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妆造》鱼百怪

17、第 17 章 海底千年树

　　依照计划，沈柔依次拒绝了好几个姑娘。鸨母愁得不行，正在梳妆间绾发的苏雨晴见一个接一个的出去又被退回来，自然也被惊动了。

　　“怎么了？到底是何等难伺候的官人，竟这样挑剔？”苏雨晴打听道。

　　一个刚被退回来的姑娘回道：“可不是嘛，魏老爷都没如此挑剔过，他官再大能大得过魏老爷去？我看他是故意来挑刺砸场子的吧。不过我看那俩公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倒也并不像要砸场子的架势，真是奇怪。”

　　苏雨晴纳闷，来到熙悦坊这许多时日，还未遇到如此挑剔的官人。正议论着，鸨母又一脸愁容地进了梳妆间，姑娘们围上去道：“怎么样？还是不满意吗？”

　　鸨母摇摇头道：“出手倒是大方得很，虽然没选上合适的姑娘，可每退回一个人都额外打了赏，倒也不像是砸场子的样，真不知道什么意思。那公子说了句诗，说是谁能对上来便能留下。姑娘们也都是懂得吟诗作对的，但对了半天，公子都不满意，让继续换人。”

　　苏雨晴想了想问道：“是什么样的诗句？我听听。”

　　鸨母露出一丝鄙夷，脸上好像写着：“你这梳头娘能会对诗吗？姑娘们常年给达官贵人唱曲儿吟诗的都对不上来。”

　　苏雨晴笑道：“妈妈也休要鄙夷，死马当活马医呗，就如同你当初不信我一个吃不上饭的乞子能有何作为，结果还不是把我留下来了？若是现在我要走，你会轻易放吗？”

　　苏雨晴看出来自己目前在熙悦坊的作用了，也已经感觉到鸨母有意要困住她。她不是没想过要跟鸨母提加薪，但想着若是真提了，鸨母多半会同意，一旦她同意，自己便更逃不了了，于是现在她无论是跟姑娘们还是跟鸨母说话，都半点不会客气。

　　鸨母被她噎得够呛，还是说出了那句诗：“说是什么，‘海底千年树，簪头点绛枝’。”

　　苏雨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那些姑娘们说来的两个人白净斯文，她就有些怀疑是不是沈柔和纤儿又扮了男装前来寻她了，这才试着问了是句什么诗。

　　果不其然，真是沈柔来找她了，她想，定是鸨母不肯承认她的存在，沈柔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引她注意，不然的话，这退回姑娘的频率，有哪个正经来吃饭消遣的官人好意思做得出来？

　　她沉思半晌道：“让素莺去，素莺对得出。”

　　站在一旁的素莺惊道：“啊？我？我不行！阿苏姐姐，素莺也对不出啊。”

　　苏雨晴跟她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地不再说话了。鸨母也是一脸怀疑：“素莺……哎呀，总是差了些。人家指明了要最漂亮的。”

　　苏雨晴对着素莺冷笑道：“瞧见了吗？妈妈嫌你貌丑呢。”

　　素莺也是无奈：“素莺自知貌丑，姐姐休要再戳素莺的痛处了。”

　　鸨母见这俩人阴阳怪气的，解释道：“我可没说啊，素莺的容颜只是清汤寡水了些，我可没说丑。”

　　苏雨晴道：“我给妈妈打包票，你先去告知那二位公子一声，就说有一位定能令他们满意，只是要稍候片刻，让她们别着急。我嘱咐素莺几句。”

　　鸨母见苏雨晴有了应对之法，且显然她接下来要与素莺说的话不想让自己听才支开了自己。于是点点头，转身撩帘儿出去了。

　　见鸨母走了，素莺立马拉了把椅子凑到苏雨晴面前道：“姐姐快告诉我吧，我毫无头绪，真不知若这样去了，该说些什么呢。”

　　苏雨晴拉着她从后门出去，避开梳妆间的姑娘们，这才从怀里掏出那枚每日都随身带着的珊瑚簪子，递给素莺道：“这个你拿好，赶紧藏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素莺接过簪子揣进怀里，苏雨晴接着道：“ 海底千年树，簪头点绛枝。这分明说的就是珊瑚簪子，定是我的友人来寻我了，只是妈妈不透露我的行踪，这才用不停退换姑娘的计策引起我的注意。 ”

　　素莺恍然大悟：“还真是，这说的可不是珊瑚簪子嘛！”

　　苏雨晴接着说：“这句诗其实并不难对，以咱们这儿姑娘们的才学，做到工整平仄对仗，意境又相符，定是没什么难的。但若我的友人得不到我的下落，她们即便对得再好，也一样会被退回来。你去，把这枚簪子交给她们，然后对她们说……你就说……你就说‘树沉无人问，枝折只待君 ’，她们定会明白，若再让你为我传讯，你传来便是，一定要避人耳目。”

　　素莺坚定地点点头：“嗯，竟是这么个原由。姐姐放心，素莺一定替姐姐办到。只是……”

