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伽蓝》是只卡皮巴拉

4、暂住 ……

　　安和栈是茶摊老妪指的路。掌柜是个中年妇人，正拨算盘，听她要房，头也不抬：“后院单间，带个院子，安静。热水另加十文。”

　　“加。”

　　“晚膳另算钱。”
　　公孙晏摸了摸钱袋，啧
　　“粥，配个咸菜就行。”

　　妇人搁下笔，喊小二领她进去。院子不大，墙角圈了个丛竹，石桌上落着竹叶，也没人扫。房间倒是整洁干净，一张榻，一张桌，窗纸上有个补丁，对着院子那丛竹，墙上还挂着服罗汉伏虎图，公孙晏盯着图看了半晌，咂舌“碍眼，真是太碍眼了。”

　　直到小二抬了浴桶进来，才挪开目光。这水怕是刚烧开就拿过来了，还冒着白气。公孙晏关上门，脱了衣裳往里一趟进去，肩头一浸，才觉出这两天赶路攒下的乏劲。她闭着眼泡了一阵，水快凉了才出来。

　　换上干净衣裳，坐到窗边。要来了粥，白粥配腌萝卜，萝卜切得粗，咸淡正好。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伽桑在庵里埋纸那一下，手指头拨土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像干过很多回。

　　又想起他说“给它个去处，不是给它上锁”。

　　她嚼着萝卜，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意思。她见过不少人办这种事，有贴符的，有泼酒的，有把屋子封死的，忙活半天，图的是自己心安，至于那东西到底怎么样了，没人管。伽桑倒好，挖个坑埋张纸就算完了，还跟老尼说“随它”。

　　她喝完了粥，小二来收碗，顺嘴问：“姑娘从哪儿来？”

　　“北边。”

　　“北边好，北边凉快。”

　　公孙晏没接话。小二也不尴尬，端着碗走了。

　　天擦黑的时候她推开半扇窗，竹叶沙沙响。巷子里有人挑担走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她靠在窗边看了会儿，心里没什么事，就是偶尔会蹦出伽桑那双眼睛来。沉沉的，不冷不热。

　　她想起分开时他问她“可还合你心意”那句。合不合心意，问她做什么。她又不是他的谁。

　　公孙晏摇摇头，把窗关上。

　　另一头，伽桑回了城北的小院。院角种着几株茶树，井边搁着木桶，桶沿沾着干泥。他推门进去，屋里一张榻，一个蒲团，墙上空荡荡，没挂东西，整个房间都空荡荡。

　　他把松石从颈上摘下来，搁在掌心，拇指摩挲了两下石面，又戴回去。坐下来，盘腿，闭眼。

　　没坐多久又睁开了。

　　他起身去井边打了桶水，把院子里那几棵茶树浇了。浇完水，把桶放回原处，拿脚把桶底蹭歪的那块石头踢正了。然后才回屋，重新坐到蒲团上。

　　这回坐得久些。外头的鸡都叫了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