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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半块干饼 林姨到底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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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辞盯着屋顶的蛛网,看了很久。
虽然林姨解释了是偶然路过救下了她,可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还有自己现在身处的这处驿站,不会就是纸条上所写的那处废驿站吧。时间就卡得刚刚好?越想越不对劲。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揣测林姨,毕竟林姨可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昨天刚救了她的命,一直都在真心实意的照顾她。在没有一点证据的情况下,凭自己那点直觉就去怀疑,也太没有良心了。
可她心里就是慌,那种说不上来的不安压得她喘不上气。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林姨有没有问题,这个地方肯定不能多待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找师父师娘。打定主意后,她忍着身上的疼,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晨风透着凉意,她刚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破败的驿站静静立在原地,什么都没有。但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苏砚辞皱了皱眉头,没再多留,转身顺着小路加快了脚步。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后,驿站斜前方的一棵枯树后,才慢慢走出来一个人。林暖站在树影里,看着她远去,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的话。“只要把苏砚辞带到这处废驿站,就能……”她答应了。
可是刚才那一眼,苏砚辞那个回头,让她心里很不舒服。那丫头怕是已经起疑了。林暖垂下眼,攥了攥手心,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到底还是把她拖进来了。”
另一边的小路上,沈晚舟和谢知扬互相搀扶着。两人受了太重的伤,走得很慢,全靠一口气吊着,沈晚舟脸色惨白,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谢知扬肩上。谢知扬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跟着扯一下,疼得他直冒冷汗。
没走多远,谢知扬腿就开始发软,脚下踉跄了一下,连带着沈晚舟也跟着晃了晃,差点摔倒。
“不行了,歇会儿……”谢知扬停下脚步,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大口喘着粗气。沈晚舟靠在树边,偏过头看了看他:“还能走吗?”
“能。”谢知扬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咬着牙说道,“就是走得慢点。”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一路歇了七八次,才终于勉强挪出了那片林子。
谢知扬看着已经亮透的天色,哑着嗓子道:“可算从那鬼地方走出来了。”沈晚舟微微喘着气,轻声应了一声:“是啊。”他顿了顿,缓过一口气,又接着说:“再往前走大概两个时辰,就能到雪鸢师姐家了。”
谢知扬长出一口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最后,他从衣衫内测的暗兜里掏出半个用油纸包着的干饼。
饼已经被压得有点变形了,但好歹没有沾上血,还是干净的。谢知扬小心翼翼地把饼掰成两半,把稍微大一点的那块递到沈晚舟嘴边。
沈晚舟看着递到眼前的着半个饼,满眼不可置信。他艰难地偏过头,盯着谢知扬:“你哪来的?”
谢知扬没回答,只是得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欠揍的笑,把那半块饼又往他嘴边递了递:“管那么多干嘛,赶紧吃了吧。”
沈晚舟伸出沾着灰的手,接了过去。他没急着吃,只是看着谢知扬低头咬了一口饼,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脑子里闪过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
他和谢知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靠着乞讨生活。
那天他好不容易讨到半张饼,七八个半大孩子围上来抢。他把饼死死护在怀里,一副谁敢上前就跟谁拼命的架势,把那些人都镇住了。就在他以为能独享的时候,一个瘦的皮包骨肉的小男孩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跟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谁也不服谁,在地上滚了几圈,打得鼻青脸肿的,最后饼都压碎了。实在没力气了,他喘着气,看着同样狼狈的谢知扬,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一人一半。”
谢知扬当初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地上的碎饼就往嘴里塞,生怕他后悔一样。
本来以为,像他们这种在街边抢食的野孩子,打一架也就散了,不会再有交集。想不到没过几天,两人又因为半个窝窝头打了起来。不过这次是谢知扬先得到的,沈晚舟远远看见,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上次他抢我的饼,这次我抢他的窝窝头,没啥问题吧?于是他就冲了上去,两人又滚成一团,打得灰头土脸的。谁也没讨到好,还是跟上次一样,一人一半才平息了这场“战争。”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摸清了对方。后来只要讨到吃的,都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有时候运气不好撞上了,要么就是拔腿就跑,看谁跑得快;要么就是大眼瞪小眼,最后认命地分对方一半。
沈晚舟看着手里的饼,没说话,但嘴角却是不自觉的上扬。
谢知扬吃完饼,心满意足的抹了把嘴,转头就看到愣神的沈晚舟,拿胳膊肘了他一下:“哎,我说,发什么呆呢,你到底吃不吃。”
沈晚舟回过神,咬了一口:“没什么,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事。”
谢知扬没再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吃饱了就走,要是那些人再追上来,可真招架不了。”沈晚舟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表示认同。
两人又走了两个多时辰,日头已经偏西了。
路上也没几个行人,不然看到他们俩这么个鬼样子,估计也吓得不轻。一路走一路渗血,谢知扬的肩膀早就没有知觉了,腹部的伤让他疼得直不起腰来。沈晚舟后背那条口子也把衣服黏在了皮肉上个。两人一路搀扶,硬撑到了巷子口。
巷子深处第三户,门口种着棵歪脖子枣树,还是他们俩前几年种下的。谢知扬抬手敲了三下门,手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门很快开了。叶书萧挽着袖子,手上还沾着水渍,他看到门外两人浑身是血的模样,脸色一变,赶紧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伸手去扶:“二位师弟,你们怎么伤成这样了?”
谢知扬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叶大哥,打扰了。”
叶书萧没多问,一把架住谢知扬的胳膊,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雪鸢,快来!”
门里快步走出来一个个穿白衣的女子。江雪鸢看到两人这幅模样,眉头紧锁,上前扶住沈晚舟,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谢知扬见沈晚舟有人接手,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在叶书萧身上,疼得倒吸一口气。刚想闭眼,余光就瞥见院里的石桌旁,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端着茶碗站在那里。
谢知扬眯着眼,盯着那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偏过头去看叶书萧,嘴唇刚动了一下,眼前一黑,彻底撑不住,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沈晚舟也没好到哪里去,唤了声“师姐”也晕了过去。
院子里一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