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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主导权更迭与防御破裂 最后停在她 ...

  •     这天深夜,东京再次被春末罕见的倒春寒裹挟,湿冷的雾气浓重得化不开。

      柳莲二推开1001号防盗门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作为证券公司最底层的量化新人,他今晚在丸之内的格子间里硬生生跑了十四个风险压力测试模型,大脑的算力早已在无休止的数字与指标中严重过载。

      他脱下沾满寒气的西装外套,整个人陷在极度的疲惫中。

      可洗漱完刚躺下没过多久,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大楼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引擎轰鸣声与凌乱的嘈杂。

      那辆通体漆黑、平时极其引人注目的保姆车,此刻正亮着刺眼的双闪,有些歪斜地停在公寓楼下的林荫道旁。

      很晚了。

      本就因为长期高压而有些神经衰弱的柳莲二被楼下的喧闹声生生吵醒。

      他揉着突突暴跳的太阳穴,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沉着脸朝下方看去。

      路灯昏黄的冷光下,雾岛凛音依旧穿着那身美艳的正红色法式礼裙,大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

      她似乎是刚从又一场灯红酒绿的顶层宴会中赴会回家。

      几个执行小助理前呼后拥地围在保姆车门口,正神色焦急地跟她发生着争执。

      由于隔着重叠的玻璃与夜雾,楼下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柳莲二并未听清她们具体在拉扯些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窗帘。

      然而,还没等他重新躺回床上去,十楼静谧的空气却在下一秒被彻底四分五裂。

      “砰!”

      伴随着重重的上楼声与凌乱的高跟鞋动静,走廊里瞬间爆发了一阵很大的吵闹。

      1002号的防盗门甚至没来得及关严,里面压抑了整整一个夜晚的疯狂与憋屈,便毫无遮拦地顺着一掌宽的门缝,排山倒海般砸向了寂静的十楼。

      “老师,您先喝口热水,我知道今晚西园寺少爷那些话太难听了……”

      “雾岛老师,您今晚能忍到散场已经很不容易了,求您别气坏了身体……”

      几个小助理红着眼睛,语调里全是近乎哀求的哭腔,一边忙前忙后地递着毛巾和解酒茶,一边心疼得眼泪直掉,掐着嗓子在门内门外极力劝着。

      “我快要吐了……听到那些蠢货高谈阔论我的作品,我真的快要吐了!”

      雾岛凛音那因为极度愤怒与高频过载而沙哑的嗓子,裹挟着最冷酷、也最绝望的割裂,直接吼穿了走廊,“这帮该死的男人……他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高级妓女吗?!我是个画家!不是去陪他们逢场作戏、出卖色相的交际花!”

      一记沉重的木质画册被狠狠砸在墙上,发出惊心动魄的轰鸣。

      绝望。

      在庞大的资本面前,所有的天才傲骨都被赤裸裸的现实践踏得粉碎。

      她因为清醒地知道自己背负着无法挣脱的黄金枷锁,才不得不在今晚,在无数个恶心透顶的酒局里,强忍着反胃陪那群西装革履的蠢货推杯换盏。

      ……

      隔壁,1001号房门内。

      柳莲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最靠近大门的客用洗手间里。

      他赤着脚,身上只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灰色棉质睡衣,修长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水龙头上。

      “哗啦啦……”

      水流在纯白的大理石洗手池里流淌。

      他并没有关掉水阀,就这么微微侧着头,黑发清爽却带着一丝刚蓄起的凌乱。

      一边洗手,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外一字不漏的对话。

      “老师……别说了,我们都知道您尽力了。”

      领头的小助理挨骂得哭得不行,声音里全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与惊恐,“全球巡展的合同上,主画的买断和赞助商的出席意向是捆绑的。如果您现在单方面毁约拒不出席,那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和赔偿金……我们根本赔不起啊雾岛老师!”

