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中局》蝉蜕抱大树

5、出嫁 “清辞。我

　　夜色暗沉。
　　宁王府，孤云阁内。
　　司渊坐在案后，手里捏着茶杯没说话。
　　秦风跪在下面，低着头。拱手禀报。
　　“王爷，查到了。陆姑娘的生母沈氏的确在尚药局当过差。三年。”
　　“三年？”
　　“是，后来沈氏就嫁给了太傅。”秦风回道。
　　“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司渊薄唇轻弯，指腹顺着茶杯摩挲。
　　露出尾巴了吗？
　　“只是，尚药局有资历的女官大都会选择进宫。”秦风顿了下，“沈氏选择嫁人，小的只是有些奇怪。”
　　司渊捏紧了茶杯，没说话。
　　书房的窗扇未关，烛火晃了晃。
　　“盯着沈府。”
　　“是。”秦风退出去。合上了门。
　　司渊推开椅子。走到窗前。手中的茶杯还未放下。
　　他负手站立，茶杯被他握在手中。
　　窗外是宁王府的院子。空荡荡地，没有灯。
　　“在沈家将来不论发生何事，求殿下保臣女一命。”
　　陆清辞求他庇佑。关键时候保她一命。
　　一个太傅的女儿，嫁进将军府。她能有什么危险？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凉了。
　　不着急，他会查。
　　查沈氏，查那本手札，查陆清辞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她说手札上写了惠妃的事。三个月后，他会看到。
　　如果手札上是假的，他当场杀了她。
　　如果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他捂着心口。
　　唇角扬了一下。
　　带着几分邪气。
　　这么多年，一潭死水的地方。起了涟漪。
　　指节攥的泛白，他又慢慢松开。

　　.....
　　三日很快。
　　陆清辞早早地就被拉起来上妆。
　　这会儿她坐在案前。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大红的缎子，金线绣的鸾凤。裙摆铺开，占了半张榻。
　　春桃上前一步，捧着凤冠。“小姐，这个重。您忍忍。”
　　陆清辞微微低头。凤冠扣下来。脖子一沉。任由春桃在她头上来回摆弄。
　　她看着铜镜。
　　一个红色的人。
　　上一世，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候她唇角带着一点弧度，眼底也渗出一点点希冀。
　　终于可以逃离这里。
　　“盖头呢？”她拉回思绪。
　　这一世，她总要做点什么。
　　“让你备的东西，弄好了吗？”她偏过头，压低声音。
　　“小姐，弄好了。”春桃贴着她的耳廓回道。
　　“好，盖上吧。”
　　陆清辞坐着没动。眼前只剩下一片红。

　　....
　　前厅里，沈淮之坐在客位上。他穿了一身红衣，眉眼开阔，一身红衣穿得板正。
　　陆文渊坐在主位，端着茶杯，和他说了几句朝中近况。
　　沈淮之应着，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膝上，指节轻轻叩着。眼睛也时不时瞟向后院。
　　陆文渊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来。落在他的脸上。
　　笑出声。“沈将军，莫急。”
　　沈淮之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茶。茶是烫的。他放下杯子，指节又叩了两下。
　　刚要回话。
　　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
　　“新娘子出来了。”
　　沈淮之站起来。目光一动不动地跟着面前的人。
　　春桃抚着自家小姐跨过门槛。
　　裙摆被勾住了。春桃赶紧弯腰理了理。
　　盖头下的人，唇角扬了下。
　　果真不是良人。
　　沈淮之赶紧上前。从春桃手里接过悬着的手。
　　“清辞。我来娶你了。”他眉眼荡着笑，语气温柔。
　　他握住她的手。
　　陆清辞顿了一下。
　　他的手是热的。和上一世一样。她把手抽回来。
　　“走吧。”
　　沈淮之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陆家长女。
　　果然。
　　冷傲。孤僻。
　　他没再说什么。退开两步。走在她左侧。
　　拜别陆文渊和林氏。外面的喜乐声响起来。
　　他特意拉开距离，走在她前面。
　　半步的距离。没有回头。
　　陆清辞脚步徐徐跟着他。
　　盖头下，她只看得见他的靴子，一前一后地走。
　　花轿停在大门外。
　　陆清辞掀开车帘。坐了上去。
　　“起轿。回府。”喜婆喊了声。
　　锣鼓重现奏响。
　　沈淮之翻身上马。走在前面。接亲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沈府走去。
　　花轿穿过长街。锣鼓在前，人群在两旁。
　　陆清辞坐在轿子里，盖头下的光一晃一晃。轿子颠一下，她的身子跟着晃一下。
　　她闭上眼。
　　上一世她也坐在这顶轿子里。那时候她心跳得很快。她以为自己在往一个好地方去。
　　这一次，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没有攥紧。
　　轿子停了。
　　喜婆在外面喊：“到沈府了。”
　　轿帘被掀开。
　　一只手伸进来。
　　是沈淮之的手。
　　她看着那只手。停了一瞬。才把手放上去。
　　沈淮之握住她的手。没有多话。
　　跨火盆，过马鞍。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弯下腰的时候，头顶投来一道炙热的目光。盖头下的她看不清。
　　一瞬。就没了。
　　......
　　前院。
　　沈镇端着酒杯，迎上前。他是老将，头发花白，背挺得笔直。
　　走到司渊面前，拱手。“宁王殿下，今日赏脸。老夫感激不尽呐。”
　　司渊。
　　他怎么来了？
　　“哪里的话？”司渊端着酒杯。朝他举了举。“沈老将军，镇守边关多年。今日能回京喝这杯喜酒，倒是难得。”
　　沈镇笑了一下。“犬子成婚，不敢不回来。”
　　司渊没接话。他抿了一口酒。
　　又侧过身，看了堂中，两个红色的人影。一个站得很直，一个微微低着头。
　　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仰头喝完手里的酒。“沈老将军，本王还有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不等沈镇接话，他负手出了门。
　　秦风拱手。跟了上去。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
　　沈镇看着离去的人。下颌收紧。没说话。
　　宁王府的帖子，堆成山。也不见这位应过。
　　倒是，今日......
　　周围不知道哪个人说了句。“大家继续呀。”
　　“奥。对对。沈某感谢各位同僚赏脸。大家请继续。”
　　丝竹声开始响起。
　　客套声络绎不绝地响起。
　　陆清辞便被春桃扶着，往洞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