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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舔包 打怪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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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刀落下,却没有鲜血飞出。
“砰!”
砍向蜘蛛的柴刀突然变向,刀背猛地砸在狗头顶门芯上。
“你……你……”
老狗头破血流,猛地一哆嗦,再也说不出新的话了。
他眼皮阖下,遮住了极度不甘的眼神,慢慢趴倒在地。
子芍重新握紧了柴刀,警惕地后退。
刚才眼前疑似鬼魂的苍白幻影,还有被吊了九天半死不活的事实,让她一开始就不打算帮老狗。
而且,她才不相信,老狗就这么死了。
小时候,她经常看见沾了水的狗甩身子。
狗皮有个特点,就是又松又滑,像人的衣服。
特别是狗脖子上的皮,看似线条流畅,其实层层叠叠,十分松垮。
从他刚才活蹦乱跳的反应来推断。
大蜘蛛咬出的创口,看似骇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危及性命。
也可能是因为,蛛毒彻底发作,还需要时间。
所以,老狗才会表现得这么急躁。
要是她傻乎乎弄死了大蜘蛛,老狗恐怕就要反过来收拾她了。
不管有枣没枣,先敲他一竿子。
实在不行,就趁着两个怪物僵持,先逃出去再说。
大蜘蛛的眼珠子仍旧盯着她,六条腿里左边三条动了一下。
子芍实在是不懂,应该怎么阅读蜘蛛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大蜘蛛又动一下,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要这两根腿?”
大蜘蛛的左下方,压着老狗的身子。
被拧下来的两条前腿,居然还抓在他手里。
这谁敢碰?
老狗刚才拿着蜘蛛腿扎蜘蛛的事儿,还历历在目。
谁知道老狗会不会垂死挣扎,暴起反击?
子芍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走到箩筐旁边,左右看看,拿起了老狗用来浇“秘药”的木瓢。
蓝珠子爆开的时候,老狗就随手扔开了木瓢。里面基本空了,只剩下一点淡白色的残液。
如果大蜘蛛说的是实话……
她回忆着老狗的动作,截了一丁点流水,与残液混合。
然后,远远泼在老狗伏地的脑袋上。
“嗷嗷嗷!”
这下,真让她赌对了。
老狗像是落水后被人痛打的野狗,不住地翻滚、惨叫。
“眼睛!老子的眼睛!”
狗头上的一对大眼,甚至凸出了眼白,身子像蛆一样扭动。
握在手里的蜘蛛腿,也扔到了一边。
那副样子,比先前被大蜘蛛偷袭刺颈的时候,还要不堪。
“有这么毒?”
子芍看懵了。
她只是想起了大蜘蛛那句,“秘药对常人是剧毒”。
怎会对这老狗有如此奇效?
原来老狗一直如此小心,并不是因为秘药珍贵。
而是害怕引火烧身。
子芍见状,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啊啊啊啊!”
老狗果然上当,冲着空气又骂又咬。
她又泼了一瓢水,对着眼睛。
老狗奄奄一息,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柴刀剁下。
血花四溅。
狗头的半个脖子都被劈开,几乎能看到颈椎。
“他……他死了。”
子芍尽量镇定地说道。
大蜘蛛盯着她,终于松开了大牙。
“你……还能说话吗?”
它的六条腿一齐摆动,像是在纺着什么。
很快,大蜘蛛就有了回应。
“还好你没傻到砍我。你要是砍了我,我们两个都得死。”
大牙在蛛丝上擦碰的声音,依旧显得飘渺,缺乏奄奄一息的实感。
然后,它就看到子芍伸出一只手,用力揪自己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
子芍再次举起了柴刀,小心翼翼地笑道:
“蜘蛛大……老师……前辈,你是什么品种?你的人话在哪里学的?”
