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妆造》鱼百怪

12、第 12 章 谢公子上了

　　那日王都尉府雅集上的李云舟，盛情邀请友人到熙悦坊一聚。在雅集分别时，谢清辞虽客套说自己欠李云舟一顿酒，但那不过是自己要赶紧带沈柔离开的托词，真正要请客的其实是李云舟。

　　他是新科进士，探花及第又授了承事郎的官衔，这帮平日里时常在一起闲聚的文人雅士怎肯放过这个机会？必定是百般调侃，势必要喝上他这顿酒的。

　　这样的聚会必定少不了谢清辞，那日李云舟到谢府邀他，他引着李云舟在府上小坐，阿兴给二人泡了茶，李云舟抿了一口茶道：“你可知那熙悦坊今非昔比了？”

　　谢清辞好奇道：“能有何不同？我倒觉得那地方的掌家妈妈缺点格局，那地方的生意已难有进益，也是许久未去过了。”

　　“非也非也，老师已请了几波人前去鉴赏了，确是今非昔比，人还是那波人，曲儿也没翻什么新，只是艺伎伶人点茶姑娘的妆发，竟调高了格调。还真是令人格外好奇呢。”

　　魏之章大学士以翰林学士的身份知贡举，李云舟正是他那一榜录取的第三名，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李云舟口中的老师。

　　谢清辞听了他这话，也是欣喜万分，妆发今非昔比？那一定要去一探究竟，万一就此找到阿苏姑娘呢？极有可能找到阿苏姑娘啊！

　　他追问道：“是怎么样的提高了格调法？”

　　李云舟笑道：“看来谢兄也感兴趣了，据说那些姑娘的妆发皆是有史可考，起初人们只道是一两个姑娘自学的，后来才知道是新雇了个梳头娘，这梳头娘所梳的髻形竟是早已失传的前朝礼髻，非得是老师这样博学多闻之士才能识得，哦，谢兄该是亦可识得的。我此番正是要在这熙悦坊设宴，好好请请大家。”

　　他这是谦辞，只夸赞了魏老爷和谢清辞，却只字没提自己，其实他进士及第学富五车，自然也是懂的。

　　谢清辞却直接坐不住了，他欠起身来，一把抓住李云舟的手腕道：“那梳头娘姓甚名谁？可是姓苏？”

　　李云舟见状一愣，随即坏笑道：“哈哈，谢兄竟识得此人？不愧是谢兄啊，这天下间有才学的奇女子，哪有谢兄不识的？哈哈哈！”

　　“休要打趣，我是问你正经事呢，我真是在寻找此人，正愁找不到呢。”

　　李云舟看他确实一脸焦急，这才摇摇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据说无人见过这幕后的梳头娘，起初掌家妈妈还不承认呢，一口咬死了是姑娘们自己精进了学识自己梳妆的。只是前去消遣的官人们是何等人？自然不信她的话罢了，传说有个梳头娘，也不过是猜测，无从考据的。”

　　谢清辞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又熄了火，这可如何是好？既然鸨母不承认，那就算自己前去寻人，对方多半也会装傻拒绝。

　　李云舟试探地问道：“敢问谢兄，为何要寻这苏姑娘啊？”

　　这倒是把谢清辞给问住了，对啊，自己为何寻她？若她已找到地方落脚，自然是谋得了安身立命的方法，还用得着自己帮忙吗？

　　再说了，人家好好的，之前偶遇，对方虽落魄，可也未曾向自己开口寻求过什么帮助，自己却一厢情愿寻找人家，岂不是自作多情？

　　“我……我只是惜才罢了，那阿苏姑娘造诣不凡，梳头的手艺实属上乘，本朝少见，她流落街头受人欺辱，我曾出手搭救过她。”谢清辞如是说。

　　李云舟斜睨着眼睛意味深长地拉长音道：“哦……原来如此啊！”

　　谢清辞被他的表情臊了个大红脸，再一回想阿苏那天头发湿淋淋披散着撞进他怀里，还说自己刚在河里沐浴过的样子，便更是耳根也烧得通红。

　　李云舟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看谢清辞这等傲娇的公子竟为个茶坊里隐姓埋名的梳头娘羞红了脸，便对这熙悦坊更好奇了。

　　“谢兄你怎么了？”他故意问道，“怎地脸如此之红啊？”

　　谢清辞赶紧举盏喝茶，掩盖自己的尴尬：“许是……许是热的。”

　　李云舟笑道：“谢兄也不必跟李某隐瞒，这苏姑娘如此神秘，仅以一人之力便能令熙悦坊改头换面，想来必定有她吸引人的地方，毕竟谢兄的眼光一向独到，想找人还不容易，到时候我随谢兄一同去找便是了。”

