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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焚池 一池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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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冷厉,乱石岗外围。
出发前,无咎指着那张旧地形图,嗓音被夜风割得极冷:“暗渠地势太险。百草堂既然猜到我们会来,里面必定布了死阵。”
他看向谢明昭:“你和秦疚留在外围。若渠内火起,百草堂必然需要风箱往内送气,外围定有输气的铜管。断了它,就是断了阵法的命脉。”
谢明昭下意识想争辩,可对上无咎那双枯井无波的眼,喉咙里的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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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渠深处,铁栅栏被靳玄一脚踹开。
腥臭的死水漫过腰腹。刚走不到百步,靳玄猛地顿住。
“轰——!”
没有试探,千斤闸毫无预兆地砸落,退路瞬间封死。两侧石壁裂开,喷出幽蓝色的磷火。那烈火遇水不灭,反而贴着水面如毒蛇般狂窜。
无咎抬手,红玉化竹,刺入水中。极寒之气爆开,试图冻结火势。可这磷火沾了寒气,竟像被浇了烈油,轰然暴涨,化作一条火蛇顺着竹剑反噬而来!
无咎猛地撤剑,身形一晃。左肩被热浪舔过,衣衫瞬间焦黑,皮肉翻卷,鲜血混着水汽淌下。
“没用的。”
暗阁之上,百草堂护法居高临下。他手里捏着一枚赤红的阵枢,看着下方瞬间被火海吞没的暗渠,眼神阴鸷。
“这渠壁的阳炎砂,可是本座专为你备下的。今日,这暗渠便是你的埋骨地。”
无咎垂眸扫了一眼自己左肩焦黑的皮肉。
随后,他抬起头。
惨白的脸上,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还真是,有劳费心了。”
护法脸色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这病秧子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张狂。他被这轻慢的态度彻底激怒,毫不犹豫地拨动阵枢。
第二重绝杀启动。
石壁排风口不仅喷火,更涌出浓绿色的毒烟。毒烟极重,贴着水面翻滚,瞬间填满了整个暗渠。
“闭气。”无咎一把将苏九死死按进水里,自己屏住呼吸,脸色在火光下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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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
谢明昭听到了暗渠传来的沉闷爆炸,看着冲天而起的绿烟,双目赤红,提刀就要冲进火海。
“站住!”秦疚死死揪住他的后领,“毒烟是冲着肺去的!你进去连半息都撑不住!”
“那就看着他们死吗!”谢明昭嘶吼。
秦疚没有理他,目光如鹰般扫过外围。突然,他盯住了西侧营房后的一排粗黑铜管。铜管埋在土里,管壁被热气震得微微发烫。
“找到了。”秦疚猛地松开谢明昭,声音发紧,“阵眼在外头。这火阵靠这管子往里抽风送氧。砍断它,火阵自破!”
谢明昭没有半分犹豫,如同一头绝境中的野兽扑向那根铜管。一刀劈下。
“当——!”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混着铁锈的腥气溅上脸颊。铜管极厚,反震的力道震得他整条右臂都在发麻,却只留下一道深痕。
周围百草堂的死士反应过来,疯了一般朝谢明昭杀去。谢明昭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刀斩断一个杀手的脖子,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死死劈在那根铜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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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渠内,毒烟已经没过胸口。
苏九在水下憋得浑身抽搐,靳玄的脸色也青紫得吓人。他提刀想冲上去拼命,刚跃起,便被护法的烈焰盾震飞,重重砸进毒水里。
“想拉我同归于尽?你们也配?”护法冷笑。
无咎泡在水里,死死闭着一口气。他没有看护法,而是盯着头顶的石壁。
他在等。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外围传来。那根铜管被谢明昭硬生生砍断。
暗渠内,原本往内抽风的气流猛地倒灌,剧毒的绿烟像是被激怒的巨龙,顺着通道反向卷向高处的暗阁!
“怎么可能!”护法脸色骤变,伸手去摸阵枢,却发现阵法已然反噬失控。
就是这一刻。
无咎破水而出。他没有去碰护法,而是将手中那柄血色竹剑,倾尽全力刺向了暗阁的承重柱!
