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所有鬼神它们不能重生》曼妙真君

6、废矿 捉鬼敢死队

　　出了老狗的屋子，子芍立即抬头看。
　　外面是深夜时分。
　　四面都有高墙似的峭壁，挡住了地平线，确实是一处类似坑底的地方。
　　如同坐井观天，颇为压抑。
　　老狗屋前，是一溜整平过的夯土地。
　　几十米外，才有零星的其他屋子，里面透出隐隐的火光。
　　也不知做人毡是否有什么忌讳。这间屋子离其他人这么远，倒是方便了一人一蛛逃跑。
　　“跟上。”
　　大蜘蛛八条腿起落无声，子芍就打量这一下，它几乎只剩下个影子。
　　“等等我。”
　　子芍不敢大声说话，忙跟上去。
　　看大蜘蛛前行的方向，似乎正是沿着那条穿屋而过的水沟，上溯源头。
　　很快，它便在一方小楼似的巨岩前停下。
　　那巨岩明显有人工改造的痕迹，上粗下细，表面布满了各种纹路。
　　定睛一看，有许多管道在其上纵横交错。
　　“不要随便碰。”大蜘蛛告诫道，“阴气渗进去，可能会把那群疯子吵醒。”
　　“……我还以为我们要把病人放出来，趁他们和疗养院狗咬狗，我们再趁乱逃出去。”
　　子芍煞有介事道。
　　大蜘蛛颇具人性地用了个语气词：“嗤。”
　　“病人要是发了疯，守卫就会请犬主去镇压。然后他们就会知道，犬主死了，人毡跑了。整个铁头帮，都会爬起来找刺客。”
　　“原来如此……那按你说的办。”子芍点点头，认可了这番试探的结论。
　　大蜘蛛轻捷地攀上巨岩，不知在上面捣鼓些什么。
　　很快，空中垂下来一个奇怪的手柄，到了子芍面前。
　　简直就像是自行车把，刚好双手握住。
　　车把中间，则是一匝肉眼可见的粗壮蛛丝。
　　“抓着这根铜轱辘。靴子踩着墙，走上来，我会收线。”大蜘蛛道，“你阴气重，不要赤手空拳碰这块石头。”
　　子芍用力拽了两下“车把”，感觉蛛丝确实牢固。
　　她深吸一口气，核心绷紧，试探着一脚蹬上了巨岩。
　　那大蜘蛛在上面，不知使了什么法术，车把果然缓缓上升。
　　子芍双腿交替，亦步亦趋向上爬，大部分体力用在保持平衡，也没忘了警惕四周。
　　也不知道究竟爬了几米，来到巨岩顶端，刚才路上的泥瓦房都显得小了一截。
　　借着月光，子芍看清了大蜘蛛爪子里的东西，不禁一乐——
　　哪有什么法术？
　　这家伙，原来是搞了个滑轮组，用距离换出力。
　　只要线够长，放线收线，什么东西都能拉上来。
　　而这蜘蛛怪，应该是最不愁线短不够用的主儿了。
　　真不愧是天生的刺客。
　　巨岩的顶端光滑平坦，但中间部位，却有一个黑乎乎的洞。洞壁一侧，还敲出了盘旋向下的石阶。
　　“这个……就是你说要走的函道？”子芍问。
　　大蜘蛛所说的爬屋顶，竟是这么个顶。
　　“这个函道，通往废矿洞，是唯一没人把守的出口。废矿里，有一条犬主给自己留的后路，墙上没有涂毒，可以爬到外面。矿洞最深处，蓄了一池废水，我们没有船，只能从岩壁攀过去。”
　　“呃……你为什么知道他留的后路？”
　　“因为是我挖出来的。也是我让他知道的。”
　　子芍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龇牙一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跟谁玩聊斋呢？
　　先搁下那些个九曲回肠的心思，老实合作。活着出去，才是最紧要的。
　　“那我们走吧。”
　　她果断建议道。
　　大蜘蛛扭头钻进了洞里，子芍也摸到旁边，顺着石阶向下走。
　　“这儿能点火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子芍便掏出老狗身上顺来的火镰。
　　结果打了十几下也没打明白。
　　大蜘蛛见状，接过火镰，不知怎么折腾两下，就打出了一束火苗。
　　“把刚才的铜轱辘拿出来。”
　　大蜘蛛将点燃的蛛丝缠在长柄上，就成了极简易的火把。
　　子芍心悦诚服地点头。
　　大蜘蛛的很多本领，比她这个四体不勤的现代人，更像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函道的高低差不是很大。
　　一人一蛛很快就走到了底，脚下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圆形洞室的四面遍布着出口。
