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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线生机 跑出个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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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要完蛋了,快跑?
子芍看了看自己的两条人腿,又看了看大蜘蛛快如奔马的八条步足。
这是某种“不用比熊快,比同伴快就行”的冷笑话吗?
“别跑!等等我!”
子芍鼻子前面堵着一袋烟丝,声线有点变调。
大蜘蛛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夸张,确实吓到了她。
“这矿要是塌了,你出得去吗?你真不怕我死了变成阴鬼,让你也走不出去?”
大蜘蛛确实停下了。
它马上奔跑回来,摩擦大牙厉声道:“不想死,就下来灭火!”
那巨大脑仁一般的黑太岁矿,正被周围一圈烈焰灼烤,间歇性发出毕剥之声。
热气流和黑烟正在往一人一蛛头顶汇集,靠近了那团金色的太岁肉。
子芍索性将火把咬在嘴里,掏出两撮烟丝,草草塞进了鼻孔。
然后她跳下石头,和大蜘蛛一起往火里疯狂扬沙。
火焰很快熄灭,毕剥声却并没有立即停止。
大蜘蛛的前肢迅猛连刺,将几只落在地上的岁虱当场贯穿。
“退远点!别站在黑太岁旁边!”
把这些怪虫全部串了糖葫芦后,它才有余力用大牙说话。
子芍生怕墙突然开始眨眼,闻言赶紧退开。
大蜘蛛也靠了过来:
“金太岁虽然金贵,但是性烈如油,遇热即爆,更是不能碰金银铜铁这些金属之物。就算不碰它、不点火,它长圆了还是会爆。这一爆,能把周围的岩层全部炸塌。上面那朵,离长圆就差一点点。我们……就它长圆这点工夫,我们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呃。”
子芍这才拿下嘴里叼着的铜火把,又看了一眼刀鞘里的柴刀柄。
然后,她看了看头顶的黑太岁毒烟。
因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所以她挠了挠头。
大蜘蛛解释完她们未来的死法,好像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然:
“既然出不去了,你有没有什么遗愿?可以在石头上刻一下……誓灭铁头帮之类的。”
不对。
子芍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关。
这事情,不一般。
那似乎生吞一大块冰的烧灼感与干呕感,又冒了出来。
她猛地回头,瞪视大蜘蛛的八只眼睛:
“既然这么危险,怎么又会比金子还贵?按你刚才的说法,有人买卖,才有价格。而且你绝对知道怎么卖——铁头帮的人,是怎么对付这玩意的?你快说?!”
大蜘蛛发出一连串焦躁的喀嗒声:
“……不能用金属,不能用陶石瓷器,连碰一下都不行。只能用骨刀、木凿去切。装金太岁的器皿,必须是丝帛或者毛皮做的软兜,兜实了,遮盖严密,一滴水都不能漏进去!”
子芍想了不到三秒钟。
然后一边笑,一边拔出老狗的柴刀。
骨刀?
角蛋白活体绳锯算不算?
一开始在水沟里,这玩意能直接把刀举起来。
强度绝对不输一般的骨头。
她猛地拽直了一绺长发。
手起刀落,从肩膀位置,劈下来一米多长的发丝。
她感到了疼痛,钻心的痛。
就像脚趾踢到柜子一样的痛。
“这是你说的骨刀。”她狂笑着道,“顶级的毛皮软兜,我这儿也有。”
接着,她肩膀一甩。
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套脱了下来。
套装里单件最贵、价值两千美元以上的呢子外套。
内层是100%高支精纺澳洲美利奴羊毛,微米级密织,含有高度疏水的羊毛脂。
绝对比铁头帮九成的土产劣质软兜靠谱。
——现代科技罩我去战斗,子芍默默祈祷。
不成功,那就死。
至于怎么做……
子芍的耳边,凭空响起某种声音,将她短暂带回了过去。
2022年2月25日的深夜,连番响起的尖厉防空警报,撕裂第聂伯河畔往常的平静。
一片混乱的车站里,子芍也穿着这件熟悉的西服,压紧了胸前口袋里的护照和美钞。
惊慌失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拉清单和执行清单的决心,才能让人活着看到明天太阳升起。
那时候能活,今天也一样。
清单第一项:经验复盘。
“你摘过蜂窝吗?”
她看着大蜘蛛,突然问道。
“算了,鬼知道你们这地界的蜜蜂,是不是大得像牛马,一口一个小朋友……”
出乎她的意料,大蜘蛛居然点了点头。
“你想把金太岁当蜂窝摘?摘蜂窝可以点烟点火、熏走蜜蜂。金太岁受不起这种折腾,一旦出差错,我们当场就死。”
果然是顶级的刺客心智。
不仅立即进入状态,还指出了她经验中的漏洞。
“我是说,摘蜂窝有顺序,有套路。我们可以用上。”
“怎么用?”
清单第二项:任务分配。
“那就要问,之前在外面,你那个……拉人上巨岩的……机巧之法,还能用吗?”
