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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斗阴灵 开挂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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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来什么,子芍手里的蛛丝火把,不争气地暗了一截。
“别,千万别熄……”
她学着前世看的古装剧,在火焰两侧小心翼翼吹了两下。
火焰恢复了光亮。
三个阴灵,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一人一蛛。
大蜘蛛的表现也如临大敌。
它竖起了尾部的吐丝器,发出威胁的“喀嗒”声,似乎没有余力再向子芍下令。
子芍将柴刀护在身前,站到大蜘蛛背后,默契地背靠背。
她四下扫视,想找一处方便避开阴灵的退路。
不扫还罢。
这么一扫,反而吓了自己一跳。
脚下的岩层,已经浮现了好几张脸,最近的不足一米!
子芍浑身发麻,把手中沾满狗血的柴刀攥得更紧,给自己一点安慰。
“我能砍它们吗?”
大蜘蛛道:“我劝你别浪费力气,我会出手。”
空气中,一系列纵横交错的蛛丝,突然开始燃烧。
“七元星君,北极之灵,至真摄鬼,群魔摧倾!”
大蜘蛛带有滚滚风雷之声的高仿真口号响起。
那些燃烧的蛛丝,居然构成了一个……
抽象的勺子图案。
子芍总感觉,这个世界每次都在击穿她的想象力极限。
那个图案是……
北斗七星的勺子。
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准备的。
那些阴灵,似乎十分惧怕北斗七星图案。
蛛丝还没有烧完,它们已纷纷没入岩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辈,还是你厉害。”
子芍真心实意地夸赞。
“别聊了,快跑,短时间我用不出第二次!”
大蜘蛛边说,边甩开八条腿钻进了某条岔道,子芍也赶紧跟上去。
它的速度,比先前在夯土地上更快,恐怕赶上旧式电瓶车了。
火把越来越不靠谱。
没有照明,子芍绝不可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里跑步。
但跑得快了,火光又随着气流剧烈明灭。
大蜘蛛不可能停下来等她。可是不跟上大蜘蛛,她就是无头苍蝇。
又挣扎着坚持了一段时间,她看到一条向下突兀转折的岔路。
还有从前方来的风。
出口近了!
子芍一时间振奋了些许。
冲出岔道,原来是一处至少几十米高的溶洞,底下一片漆黑,水声潺潺。
风从顶上刮下来,带着呜呜的回音。
看来,这里就是废矿最深处了。
“你想不想活命?”
“想!”
“那就点燃这个东西,阴灵怕火。我先上去,上面安全了,我会放蛛丝下来。”
啪嗒一声,一个人头大小的蛛丝茧丢到了子芍面前。
在摇曳的火光中,大蜘蛛径直爬上了墙。
“你身上还有我要的东西,我会回来的,坚持住。”
眼看它反光的肚腹就要消失在黑暗中,大蜘蛛却是从墙上莫名其妙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子芍正准备蹲下,点燃大蜘蛛留下的茧。
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烈阴风袭来,本就摇摇欲熄的火把,经这么一激,灭了!
火光熄灭之前,她分明看到:
一大群长着双手、没有五官的淡灰色人影,从岩层中浮现,伸着手向她袭来!
“要死要死要死!”
子芍猛地闭上了眼睛。
到了这份上,一般人只能依赖听觉、触觉、嗅觉。
她还有一招可以用。
那就是在水沟里体会到那种,怪异的二维感知。
与水中捞起柴刀的时候不同,此刻的感知,又变成了新的形态。
她能模糊察觉到,身周有的地方很密,有的地方很空。
就像是闭上眼睛摸自己的头发,分辨发量,形成了新的“密度感知”。
有许多比脚下岩层稀疏、比空气稠密的团块,正在向她靠近。
柴刀太重,不便用手臂挥舞。
子芍索性把它平举在胸前,腰胯扭转,步子向前,刀尖对准那些迫近的团块。
不知道是不是刀上的狗血有效,子芍能感到有些团块确实在后退。
她振奋起来,试着用刀尖去逼退落单的团块。
阴风阵阵,子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那些阴气就像有了神智,往她身体里拼命猛钻。
避让了一会,子芍发现那些疑似阴灵的团块越来越少,寻机喊道:“我在这!前辈你怎么样?”
只有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什么情况?摔死还是摔晕了?”
子芍很迷茫。
这大蜘蛛,关键时候有点不靠谱啊。
之前偷袭老狗,就差点翻车。
“没事了,别挥了。”
很快,大蜘蛛走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似乎很是疲惫。
它没事?
周围的阴风也慢慢平息了。
看起来,那些阴灵确实被大蜘蛛解决了。
子芍睁开眼睛,发现脚边的火把上还有一些火星。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触手还很热,便将火把凑近,摸索着点燃了蛛丝茧。
亮光重新出现,给了她少许安全感。
子芍瞧见,那大蜘蛛正在撕扯什么东西。
似乎是察觉了她的目光,它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古怪的姿态盯着她看。
该拍的马屁要拍到位,子芍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前辈,这么快就搞定这么多阴灵,厉害!”
大蜘蛛弹起了弦:
“不是我干的。”
嗯?