“咔嚓——”
暗阁轰然坍塌。护法惨叫着砸进污水里,迎接他的,是靳玄早已蓄势待发的一记弯刀,狠狠切断了咽喉。
血水瞬间染红了整条暗渠。
外围。谢明昭劈断最后一截铜管,脱力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秦疚一把将他拉起:“走!里面的人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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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渠外,火光渐渐弱了下去。
无咎被靳玄半扶半架着,从坍塌的暗阁后绕出。谢明昭和秦疚已经杀退了残兵,满身是血地靠在石壁上喘息。
五人汇合。无人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交织在血腥气里。
无咎缓缓抬起手,用那截染血的竹剑指向前方。
“门。”
其他人的视线跟随着他,越过满地死尸,落在暗阁后那扇厚重的青铜门上。
秦疚走上前,摸索了一阵,猛地按下墙上的暗格。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青铜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极其浓郁的甜香混杂着内脏腐臭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极大,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
这里没有炼丹炉,只有无数个巨大的透明水池。池子里泡着绿色的药液,水面上浮着一层黏腻的油脂,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而在药液里,全是一个个赤身裸体、形如枯槁的人。
他们被特制的铁架死死固定着,有些人的四肢已经被药水泡得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有些人还活着,半张脸泡在水里,眼球浑浊凸起,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几十根中空的银针插在他们的脊椎上,在死寂的溶洞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暗红色的血顺着银针,不断汇聚到池子中央那个巨大的鼎炉里。
这就是洗髓池。这里没有活人,全都是“血引”。
苏九脸色煞白,猛地偏过头,捂住嘴干呕起来。谢明昭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剧烈发抖。
“畜生……”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着牙,提着刀就要往里冲,想斩断那些铁链。
“站住。”
“他们还没死!我砍断链子就能救他们!”谢明昭回过头,声音嘶哑。
无咎没有回头看他,只看着那些水池。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甚至透着一丝极淡的疲倦:“拔了针,他们活不过半刻。砍了铁链,你带得走这几十具废壳?追兵就在门外,你想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谢明昭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当啷”一声砸在水面上,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慢慢滑坐进血水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秦疚死死咬着牙,别过头去。
“毁了。烧了这里。”
“那他们呢?!”谢明昭在水里嘶吼。
无咎终于转过眼。
“收起你那点不合时宜的仁慈。”无咎吐字缓慢,字字如冰。
他甚至没有多看谢明昭一眼,只是移开目光,看向水池:“在这里活着,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毁了这里,百草堂就抓不了下一批。”
“我来。”
秦疚没有犹豫。他摸出最后几包火硝和易燃的毒粉,走到水池边,看着那个半张脸泡在水里的老农,低声说了一句:“下辈子,别生在这世道了。”
他将毒粉洒向水面。落手时,手腕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药粉歪了几分。他闭了闭眼,没有去修补,直接把火折子扔了下去。
“轰——!”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在水面上铺开,极速蔓延。
水池里爆发出了一阵阵极其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那些在药水里泡了几年、十年的人,在生命最后的几息,发出了本能的哀嚎。
火光映红了五个人的脸。
谢明昭跪在水里,死死捂着耳朵,浑身发抖,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无咎站在滔天火光前。
半张脸被幽蓝火光映得惨白,另一半隐在暗处,连眼下的墨痣都透着刺骨的冷。他没有别开脸,也没有闭上眼睛,只是那么直直地看着。
但他握着血色竹剑的指骨,却在不易察觉地泛着青白,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凸起。
“走。”无咎转过身,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百草堂的人来了,从后门撤。”
五人转身欲走,靳玄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汇聚了所有鲜血的巨大鼎炉。
“不对。”靳玄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疑,甚至有一丝本能的忌惮,“这个阵法,不是在炼丹。”
无咎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靳玄快步走到鼎炉边,看着那些通过银针抽取出来的“极寒之血”,在鼎炉里汇成一个诡异的血阵:“沈千岁抓这些人,不是为了吃药。他在养蛊……用极寒之血喂养的血蛊。那鼎里装的,不是药,是个活物。”
秦疚猛地回头,脸色骤变:“什么活物?”
靳玄抬起弯刀,刀尖指着鼎炉底部的一道繁复的血莲图腾,一字一顿:“一只活了上百年的……人蛊。”
火光中,那个巨大的青铜鼎炉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咚”声。
这声音极沉,竟震得溶洞四周的石壁微微发麻。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生物!危险等级:致命!宿主,别管什么主线了,快带人撤啊!】系统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轰隆——”
外围的青铜门被巨大的外力猛烈撞击,无数火把的光亮从门缝里透进来。百草堂的追兵,彻底封死了整座溶洞。
无咎一声厉喝:“走!”
血色竹剑再次出鞘,靳玄与谢明昭一左一右,直接迎着火光,杀向了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