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伽蓝》是只卡皮巴拉

7、闲谈 ……

　　公孙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了个懒腰，抬眸扫了眼前堂。日光沉暮，现在也只剩两三桌旅人低头扒饭，掌柜妇人在柜台后头理账，笔尖沙沙响。

　　伽桑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门外渐沉的天色上，没看她。

　　公孙晏靠在椅背上，想起白天他在井边那副周全样，忽然开口：“你待执念倒是宽容。”

　　伽桑收回目光：“执念本无善恶。”

　　“夜夜哭，吵得全村睡不着，换旁人早驱散了。”

　　“驱散了，她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伽桑啜了口茶，“她没害人，就是哭。哭又不犯法。”

　　公孙晏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轻巧，夜夜被扰得睡不着觉的人又不是你，可仔细一想又挑不出毛病。

　　“所以你就只管一半？”

　　“嗯。”伽桑放下茶杯，“我断惊扰，她守念想。各管各的。”

　　公孙晏掏掏耳朵，这人翻来覆去就这么一个理，都多余问这一句，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也懒得搭茬了。

　　掌柜妇人理完账，抬头笑着搭话：“伽桑师傅这两日倒是清闲。往年这时候，您多半在乡野跑着，难得在客栈安稳落脚。”

　　“歇几日。”

　　“该歇。”妇人叹口气，“这一方水土多亏您照拂，百姓心里都记着。”

　　公孙晏在旁边听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全城上下都敬他信他，这话她信。她心里有数，不过伽桑不说，她也懒得点破。

　　妇人收拾收拾台面就走了。前堂又安静下来。

　　公孙晏望着门外，晚风拂过鬓发。

　　伽桑目光落在她被晚风吹乱的一缕鬓发上，再回过神，就见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伽桑自知理亏，端起茶杯轻咳一声，问：“明日有事？”

　　“城北有处老祠堂，近日邻里说夜里有响动。”伽桑看着窗外说，“不是凶煞，陈年旧念滞留。你若闲着，可以同去看看。”

　　“行。”

　　“明日晨起，前堂碰面。”

　　公孙晏沉默了一下。晨起吗……掌柜说得没错，这人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公孙晏起身：“嗯，我先回房了。”这时若再不回房休息，明天怕是起不来了。

　　“好。”

　　她穿过前堂往后院走，竹影映在地上，晚风摇叶，沙沙响。回到屋里，合上门，倚在窗边看了会儿竹子，本想就寝，却毫无睡意，只赖今日这糖糕吃得有点撑。

　　隔壁灯火迟迟没熄。伽桑坐在窗前，指尖摩挲着松石，摩了两下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