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妆造》鱼百怪

11、第 11 章 谁又容易啊

　　苏雨晴忙完的时候，都眼冒金星了。这种脚不沾地的工作强度，搁上一世忙完这一票赚的钱，高低也够她不接工作歇两年外加出国旅游吃喝聚会。现在可倒好，就管三顿饭，别的没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就会想笑，苏雨晴现在就是如此。她好歹吃了些饭，回到耳房的时候脚下发飘，感觉倒在床上就能秒睡。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不远处有哭声。她想着跟自己没关系，本来就累得够呛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只当做没听见，拖着疲惫的身躯往耳房走去，一心只想赶紧休息。

　　可是进了门，那哭声幽幽地传进耳朵，她竟怎么也躺不安稳，最后实在听不下去，还是起身走出房门，朝着哭泣的声音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素莺正蜷缩在后院的槛沿上抱着膝啜泣。苏雨晴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轻轻唤道：“为何独自在此哭泣啊？不怕妈妈看见了责备吗？”

　　素莺吓了一跳，看见苏雨晴来了，忙抹了抹眼泪，吸着鼻涕说道：“阿苏姐姐，素莺是否扰到你了？实在抱歉，素莺这便走了。”

　　说着，起身要走。苏雨晴拉住她道：“本来我是困极了，可听你哭得不困了，来都来了，索性跟我说说吧，不然我这觉岂不耽误得不值了。”

　　素莺低道：“不瞒姐姐说，素莺正是因为被妈妈斥责才哭的。素莺貌丑，跟姑娘们根本没法比。她们姿容过人，反应也快；品味不俗，会点茶吟诗，弹唱的曲目亦是风雅的。只怕妈妈很快便要赶素莺走了，天下之大，竟无一容身之处。”

　　人都慕强，凭心而论，要让苏雨晴把素莺、红玉、竹槿等人放在一起对比，她也会更青睐红玉，哪怕没有那枚金簪，也会是如此。

　　职场也好，生意场也罢，现代古代哪一世都好，像素莺这样自暴自弃的人也挺常见的，但总归是要被弱肉强食的规则踢出局的。

　　苏雨晴经历过名利场的厮杀，那些艺人个个都那么优秀，还依然又争又抢，资源说没也就没了，她们又该找谁哭去？还不是得硬着头皮重整旗鼓争取下一次机会？

　　再看她自己，好不容易才站上了设计师巅峰赛的舞台，人生该有些起色了，结果“啪嚓”一下干到这儿来了，还得重新开局。

　　“谁又容易啊？”她突然凶巴巴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素莺以为她至少能安慰自己几句，结果没想到她居然也要训斥自己，吓得顿时止住了哭泣，一声都不敢吭。

　　苏雨晴接着道：“能来这里，谁不是出于无奈？那红玉竹槿等人，又岂是天生会唱曲儿会点茶的？若是人人都哭一场就能好起来，那别干什么了，卯足了劲儿哭就好了。”

　　素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半跪在苏雨晴面前，抓着她的手腕道：“阿苏姐姐，你教素莺绾发吧！素莺不想做唱曲儿的艺伎了，也不想嫁给什么达官显贵为妾，素莺只盼能像姐姐一样有一门技艺傍身，将来便只靠自身活命。”

　　苏雨晴心说，这孩子倒也不傻，知道自己姿色才情都不如人，会为自己谋别的出路。

　　“嗯，想法倒是不错。只是我目前尚未安身，无法收徒。不瞒你说，我在这里干，妈妈是不给钱的，只管我吃住罢了。想来，她也无需两个梳头娘，若你打定了主意不再入阁子迎宾，她是不会应允的。”

　　素莺不罢休，拉着苏雨晴央求道：“阿苏姐姐，那素莺就跟着你，默默看你绾发，共有一天能学会的。”

　　苏雨晴连连摇头：“闲暇时间你要过妈妈那关，首先须得勤学点茶和琴技，多背些曲谱曲牌，若妈妈看你有功夫不钻研这些，而是跟在我身后学我这手艺，不出三天定会将你赶走，到时你想学也学不成了。”

　　素莺急得又落下泪来：“那怎么办？”

　　苏雨晴无奈，只得说道：“现在我自顾不暇，真无法帮你，这样吧，我现在先教你绾自己的发，至少你无需等我来为你装扮，也无需跟着姑娘们排队等我梳妆了，此间你着力精进技艺，先站稳了脚跟再从长计议吧，总之哭是没用的。”

　　素莺听了这话，已是很高兴了，她起身，郑重地给苏雨晴鞠了一躬道：“阿苏姐姐的大恩大德，素莺永不敢忘。”

　　苏雨晴立刻就开始教她，她将自己的头发散下来，让素莺跟着一步步学，素莺悟性还算好，很快便学了个简单的古法礼髻样式。

　　苏雨晴正待进一步教她，却发现手边没有了合适的发钗：“哎呀，所需的发钗不够，得回梳妆间拿一下去。”

