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黑衣熟人 苏砚辞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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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亮，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晏衡解下沾着晨露的披风挂在廊下，一转头，就看见林清坐在堂屋的正座上，眼色沉得厉害。苏砚辞站在她身侧，微微垂着眼。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他脚步一顿：“怎么了这是？”
林清揉了揉眉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说了一遍。晏衡听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仰头饮尽，转头看向苏砚辞，“砚辞，你现在什么打算？”
苏砚辞抬眸，神色早已恢复平静，语气很坚定：“师父，我想去查清楚那些流言的是从哪传出来的，也去看看林姨那边的情况。”
晏衡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抬步走到柜边，从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到她面前。里面是一叠银票，还有几贴外伤用的金疮药。
“带着，路上注意安全。”晏衡顿了顿，说道。
“谢谢师父。”苏砚辞将布包揣进怀里。
林清起身，走到苏砚辞面前。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动作很轻。
“去吧。”
苏砚辞退后两步，对着两人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随后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山风拂过，带起她背后的长发，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下山的小道尽头。
林清站在门边，望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
“查清楚也好。”晏衡走到她身旁，语气平静：“埋了这么多年的土，总该有人来翻一翻。”林清没接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
下山的路，苏砚辞走得比平时慢。她在心里盘算见到林姨该怎么开口。直接问流言的事？还是先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脚底下加快了步子。
到了镇上，天已经擦黑了。苏砚辞没去自己的小酒肆去，拐进了西边那条巷子。林姨的家在巷子最里头，木门虚掩着。
苏砚辞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
屋里的灯也没点，黑乎乎的，窗纸透不出一点亮。她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借着外头最后那点月光看清屋里的样子。桌上搁着一只碗，碗底剩了点干掉的粥渍。灶台是凉的，锅盖掀开半边，里头空着，连片菜叶子都没有。这屋里冷清得不像有人长住。
“林姨就过这样的日子吗？”苏砚辞心里五味杂陈。
退到院子里，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打算等一等。林姨可能出去了，晚点总会回来。
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近了又远。院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掉了两片叶子下来，落在苏砚辞脚边。她抱着膝盖，看着巷口的方向，就这么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苏砚辞脑袋开始往下沉。一下，两下。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抱着腿缩在门槛上，睡了过去。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有几缕贴在脸上。她睡得很沉，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她也没醒。
又过了好一阵子，巷口有了脚步声。
林暖提着个灰扑扑的布包，一步一步走过来。她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整个人看上去很累。
走到自家门前，她停住了。
月光底下，门槛上缩着一个人。林暖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她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苏砚辞的肩膀。“砚辞。”声音很轻，嗓子有点哑。
苏砚辞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看清是林暖之后，她轻轻唤了句：“林姨。你回来了。”
“嗯”
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林暖用手在桌子上摸索了好一会才在找到火折子，点亮了油灯。屋里有了点昏黄的光，照出了墙角斑驳的痕迹。
林暖把手里那个灰扑扑的布包搁在桌角，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她回头看了苏砚辞一眼，又扫了一圈自己这间空荡荡的堂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客套话。
苏砚辞站在屋子中间，手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平日里在外头办事一向干脆，此刻却觉得干站着也不是，随便坐下也不是，整个人显得格外拘束。“你坐。”林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条板凳，声音有些干哑。
苏砚辞依言坐下，背挺得很直。
林暖转身往灶台那边走去，顺手揭开锅盖看了一眼，里头空空荡荡，连点热水都没有。她又去拉碗柜的门，柜子里只有几只豁了口的粗碗，什么吃食也没有。
她站在原地顿了一下，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转过身说：“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她就要去拿挂在墙上的围裙。苏砚辞赶紧站起来，两步跨过去拦住她：“林姨，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林暖的动作停住了，捏着围裙的一角，看着苏砚辞，一时没接话。
两人对坐，双目而对。
“林姨……”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衣料擦过土墙的摩擦声。
两人脸色一变，林暖手指猛地攥紧了围裙。苏砚辞侧耳细听，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锋利起来。
“有人。”她压低声音，只吐出两个字。
不等林暖反应，苏砚辞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追去。她动作极快，拉开门栓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身形一闪便追了出去。
林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苏砚辞快步追了出去，刚跨出院门，脚步就顿住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把路照得发白。
就在巷子偏中间，那人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就这么看着她。他身上穿的是很普通的夜行衣。黑布蒙着脸，看不出长什么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屋里的人追了出来，他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直直地站着，好像刚才故意弄出动静，就是为了引她出来。
苏砚辞的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短刃上，身子紧绷着，没有贸然上前。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很奇怪，这人她明明没有见过，但这副站姿，还有那微微垂着眼皮看人的样子，让她心里生出一股很莫名得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黑衣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