蜘蛛没有用人话回答,而是发出了一串短促的“喀嗒”声音。
子芍后退了一步,柴刀护在脸前,满是戒备之意。
开玩笑,她可不想像老狗一样,被爆炸毒珠子糊脸。
“别闹了,我们在这里还很危险。要是耽误到天亮,要逃出疗养院就很麻烦了。你要是想活命,就帮我在他身上找出点东西。等我恢复了,才能带你出去。”
大蜘蛛语气没有变化,内容却是透出了难掩的焦躁。
子芍再次听到“活命”的字眼,也无心纠结它到底是什么来历了,爽快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要找什么东西?你尽管说。”
大蜘蛛描述得很简单:
“一个人像,拇指大小。看着像是细铁丝扎的,很容易认出来。”
“没问题。”
大蜘蛛仍旧压着老狗的半边脊背,它看起来没力气了,头与肚腹无力地垂下。
蜘蛛的躯干,不像人身可以前弓后仰。没了蛛腿发力,它连自行挣扎的本事都没有。
“你推我下,我动不了。”
子芍应言绕到大蜘蛛侧后,用力往一边推去。
蜘蛛硕大的身子滑落一边,子芍便在老狗的尸身上仔细翻找起来。
她直奔主题,第一时间往老狗怀里探,摸出那个装着剧毒秘药的油葫芦。
刚才她还担心,大蜘蛛会跟自己抢这东西。
听到它要的是其它东西,才放下心来。
她现在才发现,这老狗的衣服透着十二分诡异。
脚下是草鞋,腿上胡乱打着些绑腿。
里衣和裤子,也是几十年前的乡下人,才会穿的土制款式。
可是最外面,偏偏套着一件发黄的褂子。
褂子上有袖管,袖管下面甚至有前后身衣片缝合的摆缝。
褂子口袋里有一堆杂物,里衣的胸襟里,也是一堆杂物。
但是,始终都没有大蜘蛛要的人像。
最离谱的是,子芍在老狗的腋下,翻出了一个袋子。
她快速扯开袋口,就着油灯一看,里面却是一袋烟丝。
一人一蛛都颇为失望。
这个腋下的活口袋,必定是老狗或其他什么人后来缝上的。
子芍边找边想。
然而缝有口袋的位置,子芍能看出来,那是一块插角布。
方便穿着长褂时,向前活动手臂用的。
布片锁边的针脚之细,用油灯贴在下面一寸都看不到,堪比工业平缝机的针脚。
几乎不可能是手工缝制。
“前辈,你会用丝做衣服吗?”
子芍顺杆爬问道。
大蜘蛛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愣了一会才回答:
“不会。”
“那你知道,其他会说话、会玩丝的……呃……高手,有能给人做衣服的吗?”
“不知道。”
“他身上都找遍了……除了烟丝,只找到一堆什么火镰、银钱、字纸的零碎。”
“你顺着他衣角摸摸看,兴许缝在里面了。”
子芍依言而行,没过多久,果然摸到了一个有点硬的东西。
于是,她拿过沾满血迹的刀,在老狗的外衣上擦干,用刀头割起了衣服。
过了一会儿,她将割开的衣料撕成个大豁口,往外抖动。
一个和柴刀同样黢黑的物事滚到地上,轻轻弹了两下。
她在手指上缠了好几圈头发,这才小心地捡起来,放到跟前打量。
“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
子芍好奇地问道。
那是个铁丝扎成的小人像。只有抽象的头和半个身子,没有五官与四肢。
“这东西对你没用,给我吧。”
大蜘蛛大牙拨弦的语速都快了一大截,八只眼睛直盯着子芍。
子芍盯着人像,笑了一下,腮帮子又有点疼:
“给你可以,但是嘛,你得告诉我,你拿它有什么用。”
“我受伤了,需要用这东西来恢复。等恢复了,我就能带你出去。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如果拖太久了,你和我都没有好下场。”
“那我只问三个问题,你解释一下。我这个人,被挂了九天九夜还活蹦乱跳,你也没想到,对吧?”子芍指了指地上老狗的尸身,“显然,他就想不到。所以说,我的事,他不一定有把握,你呢,更不一定比他有把握。”
“……你想问什么?快点问。”大蜘蛛立刻选择了屈服。
“那我就问了。人毡到底是用来干嘛的?疗养院又是什么地方?你和他有什么仇怨?”
子芍本不打算相信它说的话。
穿越之前,她就是打嘴仗领域的高手。
上辈子,她长期在东欧大区做跨境电商经理,选品横跨各路国产轻工业卷王。
所以,才能一眼认出衣服的质量和疑点。
拜神奇土地神奇人们所赐,子芍点满了一系列抗压、甩锅、脸皮厚、黑吃黑等技能。
奸猾似鬼,同时心硬如铁。
年轻人第一次穿越,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
一定要争取一切可能的机会,获得最多的信息,制定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这就像玩射击网游。
有没有击杀者镜头、能不能拿到自己死法的关键信息,游戏体验区别巨大。
可以说是一种别开生面的“舔包”。
有时候,观察别人的尸体,也能舔出关键信息。
终于,大蜘蛛开始解释……
“人毡,是用来治病的。”
这样的回答,子芍始料未及。
转念一想,它刚刚说过,这里是疗养院。
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铁头帮霸占了附近的太岁矿。矿下阴气重,常人下去就会折寿,骨肉消磨。待久了更是会被阴鬼附身,神智尽失,化为疯癫。时间长了,帮里就有一群得疯病的疯子。偏都练了铁头功金刚腿,刀枪不入,轻易打不死。”
“养飞头是极阴极邪的古法。大鬼吃小鬼,用人毡去吃阴鬼,就是治附身疯病最好的法子。”
这句话,让子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想象:
要是被养足了十天……
自己可能就只剩一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