      “……”

      雾岛凛音在门内像听到了一场最讽刺的笑话,发出一声刻薄到了极致的冷笑。

      紧接着,是一阵疯狂砸东西的脆响。

      昂贵的调色盘、玻璃洗笔桶、以及那些在名利场里被她撕碎的金色请柬,在1002号的玄关里骨碌碌滚了一地。

      “滚出去!全部给我滚出去!”

      “砰!”

      1002号的防盗门被从里面暴力摔上,锁舌扣合的清脆响声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道闪电。

      几个助理捂着嘴,在走廊里哭得不成人样,连地上的残渣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下行的电梯。

      洗手间里,水流依旧在哗哗作响。

      柳莲二关掉了龙头。

      水声戛然而止的刹那,隔壁单薄的隔音墙另一侧,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因为极度无助而产生的,极轻、极压抑的呜咽。

      他在黑暗中扯了张吸水纸,在指尖反反复复揉弄了两下,将其揉成了一个没有任何逻辑规律的碎球。

      ……

      1002号的那扇厚重防盗门,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在大白天打开过。

      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依旧是八米,但概率碰撞的数值却再次在表面上被强行砸回了零。

      取而代之的,是柳莲二每天深夜结束完的加班、踩着疲惫的步子踏出电梯时,在1002号门口看见的那一堆堆成小山一样的外卖盒与空酒罐。

      那不是什么高级名利场里的精致香槟。

      全都是便利店里最廉价、也最市井的、一整箱一整箱喝空了的本格烧酒、炸鸡盒子与各种充满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空气里那些含羞草和小豆蔻的知性香气早已在走廊里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极其刺鼻的松节油、隔夜劣质酒精、以及浓烈黑咖啡混合在一起的焦灼气味。

      柳莲二每次刷卡开门前,都会面无表情地冷眼掠过那一堆“垃圾山”。

      他那台运转了一整天的数据核心,却在一秒钟内极其精准地给出了唯一的因果推算——

      雾岛凛音这个疯子,又一次把自己关进那个没有任何家具的绝对领域里,投入到新一轮摧残精神的疯狂创作中了。

      那些天价的违约金和西园寺财阀的剥削,终究是逼得这个在外界名声大噪的天才大画家,只能选择在深夜里用这种最自毁、也最粗暴的垃圾食品去高压续命,把灵魂□□地烧成全东京最惊世骇俗的色彩。

      柳莲二站在1001号黑漆漆的玄关里,有些自嘲地随手将沾满寒气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发现,自从和这个女人的生活有了交集之后,他引以为傲的数据模型,在这个疯子身上真的彻底不起作用了。

      这不符合逻辑。

      也让他在每一个深夜里,都感到一种不受控的、极其危险的挫败。

      ……

      转眼,到了周末。

      这是柳莲二正式入职四个月以来,破天荒、按部就班得到的第一个可以好好休息一整天的周末。

      没有了跨国视频会议的资信核算,没有了主管层层压下来的模型修正,10点半,1001号公寓内的一切都静谧得只剩下加湿器微弱的冷雾喷洒。

      他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灰色居家常服,黑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刚把一本概率论翻开到第三十一页。

      “叮咚——”

      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不疾不徐的门铃声。

      这声音不似那般凌乱、急碎,反而带着一种极为教养、甚至有些刻意的规矩。

      柳莲二握着钢笔的手指在白纸上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合上书,迈开长腿走到门前。无框眼镜后的视线掠过墙上的智能可视电话,在看清屏幕里那个身影的那一秒,镜片后的黑眸里,再度泛起了一丝剧烈的震荡。

      “咔哒。”

      漆黑的防盗门被从里面向内拉开。

      春末的微风顺着走廊的通风口吹过来,空气里竟然破天荒地没有了刺鼻的松节油与烧酒味。

      雾岛凛音就站在门外。

      今天早晨的她,整个人干净得有些过分。

      那头乱得毫无章法的长发被妥帖的挽起来,几缕微卷的碎发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苍白却骨相极佳的侧脸。

      身上那件沾满颜料的黑色睡裙不知被扔到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具素净柔和的米白色居家针织衫。

      手里端着一盘精致、小巧、还冒着热气的小菜。

      柳莲二淡淡地看着她:“有事?”