子芍不知道“滑轮组”这种前世的缝合词汇,在这地方是否约定俗成,只能手舞足蹈地侧面描述。
听到大蜘蛛说“还能用”,她稍微松了口气。
“你会爬墙、会织网,你去比我去合适。你先带着衣服爬上去。”
子芍一边说,一边疯狂往外掏衣袋。
老狗那里搞来的火镰、银钱等杂物,甚至衣服的备用纽扣,全部取走、摘下。
然后,她将火把拿远了些,细细检查起衣服内衬,有没有任何一丁点反射火光的碎屑。
柴刀也扔得远远的,不能要了。
在可控范围内,只要有一丁点嫌疑,就绝对不能让金属沾到金太岁上。
“我们怕的是什么?金太岁不是蜂巢,不能熏,靠近之后,它可能直接爆炸,把我们当场炸死。附近还可能冒出蜜蜂……冒出岁虱,把我们都叮死。”
“所以,你根本不用靠近。”
“你先用你的机巧之法,绕着金太岁转一圈,在各个方向都固定好蛛丝,把衣服兜到蜂巢下面。最后,你再用我给你的头发,绕着金太岁转一圈……不对,两圈。用拉绳套的动作,从底下把它绞断。不能来回拖割,摩擦会生热……”
大蜘蛛听着她的方案,眼神在怀疑蛛生和激烈思考之间不断切换。
“……这样搞,不必全神贯注在金太岁上。就算有岁虱冒出来,你也随时有一战之力。”
“我负责在下面放哨,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有阴灵过来。要是头发不够长,我可以再割两截……”
清单第三项:目标激励。
或者说,画饼。
“如果都是要死,我宁愿被炸死,也不想坐着等死。”
“如果摘下来了,那我们就不用死,还白赚了一大块黄金!”
“干不干?”
大蜘蛛爬了过来。
子芍没有丝毫动摇,瞪着它看。
它默默伸出前爪接过衣服,蛛丝上下翻飞,将衣领翻折封死,快速捆出一个敞口软兜。
子芍不禁振奋地一握拳。
这家伙心黑手狠、贪财好利,而且胆子大、执行力强,敢为了目标以伤换命,不吃压力,不怕风险不怕疼。
如此良材美质,若非时代限制了它的发挥,简直就是顶级的企业执行官!
大蜘蛛显然还需要子芍当人形幽灵吸尘器。
自从她睁眼以来,这是唯一一个对她没有直接表露敌意的存在。
子芍对这个世界几乎两眼一抹黑,又何尝不想把它赚上自己的贼船?
大蜘蛛突然道:“把那袋太岁肉都给我。黑太岁里面有动静,要是还有岁虱爬出来,我用太岁肉引开它们。”
“好!”
子芍想了想,果断捡起袋子扔过去。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纠结了。
大蜘蛛很快就爬上墙壁,迂回到了岩顶附近。
子芍也回到大石头上放哨。
冷汗湿透了衬衫后领,她将铜管火把放到脚边,准备随时踩熄。
不该思考的时候,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活跃。
她们简直就像两个溜进喀布尔的疯子,在塔利班眼皮底下偷美军丢弃的军备,幻想能卖到东欧发大财。
大蜘蛛的动作很麻利。
它很快就绕了一圈,用蛛丝和滑轮固定好了衣服,周密地兜在“篮球”下方,落差大约半米到一米。
“我要拉绳锯了。”大蜘蛛说,“沾你的光,我把犬主弄死了,也算有始有终……”
“你等活下来再说这种话行不行?”
头顶没有星空,不然子芍感觉自己的死兆星一定在狂跳。
这大蜘蛛的幽默感,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
“其实我已经拉好绳锯了……”大蜘蛛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这金太岁,一点都绞不动……它好像,和你这绳锯黏一块了。”
啥?
看不清黑暗中大蜘蛛的动作,更不敢再乱动火把。
子芍闭上了眼睛。
“岁虱来了,数量不少!”
很快,伴随着大蜘蛛的警告,连番的窸窣声响起。
她感觉到,头顶有什么细小却极度凝实的物体,向远处飞了出去——应该是大蜘蛛正在扔出太岁肉。
远处有很多会动的东西,在围绕着飞落的物体聚拢。
“别管了,到手了!我们快走!”
还以为又要横生枝节,居然真能搞定?!
子芍又惊又喜地睁开眼睛。
一个缠满蛛网的衣兜,正从岩顶缓缓垂下来,靠近地面。
“你来拿金太岁!我带路!”
大蜘蛛甚至都不愿意顺着岩壁爬下来,蛛丝一荡就垂到地面,八条腿飞快迈开,边跑边吆喝。
“我拿就我拿!——你带上火把开路,要不然我看不见!”
子芍翻过身,抓着巨岩的边缘轻轻落地。
除了还没读过的字纸,和那袋防毒的烟丝,她什么都不打算要了。
她伸手抱起悬挂的衣兜,入手惊人地轻巧。
在极度的黑暗中,闪过一点微弱的金色。
完全不像是能炸塌岩层的危险品。
“这对吗?”
子芍刚迈开步子,身后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那几块巨大的黑太岁全塌了。
连着整个洞也开始塌。
“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