了？

　　围观众人的质疑声越来越大，那正坐在凳子上绾发的富家小姐更是两颊通红，快要坐不住了。

　　她无助地去拉丫鬟的手：“纤儿，这……这如何是好啊？”

　　“小姐莫慌，有纤儿在，定不会让这等无礼之人言语伤你。”

　　说着，纤儿跨步上前，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你是何人？嘴巴放干净点！你可知我家小姐是何人？这绾发分明是前朝规制，什么勾栏样式？我看是你没见过世面吧！”

　　小姐吓得够呛，恨不得一时间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雨晴手里的活儿不停，知道来的这人定是嫌她抢了生意，故意来搞破坏的，她也不反驳，一心想着弄完这一单赶紧跑路，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结果没想到这纤儿是个暴脾气，直接人跟家吵起来了。

　　“纤儿……别……别吵了！”小姐急得够呛，频频欠起身子要上去阻拦她的丫鬟。

　　“前朝？在本朝公然推行前朝发式，是何居心？如此谋逆之举，该当把她抓起来！”那人抓着纤儿话里的漏洞又开始做文章，又不说勾栏样式，改扣谋逆的帽子了。

　　那小姐实在坐不住了，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塞进苏雨晴手里：“今日就这样吧，这个你拿好，你是有本事的，该当换个所在找个好点的营生过活。我姓沈，单名一个柔字，遇到了便是有缘，今日再待下去恐生事端，你若日后遇到难处，来沈府寻我。”

　　说着，披着几绺没绾好的头发，抓着纤儿的手腕就匆匆挤出了人群。

　　苏雨晴攥着这把碎银，心里实在感动，恨不得当场拥抱这位叫沈柔的富家小姐。

　　这一把银子，都够她歇业好几天的了。想着见好就收，苏雨晴也无心恋战，攥着银子拎起凳子就要往人群外钻。

　　正钻着，就感觉身后有人用力拽她的衣领，将她拽了回去：“抢了行事，拿了银子就想跑？你当这集市没有王法了？交出来！”

　　拽她的是个地痞流氓一样的男人，苏雨晴估么着这人应该是刚才那搅局女人的同伙。

　　“什么银子？没有。”苏雨晴嘴硬道。

　　“没有？方才沈家小姐明明往你手中塞了一大把，你绾发绾到一半，沈小姐披头散发就走了，你凭什么收人银子？”

　　“你放开！我绾没绾完也跟你没关系吧？打人啦！大家快看呐，打人啦！”苏雨晴是彻底不要面子了，她把现代那套耍赖碰瓷儿挨打就把事儿闹大的方法全用上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为了这把银子，她就是豁出去躺在地上撒泼也不能被这流氓抢去。

　　那人将她拽倒在地，正要去踩她的手，一个清冷悦耳的男声在人群圈外朗声道：“住手！”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是谢公子！”

　　“谢公子怎么会经过此地？”

　　“想不到谢公子如此疏冷，竟也会管这样的闲事。”

　　苏雨晴定睛一看，之间那被唤作“谢公子”之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风度翩翩当真是个美男子，身后跟着个小厮，见自家公子要管这事儿，便很有眼力见儿地上前对那痞子凶道：“还不快滚蛋！当街闹事欺辱民女，再不滚，我家公子就要抓你送官！”

　　那痞子冲着谢公子点头哈腰作了两下揖，转身就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