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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折竹 巨石砸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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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沉闷的心跳，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胸腔上。
百草堂的追兵撞碎了甬道外的石闸。数十名重甲死士如黑水般涌入，封死退路。
为首的黑袍长老一眼扫到那池幽蓝色火海，目眦欲裂：“你们毁了血引？！”
他猛地转头看向青铜鼎炉，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没有极寒之血压制，蛊王要醒了……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回应他的，是极其惨烈的金属崩裂声。
鼎身裂开一道暗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在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炸开。幽绿色腥臭汁液四下飞溅。满地碎铜与血肉之间，一具覆满惨白骨刺、没有皮肤的暗红躯体，缓缓站了起来。
几根封穴银针还钉在它的脊骨上，随动作发出细细摩擦。
它微微偏头，发出一声嘶鸣。极细、极杂，像极了无数亡魂在剧痛里同时哀嚎。
“拦住它！”黑袍长老连连后退。
重甲死士立刻结阵，刀盾齐出。蛊王一晃身，快得像一道残影，前排十数人转瞬被骨刺贯穿撕裂，断肢横飞，鲜血将半面石壁泼成了暗红。
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纯粹的碾压。
蛊王停下，空洞的眼窝穿过血雾，死死锁定了角落里左肩淌血的无咎。
它猛地扑向角落。
秦疚一把毒粉甩出。那足以放倒数人的剧毒落在骨刺上，只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甚至破不开表皮。
谢明昭提刀迎上，全力劈砍。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响起。谢明昭虎口瞬间崩裂，半截刀身直接折断。蛊王反手一挥，巨力将他整个人扫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呕出一口鲜血，瞬间失去了战力。
死寂里，无咎撑着石壁站直了。
他没看正在爬起的谢明昭，只盯着逼近的蛊王，声音极平：“靳玄，带他们走。从鼎炉后方暗河撤。”
靳玄猛地转头，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疯了？你现在的状态……”
“它是被我的血引出来的。”
无咎打断他，反手一把扯下左肩本就破烂的衣料。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极其浓烈的血气瞬间弥散。
蛊王骤然停住。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死死盯住那处伤口，如同看到了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我引它去落石阵。”无咎的声音轻得像在叹息，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决绝，“你们走。”
“不行！”谢明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眼眶猩红，“要死一起死！”
无咎终于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留下，只会拖累我。”
这句话比任何刀刃都锋利，直接将谢明昭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无咎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几近枯竭的最后一丝内力。极寒幽光在指尖一闪，他如残影掠出，朝着与暗河完全相反、追兵密布的甬道深处奔去。
左肩的血随着他透支的身法，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他在用自己做饵。
【警告！宿主！保命要紧！快停下！】
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终于按捺不住，直接破了音，【任务还可以想别的办法！你别拿命填啊！】
无咎没有理会脑海里炸响的警报。
借着残存的内力，整个人如残影般彻底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窄道深处。
另一边，鼎炉之后。
“走啊！”
靳玄眼眶赤红，一把死死拽住还要往前扑的谢明昭，反手架起秦疚与苏九，砸开鼎炉后的石壁，跃入冰冷的地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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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之中。
无咎在交错窄道里狂奔。气力疯狂流失，肺腑灼烧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裹着浓重的血腥味。经脉在强行催动下寸寸断裂，视线渐渐发花。
身后的腥风越来越近。
前方，是死巷。
他停下，顺着布满青苔的石壁滑坐落地，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的血顺着下颌砸进泥水里。
蛊王的骨刺到了面前，腥风掀飞了他的斗笠。
在骨刺即将贯穿胸膛的最后一瞬，无咎没有闭眼。他静静看着那头怪物，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嘲弄。
他手里那柄血色竹剑，早已刺入脚下落石阵的阵眼。
极寒内力不再收敛，以碎裂的身躯为引，轰然引爆。
“轰隆隆——”
千吨巨石砸落，震天坍塌声里，蛊王被深埋，那抹青衣也一并被吞没。
黑暗，吞没了一切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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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下游，水流湍急。
天光破晓，靳玄拖着重伤的秦疚、苏九，从荒滩浅水里爬上岸。
谢明昭刚冒出水面，转身就要往回游，被秦疚拼死抱住。
“放开我！我要回去找他！”谢明昭嗓子已经完全破了，叫得像泣血，胸口的刀伤因为挣扎疯狂往外涌血。
“你拿什么找！那整条暗渠都塌了！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没了！”秦疚死死按着他，自己却也在发抖。他盯着暗河那黑漆漆的出口，眼眶红得吓人。
“他不会死的……”秦疚像在骗自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甚至带上了哭腔，“那病秧子，祸害遗千年。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
靳玄立在滩上，浑身淌水。他没有回头去看暗河，只死死盯着水面漂浮的碎木屑，弯刀在掌中攥得指节青白，骨节咯咯作响。
他答应过，要带他出去。
可那个拿他当工具、给他下蛊、拍他脸警告他的病秧子，最后却用自己被砸成肉泥的代价，换了一群废物的命。
谢明昭停止了挣扎，他跪在浅滩上，看着暗河，眼泪混着血水大颗大颗地砸进水里。
这片江湖，第一次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死无全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