　　说起心仪的女子，李云舟不禁回想起那日在雅集上偶遇的那个俊俏公子苏青。他居然有些羡慕谢清辞的取向是正常的，而自己疑似喜欢男子这事儿，自己一直迈不过去心里这道坎儿。

　　想着不如干脆跟谢清辞一吐为快，届时彼此交换了秘密，对方也便不会这般忸怩躲藏了，于是道：“不瞒谢兄说，我心中也有个难言之隐，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清辞脸上的红晕顿时褪去，反客为主道：“但说无妨。”

　　李云舟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可记得那日雅集上偶遇的苏青苏公子？自那日起，我竟日思夜想，对他念念不忘，竟不知自己会有断袖之癖。当日本想询问一二，日后也好再行约见，可你突然拉着他急匆匆走了，到底为何啊？你可有他的下落？”

　　谢清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茶差点喷出来，连忙以袖掩面擦嘴。

　　“我就说是难言之隐吧，难免令谢兄见笑。”李云舟倒是坦荡，有什么说什么，不似谢清辞那般腼腆容易害羞。

　　谢清辞还真是为难，他心说，那哪是断袖之癖啊？分明是这李兄看上了沈家大小姐沈柔了，自己却不知情。

　　可沈柔本就是偷跑出去的，自己理应替她保守秘密，若一味将她女扮男装之事传扬出去，不但对她名声不利，也显得自己这人不怎么样。

　　于是想了想，含蓄道：“李兄放宽心，也……未必就是断袖之癖。”

　　李云舟纳闷道：“此话怎讲啊？”

　　谢清辞心想不能再暗示了，都已经说得这么明了，再说就露馅儿了，只能转移话题道：“昔日早有管鲍之交、伯牙绝弦，男子间亦可有相互仰慕之情，李兄切莫想窄了。”

　　李云舟一听，大失所望，方才谢清辞说未必是断袖之癖，他期待听到那苏青其实是女子来着，可谢清辞偏就没那样说，这说明那苏青定然是男子无疑了。

　　李云舟失落道：“不对，并非你说的那种情意。不行不行，既这样，我便更要去熙悦坊看看美女洗洗眼睛了，否则满脑子都……哎……实在无奈啊。”

　　谢清辞还是忍不住想笑，只是努力憋住了，没再当着李云舟的面笑出来。心里想着若再见到沈柔，定要替李云舟牵牵线，问问沈柔对他印象如何。

　　熙悦坊中，苏雨晴、红玉、素莺的关系日益变好，竟成了好姐妹，平日里时常凑在一起，时而开间阁子研究点茶，吟诗作赋弹琴唱曲，时而聊些老爷官人们的八卦，时而私语，时而窃笑。

　　开阁子点茶，吃茶果子蜜饯的钱，一般都是红玉出。横竖阁子空着，尚未到点上人的时候红玉她们要开阁子，还是照价付钱的，鸨母自然也就不会说出什么来，便任她们开去。

　　红玉在这些姑娘里一向是最富裕的，金簪说送就送，皆是因她长得美、技艺高，哄得老爷官人们一高兴，便一掷千金，送首饰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近日来她已不接待别的客人的，只魏老爷来的时候她才接待。

　　那日头一次绾了仙人髻之后，魏老爷果然念念不忘，转天便独自来寻她了。开了间阁子，魏老爷整整听她唱了一晚上的曲儿，如痴如醉说了一车一车的情话，哄得红玉一心觉得赎身有望，魏老爷纳她做妾，只是时间问题。

　　既这样，她又如何再接待别的客人？那样魏老爷岂不是要不高兴了？

　　魏老爷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大学士，是天底下最会说话的一类人了。若他存心想要甜言蜜语哄女子高兴，那不是信手拈来嘛？

　　苏雨晴见红玉今日春风得意，时常偷着乐，不免为她忧心，提醒她道：“男子的话，有时听听就好，尤其是……”她压低声音道，“尤其是老男人。”

　　素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阿苏姐姐，你竟说得如此直白，真是笑死人了，那魏老爷其实也不算太老啊。”

　　苏雨晴心想，四十多可以了，够老的了。自己上一世可是只谈年下，28岁是上限，不能再多了。

　　可这红玉即便再是早早做了艺伎见多识广，也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子，尤其又没什么心机，身处信息闭塞的古代，难免识人不准。

　　别说魏老爷的话当不得真了，即便当得真，真的赎了她纳进门做了妾，其中的苦楚又怎是她可以预期的？

　　苏雨晴思想开放，可红玉却如同站在围城外，格外向往围城内的未知世界，以为进了围城就等同于拥有了幸福。

　　见说也说不通，苏雨晴便只能将话题转到业务上，三个人相互学习，日益精进，日子也是越过越舒心了。

　　那些日子苏雨晴当真是过得挺舒心，她甚至想，就这样下去说不定也挺好的。可是竟不知道，竹槿和其他被排除在她们这个小团体之外的姑娘，早就视她为眼中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