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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轴攻防与理智熔断 她微微歪了 ...

  •   摩根士丹利东京分部的迎新会,定在六本木一家极难预约的高级会员制料亭。

      说是迎新,实则不过是华尔街顶级资本在江户落脚时的一场顶级社交。

      作为大四下学期便被早早内定入职的青年才俊,二十二岁的柳莲二今晚无疑是包厢里的焦点。

      他穿着一身裁剪极其严谨、熨帖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黑发清爽,鼻梁上的无框平光镜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淡而禁欲的精英气场。

      “柳君,听说你国中是在神奈川上的?真巧,我外祖母家也在那边呢。”

      席间,大他两届、去年刚从庆应义塾毕业的资深分析师长谷川小姐微微偏过头。

      借着敬清酒的空档,将那段曲线玲珑的身子往他这边倾了倾。丝绸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散开,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带着华尔街女性特有的辛辣与毫不掩饰的秋波。

      “神奈川的春景确实不错。”

      柳莲二微微颔首,执杯的手指修长而平稳。

      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没有任何起伏,礼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却也冷淡得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绝缘体。

      不远处的几位单身女同胞见状,一边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玩味的眼神,一边也开始摇晃着手里的水晶杯,指尖在杯颈上有意无意地摩挲,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他身上带。

      “长谷川,你可别一上来就吓着我们部门含金量最高的‘新资产’。”

      旁边一位穿着高定小黑裙、负责大宗商品交易的混血高管浅笑着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盯着柳莲二那张清俊的侧脸,“不过柳君,听说量化风控部平时加班厉害得像是在修罗场。你平时周末不加班的时候,都有什么能让人心跳加速的休闲爱好啊?喜欢看小众的美术展,还是喜欢……更刺激一点的线下博弈?”

      “对啊,柳君,听说你还是东大数学系的第一名,连教授都说你脑子里的算法模型完美得不带一丝冗余。像你这样的人,平时的感情生活,是不是也像那些绝对真理一样,早早做好了最优规划?”

      另一位女高级分析师半开玩笑地接话,精致的红唇在杯沿抿出一道暧昧的弧度。

      面对这些或隐蔽、或热烈的视线、香水味的包围与言语上的撩拨勾搭,柳莲二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情绪上的因果波动。

      他捏着酒杯,两三句极为客观冷淡的专业术语便将话题如打太极般推了回去,既成全了公司高标女前辈们在酒精催化下的虚荣心,又不动声色地在自己周身拉起了一条清晰、不可逾越的风险控制线。

      “失陪一下,我去洗手间。”

      柳莲二平静地起身,推开樟子门,避开了包厢里那些黏腻、灼热且复杂的送秋波视线。

      ……

      然而,当他洗完手转过回廊拐角、路过中庭那片落满春雨的枯山水庭院时,脚步在一瞬间硬生生顿住了。

      隔着一层半透明的格子樟子门,斜对面那个全开敞的豪华VIP包厢里,正上演着另一场截然不同的群像大戏。

      雾岛凛音就站在这场喧嚣与浮华的最中央。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极具视觉侵略性的正红色法式高定礼裙,妆容精致无瑕。而此时的她,正面无表情地扮演着那个全日本媒体都为之疯狂的“圣洁白月光画家”。

      “雾岛老师,您那幅《第七重地狱的盲区》,我们西园寺财团可是志在必得。”

      领头的一个三十岁出头、身上穿着手工定制西装、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年轻男人轻佻地晃着手里的纯米大吟酿,一双眼睛黏腻地在雾岛凛音过分白皙的锁骨与半露的圆润肩膀上打量,“不过……比起那幅冷冰冰的、让人神经崩溃的画,我倒是觉得,雾岛老师本人对东方古典美学的温婉理解,更让人神往,更想……据为己有啊。”

      “哈哈,西园寺少爷说得对!画是死的,人是活的,雾岛老师赏脸,西园寺少爷敬的这杯酒必须得干了!”

      “就是,能跟西园寺财阀合作全球巡展,那背后的资本推动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雾岛老师,您这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喝这杯酒才是最艺术的吧?”