　　素莺连忙起身道：“姐姐要拿哪种样式？素莺去拿！”

　　苏雨晴摇头道：“你不知道，别再拿错了，我去吧。”

　　素莺跟上说：“我跟你一起。”

　　两人正往梳妆间走，却被竹槿拦住了去路。竹槿轻蔑地看了看素莺道：“呦，你倒是不傻，一天没见着人，正经的技艺一样不学，却就想着跟阿苏姐姐搞关系，弄个好看的造型一劳永逸走捷径呢？”

　　素莺嘴笨，自知争不过她们这些伶牙俐齿的，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

　　竹槿对着苏雨晴却完全换了一副嘴脸，甜笑道：“阿苏姐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雨晴道：“今天太晚了，要是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明天再说吧。”

　　竹槿道：“既晚了，可姐姐为何却跟素莺往坊里去？罢了，若你们有事便先去忙你们的，竹槿在耳房门口等候片刻就是，横竖姐姐不会不回去睡觉吧？”

　　素莺不想让苏雨晴为难，低声道：“那二位姐姐先说吧，素莺不急。阿苏姐姐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说。”

　　她朝苏雨晴眨了眨眼，示意她别为了自己为难，转身悄悄地走了。

　　竹槿见素莺走了，从怀里掏出一枚素面翡翠戒指塞到苏雨晴手里道：“往后还得靠阿苏姐姐多多关照，今日我就说了，要好生答谢姐姐，此刻才终于有机会，你定要收下。”

　　苏雨晴预感到这翡翠戒指是个烫手山芋，因为竹槿不像红玉，比旁人强上了一大截，竹槿这样的，若自己也特殊优待的话，其他姑娘定然是不服气的。于是推辞道：“这不合适，依顺序梳妆是最公平的……”

　　“莫非姐姐是看不上我这见面礼？”竹槿只差没有点破她收了红玉簪子的事，拘着一层脸面没有直接说出来。

　　苏雨晴只把那翡翠戒指往回塞，坚决道：“我真的不能收，阿苏能力也有限，实在无法平衡……”

　　“啪嗒”一声，戒指掉在了地上。苏雨晴愣在原地，竹槿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苏雨晴能确定的是其中有怨恨的成分。

　　苏雨晴心想，已经这样了，索性坚决到底：“想是没摔坏，你拿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收。”

　　竹槿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翡翠戒指，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雨晴回到耳房已是睡意全无，本来累得都不行了，这一个两个的事情砸下来，竟让她辗转反侧失了眠。

　　她想，这以后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这地方显然是是非之地，自己既然摆不平，理当早日离开才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是从这儿走了，自己还能去何处呢？总不能真的去沈府求沈柔收了自己当丫鬟吧？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虽然是个梳头娘，但并不该卑躬屈膝去求助沈柔。有朝一日在此地站稳脚跟，她是要跟沈柔做闺蜜的。

　　不知道想了多久，困意才逐渐回来。她迷迷糊糊想着，先这样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毛毛躁躁是干不成事儿的，遇到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说，睡觉要紧。

　　之后的几日并没有出现她所担心的冲突，但素莺明显有所转变，自那日自己训斥了她之后，她变得异常积极，自己绾发的时候常看见她偷眼在一旁学习，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指还微微动着，对着空气比划尝试。

　　而且不光是学绾发，她还忍着屈辱去求红玉教她点茶。红玉这个人本心并不坏，只要给她面子，哄着捧着敬着，她一受用了，便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什么职场都是一样，老人接受新人都有个过程，尤其红玉最近春风得意，得了个虚心哄着自己的小跟班何乐而不为？于是心情好了，也就愈发愿意多教素莺点真东西。

　　那日苏雨晴特意多备了些簪环工具，只等夜深了教素莺绾发。从那日被竹槿拦住了去路，她还始终没找到个时机教她。

　　素莺再也没哭过，日日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在那日独自哭泣的槛沿上，两人相约见面，一见了面，素莺便将一副玛瑙耳坠塞进苏雨晴手里道：“姐姐，这是那日一个官人赠我的，我看正适合你戴，我也没什么可送给你的，不如就借花献佛，你权当戴着玩儿吧。”

　　苏雨晴道：“不必如此，我教你纯粹是看你上进，自己愿意的。”

　　素莺按着她的手道：“我送姐姐耳坠子，也不为着什么，也是自己愿意的。”

　　苏雨晴想，此物显然算得是友人间的赠礼了，并不像竹槿那样因为有求于人才加以贿赂，收了也就授人以柄了，于是不好驳她，便道：“那我就收下你的心意吧。”

　　两人说着聊着，素莺还亲手帮苏雨晴把耳坠戴上，夸她好看，浑然不知身后，竹槿一双阴恻恻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