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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往事 你就了却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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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周末,宁晋坐在轮椅上玩着游戏,时不时抬眼起来幽怨地看着正在挥汗如雨的谭纪回。他脚伤还没好,原本是想在家打游戏的,却被谭纪回拉到了拳击馆,看他疯了似的打了快一个小时的拳了。
“喂,还不歇会儿啊,看看你那汗。”
从宁晋的视角看过去,整个三角肌和背肌上已经凝结满了汗珠,谭纪回拿毛巾刚擦完,很快的又冒了一层出来,谭纪回换了块毛巾再擦一遍,宽肩上充了血的肌体蓬勃旺盛。
“这么好的身材无人采撷,啧啧。”宁晋习惯性打趣。
谭纪回将毛巾拧作一团往宁晋砸去,骂他有病。
“喂!”宁晋及时伸手接住扔过来的臭毛巾,嫌弃地甩到一边,“我的脚还没好呢,你又想把我头也砸伤啊。”
谭纪回将湿透的头发往后一拨,露出了白里透红的额头,垂目看了眼宁晋的脚,“到底还要多久才好?”
宁晋是谭纪回的发小兼运动搭子,谭纪回平时工作忙,私生活简单到只剩下运动,宁晋脚没好,网球打不成,就只能来拳击馆。
“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有大用处呢。”宁晋笑。
谭纪回也笑,嘲笑,“你有未婚妻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脚都伤了这么多天了不见得人家理你。”
“你懂什么?”宁晋急了,“她只是在美国忙工作,昨天还让我注意休息呢。”
“......”谭纪回实在难以理解,“我家阿姨听说你脚伤了还让你注意休息呢。”
“我就说你不懂吧,你家阿姨一直都很关心我,所以让我注意休息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他的未婚妻不是,他的未婚妻以前都不搭理他的,现在已经会让他注意休息了,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啊。但他不会跟谭纪回讲,跟谭纪回这种没有情根的人讲这些是没有用的。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运动强度有点超过了啊。”两人是多年的运动搭子,每个星期的运动量都有专门的健康管理师制定,谭纪回那种恪守准则的人,除了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太超过浮动区间。
“有吗?没注意,可能是最近太闲了吧。”谭纪回总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通过暴汗来排解情绪。
“一晃就要到年底了,我还以为伯母会给你安排高强度相亲来着,毕竟过了年你就三十了。”
“三十又怎样?”
“你自己说的三十要结婚啊,我跟你说你再不谈个恋爱或者结婚的话我可不会再跟你来往了,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还在乎我的呢,我可是有人要的。”
“你扭的不是脚是脑子吧,脑残了?”
互相呛几句,谭纪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我爷爷奶奶回来了,晚上要去陪他们吃饭,叫你司机来接你吧。”
宁晋呵一声,“所以你特地把我薅出来就是为了看你打一通拳?你自己在家打不行吗?”
谭纪回刚洗了头,这会儿头发根根分明又柔软,他伸手往上一抹,甩了甩头,刚刚运动过后的皮肤白而嫩,完全看不出来是三十岁的人。
宁晋啧啧两声,又感叹了一句:“可惜无人采撷啊。”
谭纪回没有搭理他,自己先走了,两个老人去山里避暑,往年都是要中秋前才会回来,这次竟然提前了差不多半个月,一回来就要他尽快去一趟,他都不用想肯定又是催婚的事情。
有什么好催的,他真的不理解,谭氏集团的估值在他手里都快翻了一番了,竟然还需要靠婚姻来维护声名?
谭纪回回到谭家老宅,预想的催婚没有来,反而是收到一本早就老旧的日记本。
“这是什么?”土黄色的旧纸张,感觉翻动的时候稍微用些力都会碎掉。
谭老爷子让他直接打开看。
【1968年2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如果不是因为...我该和雅慧在一起,此时我们可能漫步在伦敦的街头。】
【1968年3月1日,累,思念雅慧。】
【1968年4月3日,曾经引以为傲的出身如今是我的负累,其实我什么也不是,思念雅慧。】
......
【1969年5月1日,很久没收到雅慧的来信了,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1969年7月6日,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一切都是我的错罢!】
【1970年1月5日,漫漫无期...思念雅慧,愿她一切都好,不要被这乱世影响。】
...