      周围几个同样财阀出身、顶着名门头衔的公子哥纷纷松了松领带,一边油腻地附和着,一边心照不宣地发出一阵阵带着特权阶级恶臭的低俗大笑。

      他们中间有人已经端着酒杯,借着酒劲儿把大腿往雾岛凛音的方向挪了挪,试探着名利场里最心照不宣的规则。

      而在雾岛凛音的身侧,那几个前天在十楼走廊里被她骂得连滚带爬的执行小助理,此刻正穿着笔挺的职业装,满脸堆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奴颜婢膝的姿态,拼命地在长袖善舞地暖着场。

      “哎呀,少爷们真是太风趣了!我们老师今天为了核对巡展数据,胃口一直不太好。西园寺少爷,这杯酒我替老师敬您,预祝我们下周合作大成功!”

      领头的小助理一边飞快地挡下伸过来的酒杯,一边笑得脸部肌肉都快僵硬了。

      另一个小助理则忙不迭地弯腰给几位财阀倒酒,试图用这种熟练的世故与低姿态,来抹平席间越界色情暗示的尴尬。

      雾岛凛音微微低着头,脸上依旧挂着那一副温顺而干净的笑容。

      柳莲二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死死盯着那一幕,黑眸深处翻涌起最原始的情绪。

      昨晚在废墟里快要生理性休克。

      今天晚上,就又重新套上这副神性的皮囊,带着她那群帮凶一样的助理,来这种地方和这群连透视法和自然光折射都分不明白的蠢货推杯换盏。

      荒谬。

      柳莲二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自己的包厢。

      ……

      几个小时后,饭店一楼大堂。

      由于时间太晚,两两散场的洪流不可避免地在挑高的大理石大厅里形成了微妙的交汇。

      大摩的单身女同胞们依旧环绕在柳莲二身侧,在告别时依然依依不舍地递着秋波,甚至有人借着微醺的醉意,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一起打车顺路送她回家。

      柳莲二今晚本打算打车回公寓,但必须先得把大摩的几位资深高级前辈和常务送上保姆车,这是职场固定的因果礼仪。

      就在他站在旋转门外、微微欠身目送常务的车离去时,一阵凌乱而喧嚣的高跟鞋声,伴随着名贵香水的气味,骤然冲进了夜色。

      那群财阀公子环绕着雾岛凛音走了出来。

      喝了酒的西园寺少爷眼神迷离,一边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一边不安分地顺着空中朝雾岛凛音单薄的肩膀上探了过去,试图在散场前捞到最后一点便宜。

      “西园寺先生,小心台阶!哎呀,今晚这风真大,老师的披肩我来拿……”

      “先生,先生!您的车已经到了,今晚真是太感谢西园寺财团了,下周的拍卖会合同我送您过去……”

      还没等那只手真正碰到红色礼裙的边缘,雾岛凛音身后的几个执行小助理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动作熟练地插进两人之间。

      一个用防尘披肩虚空一挡,一个顺势端着解酒茶撞了过去,硬生生在不动声色间将那只恶心的手给挡了回去。

      在这场助理与财阀的隐秘攻防战里,雾岛凛音依旧维持着白月光的假面,只是在长发垂落的阴影下,那一双眼眸深处的温度已经隐隐降到了冰点。

      “雾岛老师,时间太晚了。”

      西园寺被小助理接二连三地挡了一下,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推开助理,随即拉开自己那辆通体漆黑、昂贵流畅的豪华轿车车门,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资本傲慢,“我的车宽敞,今晚由我亲自送你回家,顺便在车上聊聊那幅画的后续。怎么样?”