　　“走这边。”
　　大蜘蛛率先选了个倾斜的岔路前进。
　　子芍判断，她们是在某根悬空的管道里。即使尽量放轻动作，脚步声仍然会传出去很远。
　　向斜上方行不多时，她们又来到一处颇宽广的分岔口。
　　前方有好几条岔路。
　　脚下不再传出回声，从管道变成了坚实的岩层。
　　“嘶……这里好冷。”
　　子芍抱怨了一句。
　　才刚刚踏入矿洞，就像从仲夏突然变成了严冬。
　　明明耳边没有风声，皮肤却激起了鸡皮疙瘩。
　　感觉有什么又冷又黑的东西，正在使劲往身上窜。
　　“这些就是阴气。”大蜘蛛警惕地停下脚步，观察着岔路。
　　“你被吊了这九天，每天熬炼，头发已经算半个人毡了，自然会吸取阴气，壮大自身。这是个废矿，没有太岁，你头也还连着脖子，吸这点阴气没什么影响。”
　　听完它的说法，子芍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而且，她瞬间明白了，大蜘蛛为什么愿意带上自己一起走。
　　好家伙，自己这是成了免费排爆犬了。
　　“矿里没有太岁……这个太岁，是怎么来的？”子芍发现了新的疑点，“有什么用？”
　　“地里长出来的。”大蜘蛛道，“整个铁头帮，就是靠吃太岁肉，熬太岁膏，用黑太岁炼毒，才能混到今天的排场。”
　　地里还能长肉？
　　而且还是食物、医药、生化武器全产业链？
　　子芍不觉想到了道诡异仙里主角的宠物，还有著名作家priest的非著名作品。
　　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神奇玩意儿。
　　但再神奇，也得有命去看。
　　“那……那我出去了能剃头吗？”
　　“我劝你别剃。犬主身上，应该带着铁头功的抄本。出去之后，你可以试着练练——他靠那一份‘狗头军师’的仙缘，把铁头功的功体反转到全身，脖子以下刀枪不入，只剩一颗狗头是罩门。你用珠子打他的脸，破了他的功体，我才能咬穿他的皮。”
　　“要是他把铁头功练回狗头上，今晚你我都得死。你看，你既然想活命，难道不想有自保之力？”
　　大蜘蛛带头走进了岔路，边走边说了一大段话。
　　子芍花了一些工夫，才大概听明白这段话。
　　看来，这个世界有两种力量。
　　一种，是通过修炼掌握的，例如铁头功，属于数值流。
　　另一种，则是狗头徐长老的那什么“狗头军师”仙缘，属于机制流。
　　然而，听明白之后，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前辈，你现在的样子，也是练功练出来的吗？”
　　“不知道。”大蜘蛛否定得很干脆，“我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正想问问更详细的内容，子芍感觉不对。
　　余光瞥到了什么东西。
　　她马上抽出沾着狗血的柴刀。
　　火把在远处岩壁投下的影子边缘，似乎浮现了一张……
　　人脸？
　　“前面有东西。”
　　她没忘记提醒战友。
　　“我看到了。不用管，跟紧我。”
　　大蜘蛛不再贴着岩壁隐藏身形，八条腿交替翻动。
　　子芍要用跑的，才能勉强跟上它。
　　前方出现了另一个颇为巨大的地穴，又是好几条岔路。
　　借着火光，子芍又看见人脸在岔路里闪动。
　　这次她可以确认，并非自己的错觉。
　　因为大蜘蛛也停了下来。
　　“这到底是啥玩意？”
　　“这些是岁虱，刚长出来的，对我们没什么威胁。”大蜘蛛弹弦的动作很快。
　　“碎……碎尸？”子芍吓得不轻，走路都变慢了，“尸块成精了？这儿死过很多人吗？”
　　大蜘蛛冷冷道：“是虱子的虱。太岁是肉，肉烂了就会长虱子，很正常。这一种又叫阴灵，在阴气重的地方，会凝结成团，遇到人进出，它们会自行模仿人样。这里的太岁挖光了，只要阴灵没长出身子，就是小事。”
　　“……要是长出了身子，会出什么事？”子芍探头左看右看，追问道。
　　“长出身子的话，会附在人身上，消磨骨肉，让人发疯……”
　　子芍脸色发白，指指头顶不远处，大蜘蛛的视线盲区，咳嗽了一声。
　　火光下，岩顶有个模糊的人影显现出来，像是用手脚倒挂在岩壁上。
　　岔路的尽头，还有一个人影。
　　从一人一蛛的来路上，冒出了第三个。三个轮廓模糊的人影，手脚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