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妆造》鱼百怪

13、第 13 章 李公子竟如

　　沈府，沈夫人款步走进沈柔的房间，轻声斥责道：“又惹你爹生气了？”

　　沈柔撇撇嘴：“他自己爱生气。”

　　沈夫人戳了一下沈柔的脑袋：“扮成男子的模样往男人堆里扎，当真好玩吗？”

　　沈柔耸了耸肩：“那些男子虽放浪形骸，但却是难得一见，柔儿确实增长了见闻，也是有所收获的。娘，你也当看看，王伯伯的审美当真不错，以人入景，人景合一，浑然天成，真是很会玩儿了。”

　　沈夫人瞥了她一眼道：“看来你爹罚你罚得还不够。”

　　沈柔是沈老爷的独女，沈老爷和夫人恩爱有加琴瑟和鸣，从未纳过妾。说是若沈柔嫁不出去他也不养，其实根本就是气话，他视沈柔如掌上明珠，娇惯得不得了。

　　“娘，你也出身书香世家，又怎会不知柔儿的心？若你去了，当场作画，定然技惊四座。”

　　沈夫人责备地点了点她，丢下一句：“疯丫头。”，转身走了。

　　可又过了几日，沈夫人的贴身婢女枝莲竟突然上门，给沈柔和纤儿送来了两套衣服。

　　枝莲将衣服递给沈柔，毕恭毕敬道：“小姐，夫人吩咐奴婢来给你送这两套衣服，是她亲手选的衣料，着好裁缝加急做的，让你和纤儿姑娘以备需要。”

　　沈柔纳闷，这一叠衣服颜色暗淡，怎么看都不像女子的服饰，待枝莲走了，两人迫不及待抖开这些衣服，居然是两套男装！

　　“哎呀小姐，夫人给咱们做的是男装呢！”纤儿乐得直拍手。

　　沈柔笑道：“还是娘最疼我。”

　　纤儿乐得合不拢嘴：“也不能这样说，老爷也是疼你的，只是疼的方式不同罢了。”

　　沈柔撇撇嘴：“他疼不到点儿上，别看娘口上责备，实际行动却才是真心。她又怎么会不知我心？”

　　“真好，真好。”纤儿不住地感叹，“阿苏不在，咱们也须将束男子发型的技法研究起来，才不枉夫人做的这两套衣服啊。”

　　“哎，说起雨晴，也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该去何处寻她。”

　　大相国寺每月朔望及每旬逢三、六、九的日子，会开放万姓交易。寺门外人山人海，车马难行，沈柔通常要带着纤儿赶在这样的日子去寺东门买绣品的。

　　那日也是如此，她们坐在马车里，外面堵得水泄不通，马车停滞不前，好半天挪动不了一步。

　　纤儿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喃喃道：“这市集总是如此热闹，阿苏若来这儿绾发，想必也能大赚一笔吧。”

　　沈柔叹道：“她初来乍到，未必知道这些。”

　　正说着，马车突然急刹，沈柔猛地往前一闯，纤儿自己也未坐稳，却下意识地先去扶沈柔：“哎呦！小姐没事儿吧？”

　　沈柔吓了一跳，用手一个劲儿地顺着自己的胸口道：“吓死我了。”

　　惊魂甫定，沈柔撩开车帘去看外面发生了何事，只听旁边有人说道：

　　“前方似是两车追尾了。”

　　“那完了，更有得等了。”

　　“可不是嘛，越是这样越怕这种不相让的，最后谁都过不去。”

　　议论声不绝于耳，沈柔的目光却与马车旁的一位骑在马上的公子目光相交。沈柔一眼便认出这是新科进士李云舟，而且那日还在雅集上有过交流。

　　可李云舟并不认识沈柔，沈府有个大小姐他是知道的，只是对不上号儿罢了。沈柔害怕穿帮，本想把帘子放下来，李云舟却已经颔首对她施了个礼。

　　目光已经对视，对方又点头打招呼了，她岂有直接撂帘子的道理？于是只得垂眸颔首，也回了个礼，这次缓缓放下车帘，不再看他了。

　　纤儿坐在另一侧，没有看清骑在马上的是何人，于是问道：“谁啊？小姐跟谁打招呼？”

　　沈柔皱了皱鼻子，无奈摇头道：“是李云舟，哎，真是个浪荡公子，我都不认识他，他就跟我打招呼，若是偶遇其他女子，想必也是如此。”

　　纤儿蹙眉道：“哎呀，他可是认出你来了？那日我们扮作男子，不是跟他有过许久的交集吗？可是因为这个打的招呼？”

　　沈柔也疑惑了：“还真是，怎会这么巧，偏就在这里遇上，烦死了！他就刚好在咱们的车旁，你说说。”

　　纤儿安慰道：“小姐也不必太过忧心，阿苏给咱们化的妆完全可以乱真，一般人看不出的。”