雅慧是谭纪回的奶奶,谭纪回无意细看爷爷这些思念奶奶的日记,只挑着看了些,并不懂爷爷特地叫他来又给他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爷爷这该不会是催婚不成,来向我展现您和奶奶多年伉俪情深吧。”
“我和你奶奶的感情需要靠这么本日记来展现吗?”谭老爷子抬眼看谭纪回,顺带着哼了一声,“你现在看这日记肯定看不出来这日记有什么问题,一个是时代本就不一样了,另一个是我当时写的时候已经委婉含蓄了很多。”
“所以呢?”谭纪回仍旧没懂。
“这些内容放在那时候要是被人发现,我都不敢想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本来那时候我就频繁被叫去批斗。后来又有一次,我无意中得罪了人,被关了禁闭,那人又带着一群人要去搜我的宿舍,是我那时候的舍友提前听到风声,帮我把这日记藏了起来,他的成分比我好很多,没有人怀疑过他。这样既免了我一大劫难,又保住了我对你奶奶的这份思念,不然就要拿到太阳底下去接受一群人的审判了。”
“可以说,我的前程的尊严,都得感谢他。”谭老爷子深深看着谭纪回,眼神里流露着对昔日故友的怀念。后来的日子好过了无数倍,可下乡时那段互相扶持的情谊何尝不也是一种收获。
“是沈爷爷?”话说到这里,谭纪回已经大概猜到爷爷说的是谁了。毕竟爷爷朋友不少,但提及过有恩情的,就这么一个。
“对。”谭老爷子点头,随即又说:“这份恩情,不光我记着,你奶奶也很重视,你知道她是最好面子的人,要是我写给她的这些话语在当年被人拿到公众场合去读,她估计要羞愤死了。”
“我知道沈爷爷对爷爷有恩,却从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而且爷爷跟沈爷爷其实来往也不多。”
“这些也是陈年往事了。”谭老爷子想起老朋友,十分感怀,“后来我们都顺利回来了,他曾经要发展家具生意,我从中帮了不少忙,介绍了很多客户给他,也算是报恩了。”
“再后来,沈家想拓展装修产业,我也帮了些忙。谭家的体量和人脉终究优于沈家,所以很多时候,能扶持的我都扶持了。”
说到这里,谭纪回也想起一些事情来,“我记得我十几岁的时候,沈家的公司遇到一次大的危机,具体的我记不清了,您让父亲出手帮忙解决了。”
“就是从那件事起,我和老沈之间本就有些尴尬的处境到了彻底处不下去的地步了。”
谭纪回没有这样的朋友,但这个道理他懂,人与人之间相处讲究的是有来有往。沈谭两家差距太大,为着当年帮忙藏日记的恩情,谭家在沈家的事业上帮了一把又一把,沈家爷爷是实在不好意思再从谭家索取什么了,干脆来往都断了。
“难怪常听爷爷念叨沈爷爷,却又少了来往。”谭纪回也觉得有些遗憾,谭家家大业大,帮助沈家的那点算不了什么,但易位思考则是完全不同的。“不过爷爷,怎么忽然想起跟我说这些呢?”
谭老爷子重新看向谭纪回,问:“你知道你谭爷爷有个孙女吧,之前在他葬礼上见过。”
“沈青榆,我记得。”
“这丫头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可以说是你谭爷爷的心肝,也是死后最大的牵挂。”
“所以呢?”
“所以我想要你娶她,照顾好她。”
“什么?”
“我说我想要你娶她,照顾好她。”谭老爷子重复一遍。
谭纪回有些发懵,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张彦飞和沈白给沈青榆表白的场景,那个在医院一天有两个人向她表白的姑娘,又想起她一边下楼梯一边跟他讲述她工作的画面。
“为什么?”谭纪回问。
“这次我跟你奶奶提前回京市,就是因为前天接到了青榆奶奶的电话,她现在身体情况很不好,随时都有突发脑梗的风险,沈家的公司又遇到了资金链严重断裂的危机,青榆父亲有意让青榆通过联姻来解决这个问题。老太太担心小姑娘仓皇之间嫁错人,日后受苦,所以求到了我头上。”
“呵。”谭纪回听笑了,“还有人要通过嫁女儿来挽救公司危机。”
“就是青榆父亲不靠谱,你沈爷爷才一直将孙女养在身边,临死前还一直念叨着不放心。”谭老爷子说起来也满是遗憾,沈老爷子那么勤奋踏实一个人,养个儿子却是这么的不中用。十几年前导致他们之间断联的那次危机,也是沈建太过急功近利造成的。
“纪回,我知道要你娶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对你不公平,爷爷不会勉强你,但也还是想拜托你。一个,你并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另一个,你马上三十了,集团股东们对此早有微词了。你是清楚的,大龄未婚的掌权人在股民眼里并不是什么好形象。”
“你就把那姑娘娶回家,好吃好喝养着,了却爷爷的一桩心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