　　素莺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怎么了？但说无妨。”苏雨晴鼓励她说出来。

　　“只是姐姐若走了，素莺就没有伴了。”这话确实不假，素莺打那次晚上一个人哭就已经觉得自己该走了，是苏雨晴的鼓励才让她下决心留下来的。

　　一想到苏雨晴的友人来寻她，自己却孤苦无依又要一个人了，她便说不出的难受。

　　苏雨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我能想办法出去，定也会带你出去的。姐不会不管你的。”

　　素莺的眼圈都红了，如此江湖义气的言辞，还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些日子处下来，两人情谊甚笃，苏雨晴又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抛下？

　　“但我们先得跟我的友人接上头，出去的事才能从长计议，你先别急，快去吧。”苏雨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去。

　　素莺点点头，转身回了梳妆间，那些姑娘见她回来了，好奇地翘首问道：“阿苏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素莺敷衍了一句，见鸨母已在梳妆间等候了，跟着她往沈柔所在的阁子行去。

　　素莺一进阁子，便行了个屈膝礼，恭敬道：“二位公子，素莺听妈妈告知那两句诗，自认可以对得上，斗胆前来一试。只是素莺有个请求。”

　　沈柔一看素莺就知道这人有戏，因为她的样貌跟之前鸨母找来的都不是一种风格，且鸨母之前已经来阁子里卖了个关子，这就如同苏雨晴给沈柔递的暗号一般。

　　“说来听听，是何请求？”沈柔还不忘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谱儿。

　　素莺缓缓道：“素莺要公子答应先把我留下，再行对诗。”

　　沈柔笑道：“哈哈，你这请求倒是新奇，若我留下了你，你对得驴唇不对马嘴怎么办？”

　　素莺突然抬眼，笃定地望着沈柔道：“素莺敢断言公子定然会满意。”

　　沈柔被她这个意味深长又极其笃定的眼神震慑住了，这种含有浓浓的“自己人”意味的眼神，方才那些姑娘都是没有的。

　　她挥了挥手，对鸨母言道：“掌家妈妈，你去吧，这姑娘我留了。”

　　鸨母这个纳闷儿呀，这素莺也没对诗，且相貌还不如前面那些人，怎么说留下就给留下了？

　　沈柔催促道：“还不走？愣着做什么？也想对诗不成？”

　　鸨母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鸨母一走，素莺立马款步走向沈柔和纤儿所坐的桌案，掏出那枚珊瑚簪子，从桌案底下递给沈柔道：“阿苏姐姐让素莺把此物交给公子，她说公子见了此物，定会明白。还让素莺带了那句诗的后半段，即‘树沉无人问，枝折只待君’。”

　　沈柔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男子的做派全顾不上假装了，直接用自己的女子原声急迫地对纤儿说：“是她！阿苏真的被困在这里了，她要咱们救她出去呢！”

　　纤儿也是异常激动：“是啊小姐，真的是阿苏，太不容易了，可算是有她的下落了。”

　　素莺惊道：“二位可是女子？”

　　沈柔点点头，抓住素莺的手腕，声音都有些发颤：“对，我们二人是乔装后特意来寻阿苏的，她过得如何？没受苦吧？”

　　素莺摇摇头：“二位小姐放心，阿苏姐姐很好，她特别能干，鸨母依仗她，不敢惹她。”

　　沈柔蹙眉道：“可阿苏分明是在向我求救呢。素莺，你回去转告阿苏，我沈柔定会救她出去，不惜任何代价。千万让她保重自身，等着我下一步的消息。”

　　素莺惊讶道：“竟是沈大小姐！早听闻沈大小姐才貌超群，今日终于得见，素莺荣幸之至。没想到沈大小姐竟然是阿苏姐姐的友人。”

　　沈柔点点头：“嗯，想来你也跟阿苏交好。”

　　她想了想，命纤儿拿出一袋碎银递给她道：“我也没什么可赠你的，若是女子装扮，身上高低会戴些首饰珠玉，现在这男装，竟是素淡至极。这些碎银你拿着，今日真是多亏了你呢。”

　　说完，又压低声音附在素莺耳畔道：“悄悄的，别告诉掌家妈妈。”

　　素莺连连推拒：“用不着，沈大小姐，素莺不要，替阿苏姐姐传个话儿，素莺自己愿意的。”

　　沈柔一听她是真的拿阿苏当朋友，便更坚定道：“我沈柔哪有受人恩惠不报之理？若你不收，岂不是故意叫我为难？”

　　素莺听了这话，才将那袋碎银收下。方才沈柔附在她耳边说话，还有这袋子，都带着一股淡香，令素莺喜欢得不行，心想若自己也能与沈柔成为友人就好了。

　　见她收下，沈柔才满意道：“我们再坐会儿便要回去了，你且奏两段琴曲吧，不然怕掌家妈妈起疑，别忘了将我的话转达阿苏。”

　　素莺点头应下，才缓缓起身开始弹奏琴曲，沈柔和纤儿对视一眼，皆是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