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中局》蝉蜕抱大树

3、交易 “我以为殿

　　陆清辞收住泪，用袖子佯装擦了把脸。抬头便撞进一双冰冷的眸子里。
　　司渊。
　　这人真好看。
　　好看到不像男人，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极尽风流的脸，却冷的拒人千里。
　　太过危险。
　　她喉间滚动了下。
　　“回殿下，太傅府，陆清辞。”她俯身回礼。
　　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开口。
　　“起来吧。”
　　司渊没再说话。跨过台阶，进了殿内。
　　陆清辞愣了一瞬，跟了上去。
　　......
　　殿内很静，檀香萦绕鼻尖。
　　司渊坐在书案后，铺开一卷经，执笔，蘸墨，开始抄。
　　陆清辞站在书案三步之远。
　　她垂眼，盯着鞋尖。
　　经书翻动了一页，她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
　　“殿下，不问我为何而来？”她的声音有一丝发颤。
　　纸面上传来笔锋拖过的细微声响。
　　“你会说的，不是吗？”
　　陆清辞没说话，面前的人继续抄着经。
　　他又翻了一页。
　　“我以为殿下会杀了我。”
　　笔停了，“我本来是要杀的。”
　　桌案前的人走了过来，步子停在她两步之远。
　　陆清辞抬头看他。他比她高很多。
　　站在他面前只能看见他的下颌。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陆清辞有些发怵。
　　“我来是告诉您有关您母妃...。”
　　话未说完。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男人的手一寸一寸收紧。
　　陆清辞大脑空白，眼尾又逼出泪。
　　“殿....殿下，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知道你母妃.....”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是牙缝挤出。
　　脖颈间的力道松了。
　　他目光锁在她的脸上，不只是因为她说了那句话。
　　他掐过很多人。大多数人在他手底下会挣、会抓、会踢。她没有。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放松，连挣扎都没有。眼睛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的时候，那双眼却亮的出神。
　　她不怕他。
　　他松开手，退了一步。
　　——呼
　　陆清辞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毫无节奏地起伏，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回来。
　　男人蹲下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指尖顺着她的颈侧滑下去。拇指从她唇角擦过的一瞬，
　　手上得力道收紧，猛地捏住她的下颌。
　　“本王倒是要听听，太傅的女儿有何本事。”他松开力道，甩开她的下巴，嫌恶似地站起来。拉开两步远。
　　陆清辞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撑着地面，慢慢匀了几口气回来。才弱弱地开口。
　　“我知道你母妃不是病死的。”
　　男人转过身，低头看着她。“这倒是有意思了。”他的声音轻佻。
　　“这世间人人都知道我母妃不是病死的。”
　　陆清辞坐直身子。“我的意思，殿下的母妃自.....自缢不是因为疯病。”
　　——噼啪
　　香烛在沉寂的大殿爆开一声脆响。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
　　“继续说。”
　　“只是，臣女还未全部想明白。”她抬头，竖起三根手指，“臣女发誓。臣女所说句句属实。”
　　传言果真不假，司渊多疑。
　　这样下去不会被他真杀了吧。
　　陆清辞喉结上下动了动。
　　又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殿下，我知道您不信，但是请您给臣女一点时间。臣女....”
　　“三个月”
　　“什么？”
　　“本王说，你只有三个月时间，时间一到本王得不到答案。”他看着她。“脖子上的东西就不用留了。”
　　“是，臣女知道了。”
　　陆清辞咽了咽口水，撑着身子站起来。
　　“殿下，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说。”
　　“臣女三日后便要嫁入沈家。”她指节蜷了下又松开。“在沈家将来不论发生何事，求殿下保臣女一命。”
　　男人的墨瞳深不见底。情绪不明。
　　“你是太傅嫡女，沈家不足为惧。”
　　“求殿下答应，臣女只求在沈家得殿下庇佑。”她撩起衣摆，跪下。“若三月之期，臣女未能给殿下答复。臣女的人头自会有人送给殿下。”
　　外面的钟声又响了。
　　男子的墨瞳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司渊抬头看了眼窗外，
　　“本王答应你。天不早了，你回吧。不过，本王还有一件事问你。”
　　他目光锁上她的眼睛。
　　陆清辞按下心中的不安。冷静地看着他。
　　“本王的母妃自缢之事，可从未传出宫外。你是如何知晓？”
　　“回殿下，臣女不敢欺瞒。”
　　“说。”
　　她目光落在司渊的眼睛上。
　　“臣女母亲去世的早，她走之前，留了一箱旧物给臣女。箱子里有一本手札。手札上记了一些宫中的旧事。”
　　“你母亲？”
　　“臣女母亲生前在宫中尚药局当过几年女官。她出宫之后嫁给了臣女父亲。那本手札是她出宫前写的。她死之后，臣女才翻出来。”
　　司渊眉头压了压。
　　“手札上写了什么？”
　　“写了很多。臣女只看了一部分。”她说，“上面提到殿下的母妃时，只写了一句话——‘惠妃死前数月，言行异于常人，似有人以药摄之。’”
　　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的指节泛白。
　　“你母亲是谁？”
　　“先母姓沈，名婉。曾在尚药局当值。”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尚药局。药。

　　“那本手札，现在何处？”
　　“在臣女母亲的旧箱子里。臣女出嫁前，把它收进了嫁妆箱笼。它会跟臣女一起进沈家。”
　　“三个月后，本王要看到那本手札。”
　　“是。”
　　“你母亲的旧物，除了手札，还有什么？”
　　“一些衣裳，几本书，一支笔。”她顿了一下，“还有一块令牌。尚药局的旧令牌。”
　　他没有再问。转身坐到书案前，继续抄经。
　　“去吧。”
　　“是。”
　　陆清辞站起来。转身。走出偏殿。
　　....
　　“秦风。”
　　“殿下。”
　　偏殿内走出一个黑衣人，十六七岁。剑眉星目，十分秀气。
　　“去查。”
　　秦风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