      一见到柳莲二那张清冷、没有任何温度的面孔,雾岛凛音微微低着头,脸上那层消失了几个星期的完美假面,在这一刻,竟然无缝地、再次笑吟吟地挂了上去。

      “那个……早安。”

      她乖顺十足地歪了歪头,双手稳稳地把那盘小菜往前递了递,甜美中带着几分邻居间最得体的微羞:“前段时间……真是给你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今天早起做了点家常的配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呢?”

      柳莲二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

      那是属于年长女性的、游刃有余的调情。

      就像是在逗弄一只看起来冷冰冰、其实毫无经验的漂亮小狗。

      这个认知,让柳莲二心里极其不爽。

      这个疯子。

      关上门在满墙暗黑里靠炸鸡和本格烧酒高压摧残神经,一打开门,就能重新挂上这幅没有一丝裂痕的面具,端着小菜来找他这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工具人,进行新一轮漏洞百出的跨界营业。

      数据的真理在这一刻彻底失守,柳莲二靠在门框上,薄薄的唇角在春日的冷光下,微不可察地崩紧了。

      “行。进来吧。”

      侧身让开。

      凛音眼睛一亮,像是得逞了似的,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1001。

      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脱下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像个女主人一样环顾四周。

      “你这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呀。真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把生活过得像个苦行僧。”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弯着腰看他,领口因为动作而微微下垂。

      柳莲二关上门,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问得很直接。

      凛音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她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他,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走到他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停下,仰起头。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凛音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柳莲二的胸口,语气暧昧又漫不经心,“姐姐一个人觉得无聊,想找你聊聊天,不行吗?”

      “姐姐?”

      柳莲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微沉。

      “对啊。”

      雾岛凛音笑得更深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你才22岁,噢,今年23了。我比你大一岁呢,叫你一声弟弟不过分吧?”

      看着柳莲二那张年轻、英俊却总是故作老成的脸,她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想要打破他理智的恶趣味。

      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面对她的靠近和撩拨,连眼神都不晃一下的。

      “弟弟。”凛音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钩子,“平时就知道研究算法,多无聊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柳莲二看着那只戳在自己胸口的手,又缓缓抬起眼,对上她带着戏谑的视线。

      他突然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极其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软肋。

      凛音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柳莲二不仅没有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这种极近的距离,让原本游刃有余的凛音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雾岛凛音。”

      柳莲二低下头,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砸在她耳边,“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可以随便被你逗弄的‘弟弟’?”

      凛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看着近在咫尺的柳莲二,他眼底那种冷冰冰的审视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暗沉。

      “你……”凛音刚想说话,柳莲二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他退后半步,瞬间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压迫感的人不是他。

      柳莲二指了指大门,“你最好现在找我有事,不然现在滚回你自己的1002去。”

      凛音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捏过的手腕。

      那种微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看着眼前这个再次变成“冷面”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敢造次,乖乖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柳莲二去了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

      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在凛音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双腿交叠,标准的防御姿态。

      凛音看着那杯白开水,撇了撇嘴。

      她脱了鞋,光着脚丫自然地蜷缩到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窝在角落里。

      “柳莲二,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凛音端起水杯,手指沿着杯沿轻轻摩挲,眼神似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飘,“二十出头的年纪,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平时就没点别的消遣?”

      柳莲二端着水杯,面无表情:“没有。”

      “也是。”

      凛音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就你这块硬木头,哪个女孩子受得了。不过嘛……”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这长相,其实挺招人的。要是稍微懂点情趣,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愿意倒贴。需不需要姐姐教教你?嗯?”

      那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极其明显的挑逗。

      柳莲二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他是个完全不懂事的小男孩,可以任由她这个“情场老手”随便拿捏揉搓。

      更让他火大的是,这副轻浮的模样,让他瞬间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么一副熟练得要命的样子,把他按在沙发上,强行夺走了他的初吻,然后第二天早上,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喝断片了”。

      现在,她居然还敢用这种逗弄宠物的语气,来教他什么叫“情趣”?