它说,不是它干的……
难不成这儿还有其他人?
“不是你?那是谁解决的?”
大蜘蛛的样子,看起来颇为高深莫测,盯着她一动不动。
“……难不成是我?”
子芍左手火把,右手柴刀,陷入了冻结状态。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一绺头发扬了起来。
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你干的。”
这是子芍第一次听到大蜘蛛的声音带有情绪——具体说来,就是走板变调、音色模糊。
这种情绪还挺不好归类,子芍决定称之为“怀疑蛛生”。
“也许,不是你干的。”大蜘蛛还在说,“依我看……那些阴灵全都附你身上了。”
“哈?!”
现在轮到子芍怀疑人生了。
她连刀都吓得扔掉了,摸摸头,摸摸下巴,又摸摸前胸和后背,就怕身上什么时候冒出个鬼手印。
至于头发,暂时是不敢摸的。
“别摸了,这儿没有阴鬼。普通的阴灵附身,是不会有外伤的。”
大蜘蛛说话的节奏和风格,越来越像人了。
而且,阴鬼又是啥?
子芍拿这个问题问大蜘蛛。
它答道:“大号阴灵变的鬼,更难缠。附近有人死了,就可能变。阴鬼有实体,能伤人。”
子芍听得有些发抖。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进化树吗?
“我问你,你记不记得我们刚才干了什么、待会要干什么,还有你自己的名字?”
子芍闻言,停下来回忆了一下。
从倒吊苏醒、初遇大蜘蛛,到计杀老狗,再到亡命潜逃,都清晰明了。
自己的名字,子芍,也绝不会忘记。
她把这些都说了一遍。
“这就有些奇怪了。”大蜘蛛继续道,“人毡的用法,我不曾见过。但是按犬主的说法,用毡尾捆住宿主的脑袋,念咒掐诀,人毡自然就会把脑子里的阴物吸出来。”
“阴灵和阴鬼,本质都是同一物。半个人毡能吸取阴气,应该是有说法的。可刚才看你的样子……却不是你的头发吸走了阴灵。是它们顺着头发,往你脑袋里钻。”
子芍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
头发服服帖帖地垂下。
刚才它自行抬起、指向鼻子的动作,似乎只是一瞬错觉。
“人毡虽然魂体强大,不过是古法豢养的飞头妖邪,没有神智,吸了多少阴气都无所谓——可你还是活人。附身的阴灵多了,你的魂魄会爆的。怪就怪在这里,你吃那么多白太岁、吸走那么多阴灵,怎么还一点事都没有?”
“是啊,是有点奇怪。”
子芍附和道,心里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在她决定砍死老狗之前,曾经看到过一个幻象。
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家伙。
肤色死白,眼眶含泪。
而且,那家伙似乎张嘴说了些话,但她听不见。
如果她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异乡客……
那么,那个消失的家伙,会是“这个世界的子芍”吗?
难不成,原主的魂魄变成了半个人毡,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力量,所以自己才会没事?
可是这一路上,除了杀死老狗之前的唯一一次幻觉,她没有任何幻听幻视。
她也根本感觉不到,身体里,可能还有另一个人的意识。
子芍本以为,那个幻象,是原主拼着最后的力量,提醒她不要被老狗蒙骗。
然后,原主就消散了,由她继续这个身份的未竟之业。
可是转念一想。
原主的魂魄,和她的魂魄,未必是薪火相传的关系。
更可能是鸠占鹊巢的关系。
光在这里想,想不明白。
她刚开口,决定问一问大蜘蛛,旋即又意识到:
不管怎么提问,只要和魂魄扯到了联系,大蜘蛛都可能察觉到她异常的本质。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甚至不一定是这个身体的原主。
她迅速换了一个问题:
“刚才我就想问……前辈为什么一直用‘犬主’这么拗口的词,称呼那个家伙?”
周围一直没有新的阴灵出现。
橘黄色的火光下,大蜘蛛说得不紧不慢,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他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这也是‘狗头军师’的妖法,我不能叫他尊号以外的名讳、不能给他的对头办事。我不照办,恶咒就会咒我。”
“原来如此。”子芍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心里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像某四字儿童世界观的暗黑版本了。
食死徒不能说真名——这不就是黑魔王的骚操作之一吗?
经过刚才的迂回,子芍想到了一个比较保守的问题:
“对了,我被这么多阴灵附身,以后……会有什么影响吗?”
“如果是别人,我可以说,一定会。但是在你身上……我倒是拿不准了。”
它又投来了那种怀疑蛛生的眼神。
“那,外面有没有什么人……能给我看一下事的?”
“我不知道。出去之后,你可以到处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别人知道。”
“好吧,多谢前辈。”
原主的魂魄这个假设,和自己身上的贵价小西装,互相无法自圆其说。
再说,这一头会动的长发,只是看着吓人。
目前为止,却也没有害过自己。
甚至,还帮了两次不小的忙。
既然做不了什么,也就随它去了。
子芍心想。
这时,大蜘蛛的前肢突然举起来什么东西,说出了一句充满诱惑的话:
“想不想要太岁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