      大堂外的台阶上,柳莲二的手指在西裤口袋里攥紧。

      清冷的目光透过镜片,死死扣在了雾岛凛音那张完美营业的脸上。

      然而,雾岛凛音并没有上车。

      她站在清凉的夜风里,脸上依旧挂着那一副无懈可击的温顺的浅笑,却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多谢西园寺先生的好意。只是我今晚还需要核对下周巡展的最终底料。让您费心,真是万分抱歉呢。”

      极致的得体,却也是最干脆利落的拒绝。

      西园寺的脸色沉了沉,最终在周围助理们的各种打哈哈和奉承下,冷哼了一声,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留在原地的雾岛凛音瞬间收起了脸上那副神性的温婉假面,一秒复苏了熟悉的暴躁。

      “老师,您在正门等一下,外面风大。我去地库把保姆车开上来。”

      领头的助理擦了擦汗,急匆匆地交代了一句,便转头跑向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正门外的落客区,转眼只剩下雾岛凛音一个人。

      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高跟鞋踩在被春雨浸湿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而此时,大摩的前辈们也终于陆陆续续坐车离去。

      柳莲二转过身,正准备在路边扬招一辆深夜的出租车。

      就在这个刹那,台阶之上的红裙黑衣,与台阶之下的黑衣西装,在没有任何人阻挡、没有任何杂音干扰的冷冽夜色中,避无可避地一瞬间相遇了。

      四目相对。

      东京深夜的霓虹灯光错落有致地砸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谁也没有挪开视线,数月来的错位因果与昨夜废墟里那一管葡萄糖的微温,在这一秒的对视里,再次拉扯出了一道让人窒息的粘稠弧度。

      下一秒,一抹笑意在凛音的脸颊上毫无防备地漾开。

      那笑容不带一丝一毫在西园寺面前时的死板与得体,反而在清冷的霓虹灯光下,透着一种属于1002号女巫特有的鲜活与狡黠。

      她微微歪了歪头,在空旷无人的落客区里,破天荒地、清清楚楚地喊着他的名字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呀……柳、莲、二。”

      随着这句带着笑意的尾音在细密的春雨里荡开,清晰地擦过大理石台阶,重重地砸进他的耳膜。

      她没有忘记他的名字。

      不仅没忘,甚至在学会了他的名字后,站在这种奢靡喧嚣的料亭正门口,用这种极具挑逗意味的语调,像是在名利场里挑选玩物一般,轻飘飘地将他的名字念出来。

      她的虚弱与别扭仿佛只是一场他的逻辑错觉。

      一到了这片灯红酒绿,她就再次变回了那个玩弄面具、离经叛道的疯子。

      轰。

      理智在这一秒迎来了最彻底的坍塌。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雾岛凛音这样,三两次地、用最荒谬的色彩,把他引以为傲的冷静风控彻底熔断。

      柳莲二气到了极限。

      他没有如她所愿地走上台阶去跟她展开新一轮的纠缠。

      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恰好在这一秒开到了台阶下,稳稳地停在柳莲二的身侧。

      他面色未变,那张清俊、轮廓分明的面孔没有再给台阶上那个女人半个眼神。

      直接反手拉开车门,冷着脸,决绝而利落地直接坐进了刚好停下的出租车里。

      “师傅,港区。”

      柳莲二的声线毫无起伏,低沉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

      “咔哒。”

      出租车车门被重重甩上。

      随着引擎发出的低沉嗡鸣,车轮无情地碾碎了地面上浅白色的春雨积水,载着他那具清冷、禁欲的漆黑身影,化作一抹流光,干脆利落地直接绝尘而去,连同台阶上那个恶劣到了极致的女人,生生抛在了身后。

      ……

      出租车后座的密闭空间里,瞬间将外面的春雨与霓虹彻底隔绝。

      柳莲二有些脱力般地靠在有些僵硬的皮革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抬起手,几乎是有些宣泄般地一把扯开了西装领口那颗严谨扣到最顶端的纽扣。

      失控的心跳频率,高得像是一场在深夜里无声蓄势的金融风暴。

      这个该死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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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网王之彼时盛夏再见秋》 (作者专栏已完结 36 万字长篇!)喜欢本文文笔的宝宝,可以去看看我的另一本完结文《网王之时盛夏再见秋》(古板警校学神 × 笨蛋蓝血超模,从校园到婚纱的破镜重圆)。已完结,可放心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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