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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府 “尚药局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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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了。
陆清辞站在寺门台阶上。回头看了眼偏殿的方向。
檐角的铜铃晃了一下。
寒风从耳廓边压过来。她呼出一口白气,瞬间散开。她拢紧斗篷,扣在头上。
这人难缠。但机会有了。好事。
车夫等在门口,“姑娘,快上来,天冷。”
她嘴角弯了一下。撩帘,上车。“回府。”
...
太傅府内。
陆云烟正坐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只鎏金步摇。在发间来回比划。
“小姐,小姐。”巧儿跑到她跟前,站定身子。喘了两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大小姐今日去了青云寺。她回来的时候,眼睛还红着呢。”
——嘶
步摇戳到头皮,陆云烟一张脸皱了起来。
“跑什么,去就去。”她将步摇摔到桌案上,转头用手戳着巧儿圆圆的脑袋。
“和我有什么关系?”
巧儿俯身。贴近她的耳廓。“小姐,你想啊。大小姐后日就要出嫁了。”
她转头看了眼门口,半遮着嘴巴,压低声音。“您说,大小姐她不会是去见哪个情郎了吧。”
陆云烟猛地站起身。
巧儿踉跄着后退一步。
“情郎?”
“小姐,奴婢只是猜测。”巧儿低着头,双手交错而握。
陆云烟垂眼,过了一会儿。
“走。我们去看看姐姐。”
步摇上的金穗垂下来,一晃又一晃。
....
——吁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口。
陆清辞下车。谢过车夫。进了大门。
经过二门的时候。守门婆子眼神躲闪地看了她一眼。
陆清辞脚步停了下。张了张嘴。又离开了。
她径直走过穿堂。进了竹苑。
“春桃。”
“小姐,您回来了。”春桃从屋内跑出来,扫了眼院外。扯着她的胳膊进了屋。
屋内的地龙烧得旺。
陆清辞进门就解了斗篷,递给春桃。
“今日,西院那位可来了?”
“没有。”春桃说着,抱起手炉。放进她的手里。
陆清辞坐在榻上,低头看了眼手里东西。
她看向春桃。眼底浮出水光。
“春桃,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多年太过软弱。”
“啊?”春桃眨了眨眼。抬手覆在她的额头。
“小姐,你是不是病了?”
陆清辞笑出了声。“傻春桃。”
春桃把手炉往她怀里推了推。“小姐,您今日出去一趟,回来就怪怪的。”
“哪里怪?”
“您以前从不问西院的事。”春桃蹲下来,替她把斗篷叠好。
“您也不笑。”
陆清辞低头看着手里的手炉。铜炉的温热,透过掌心。
“春桃。”
“嗯?”
“如果我让你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做吗?”
春桃抬起头。“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哪怕会死?”
春桃愣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小姐,我八岁就跟您了。您要是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陆清辞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去把柜子最底下的箱子搬出来。”
“好。”
春桃走到柜子前。蹲下,把底层的旧木箱拖了出来。箱子倒是不大,只是经年未用。落了灰。她吹了吹。抱起箱子放到榻前。
陆清辞掀开箱盖,里面放着母亲的旧物。
一把梳子,一本账册。还有些不值钱的首饰。
母亲的东西就这么点。
她继续翻找。突然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她看了春桃一眼。用力扯出。
——一本手札。
还真有。
封皮磨的泛白,边角卷起。指腹按在上面。
陆清辞翻看手札。
第一页就是母亲的字。
“尚药局第七年。南疆来使,献药三味。其中一味,名曰‘应声’。”
“姐姐,听说你今日去了青云寺。”
陆云烟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到屋里了。
陆清辞合上手札。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看向春桃。“先收起来。”
春桃接过手札。塞进箱子。合上箱盖。
陆云烟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袄裙,头上插着那支鎏金步摇。金穗垂着。晃晃悠悠。
“姐姐。”
“进来吧。”
她拉过陆清辞的双手,两个梨涡陷在脸上。目光扫过床榻。落在榻边的木箱上。
“姐姐,听说你今日去了青云寺。红着眼回来。是和淮之哥哥吵架了吗?”
陆清辞拨开她的手,唇角勾了下。
“我和淮之哥哥后日就要成婚了。妹妹怎的不说——”她拖长嗓音。“今日我就是去青云寺找淮之哥哥的呢?”
“你胡说,今日明明就是你一人。”
“哦?可有人证?”
“陆清辞,你!”陆云烟小脸涨得通红。
“我胡说?”陆清辞上前一步。
“我今日去青云寺是为淮之求平安符。”她从袖间抽出那道符,晃了晃。
——出寺前在正殿顺手拿的。
当时只想,万一用得上。
还真用上了。
“你若有胆子,就去沈家问问,他们收不收这符。”
“沈府好歹是将军府,你若是再敢胡说,毁我名声。休怪我上报天听。届时,你若想寻一门好人家,更是妄论。”
陆云烟瞬间松了肩膀。
“姐姐,我就是听说。她退了一步。“你先歇着,我回去了。”
陆清辞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走到榻前继续翻着手札。
倒是春桃睁大了双眼。
面前的人。
还是那个从不反抗的小姐吗?
陆清辞又翻了一页,撑起身子坐到榻边。
“好了,别看了。”她翻着手札,没抬头。“以后我不会再忍了。”
不等回答,她有继续翻着手札。
陆云烟经过穿堂。
脚步停了下。
“巧儿,你说我这姐姐,一直都是这样吗?”
巧儿捏着手指,没敢说话。
“走。”
陆云烟甩着袖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