　　“哼，那他若是没认出，直接就打招呼，便是坐实了浪荡之名。”沈柔对此嗤之以鼻。

　　纤儿笑道：“瞧你，人家公子好心跟你打招呼你还不乐意了？这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认识，打了招呼，下回不就认识了？”

　　沈柔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只因自己扮作男装都被他调戏，当时在雅集，此人一见了面便赋诗夸她俊俏，实在是轻薄。

　　再加上雅集那日他身上阵阵松柏的清香袭来，令沈柔心神不宁，想必此人必定是特意用了什么香料，专门为了吸引人的。

　　李云舟可就纳了闷了，只刚刚那一眼，他便被车内的女子惊艳到了。这女子容貌绝艳，如出水芙蓉，可……怎么看着如此面熟呢？总像是在哪儿见过。在哪儿见过呢？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看电视剧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演员，你知道她演过很多角色，甚至你对她曾出演过的角色是好人还是反派都有依稀的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哪部剧里的哪个角色。

　　现在的李云舟就是这样，他甚至能依稀感觉到自己爱慕这个似曾相识的人，但具体是谁？眉眼间那股神态总感觉很熟悉，却又无从忆起，把他急得够呛。

　　这日晚间，正是李云舟到熙悦坊宴请好友的日子，谢清辞早早便在阁子内就坐，想着如何才能知道阿苏究竟在不在此地，坐立不安。

　　李云舟也是心事重重，二人各怀心事，竟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李云舟忍不住说了出来：“今日我偶遇一女子，惊为天人。可只惊鸿一瞥便错过了，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来，真是急煞我也。”

　　谢清辞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往阁子外面瞟：“李兄可是相熟的女子太多，记混了？”

　　“嗨，谢兄休要取笑，我哪认得什么女子？这不想起来，我真是寝食难安，我一定在哪儿见过她，在哪儿呢？”

　　正说着，其他的宾客也陆续进了阁子。李云舟作为东道主自然少不了客套寒暄一番。

　　他新入仕，还未站稳脚跟，自然是要主动结交一些官员，还好他跟谢清辞这个世家子弟交好，谢清辞也为他引荐了不少人脉。

　　“李兄新科及第，今日必得多喝几杯才是啊！哈哈哈。”

　　“今日可得好好敬李兄几杯。”

　　“李兄才貌皆过人，依我看，竟要把我们这谢公子给比下去了。”

　　李云舟忙说道：“哪里哪里，跟谢兄比，李某还差得远。”

　　本来这一桌人来了，鸨母必定是要安排红玉来接待的。可现在红玉攀上了魏老爷，自发的就不接待旁人了，鸨母也是拿她没辙。

　　要是魏老爷明确指出不再让她服务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人家魏老爷从始至终也没说过这话，只是一见了面就找红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和承诺，哄得红玉极其上头，谁也没说不让她接待别人，她自己竟就要求起自己来。

　　谢清辞是此地出了名的美男子，李云舟虽是新科及第初来乍到，也已有很多人听闻了他的惊人才貌，声名远播。众人只道是京郊有名的两个美男子都来了，一个是世家子弟，一个是官场新贵，自然谁都想攀附。

　　鸨母去梳妆间叫人的时候，苏雨晴也听见了一嘴，但想了想，鸨母将熙悦坊有梳头娘之事瞒得密不透风，想来也是不愿意让她出去相见的。

　　再说了，那么多官老爷齐聚一堂，都在阁子里谈天饮酒呢，她贸然去跟谢公子打招呼，似乎也很不合时宜。

　　细细想来，自己跟那谢公子仅有两面之缘，也根本称不上熟识。

　　竹槿一听红玉不接待，有这机会哪有不往前冲的道理？争着抢着要去。鸨母一想，除了她也没什么太合适的人了，其实素莺近日挺受欢迎的，进步飞速，无论是审美还是茶艺都不在竹槿之下，且跟红玉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偏清丽素雅，有很多官人就是喜欢这一卦的。

　　可竹槿又争又抢的，哪会把这个好机会白白让给素莺？再说她一直想一睹这位李公子究竟有多俊呢，于是鸨母就带着她进了阁子。

　　竹槿一进阁子，不出意外迎来了满场称赞。谢清辞看着她的妆发，正是垂云髻，分明就是苏雨晴的手笔。

　　一曲终了，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朝着竹槿走了过去。

　　众人皆是纳闷，心想这谢公子怎地竟如此豪放，难道要跟这竹槿姑娘当众表白不成？这也未免太快了些，才奏了一曲，哪儿还没到哪儿。

　　竹槿心里甜滋滋的，娇羞地附耳过去轻声问道：“谢公子有何事？”

　　谢清辞直接说道：“敢问竹槿姑娘，可否引荐你们这儿的梳头娘阿苏与谢某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