      “啪。”

      柳莲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凛音脸上的笑容微滞,还没反应过来,柳莲二已经站起身,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余地。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将她整个人圈禁在沙发和胸膛之间。

      凛音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抵上了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你刚才说,教我什么?”

      柳莲二低下头,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锐利。

      “我……”凛音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

      “玩笑?”

      柳莲二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过,“雾岛凛音,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高兴了就来撩拨两句,不高兴了就用一句‘不记得’糊弄过去?”

      凛音被他说得一噎。

      “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小,就活该被你当成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随便逗弄?”

      柳莲二的视线扫过她的脸,最后停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那天晚上,你强吻我的时候,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提到那天晚上,凛音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脸上的假笑彻底维持不住了,眼底浮现出一丝慌乱。

      “那、那是个意外……”

      “意外?”

      柳莲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着她,“你醉酒发疯是意外,今天跑来敲我的门,也是意外?”

      他突然抬起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毫无保留地迎上他的视线。

      这个动作极其强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直接打破了凛音一直以来建立的“年长姐姐”的优越感。

      “我告诉你,雾岛凛音。”

      柳莲二的声音极低,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我不管你对别的男人用什么手段。在我这里,少拿你对付别人那一套来撩拨我。”

      看着近在咫尺的柳莲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沉与怒火。

      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晚无聊之下的恶趣味,彻底踩到了这个男人的底线。

      他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被随便逗弄的温顺小狗,他是一头平时在睡觉、但一旦被冒犯就会亮出獠牙的狼。

      “我没有……把你当毛头小子。”凛音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辩解,声音有点发虚。

      “最好没有。”

      柳莲二盯着她看了几秒,确定她眼底的那股戏谑彻底消散了,才猛地松开了手。

      他直起身,退开两步,恢复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仿佛刚才那个极具攻击性的人根本不存在。

      “水喝了。”

      柳莲二指了指门口,下达了逐客令,“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凛音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下唇,灰溜溜地站起来,连外套都忘了拿,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玄关。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听到背后传来柳莲二冷冰冰的声音:“外套拿走。”

      凛音身体一僵,又折回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逃回了1002。

      ……

      1002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柳莲二捏住她时的力度。

      “什么啊……”凛音低声嘟囔了一句,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走到沙发边瘫坐下来,整个人缩进柔软的垫子里。

      本来真的只是觉得无聊,看到隔壁的灯亮着,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那个总是一脸冷淡、把“规矩”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男人。

      自己确实有点恶趣味。

      就想看看,像柳莲二那种死板教条、看起来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人,被她这种“成熟姐姐”撩拨两句,会不会脸红结巴,会不会恼羞成怒。

      就当是枯燥生活里的一点调剂。

      但万万没想到,柳莲二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而且……他那副生气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凛音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他居高临下把自己困在沙发里时的眼神。

      那种不加掩饰的、充满了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目光,根本不是一个“弟弟”该有的。

      在那种绝对的雄性气息面前,她那套游刃有余的社交手腕,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他是真的在生气啊。”凛音喃喃自语。

      随后她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

      柳莲二气的,根本不是她今晚来敲门。

      他气的是那个晚上。

      那天她喝得烂醉,把他按在玄关强吻,甚至还很没品地撩拨了他。而第二天醒来,却拍拍屁股,用一句轻飘飘的“我喝断片了,对不起”就想抹平一切。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是一个男人喝醉了强吻了她,第二天又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她大概会直接拿画刀把那个人捅了。

      一直以为,柳莲二只是个冷冰冰的理科书呆子,对这种事应该没什么所谓,或者早就抛之脑后了。

      谁能想到,人家不仅没忘,还把这笔账死死地记在心里,而且积攒了这么久的火气。

      “完了,这下是真的把人得罪透了。”凛音把头埋进抱枕里。

      她现在甚至有些庆幸刚才跑得快。

      如果再多待一秒,毫不怀疑柳莲二会用更可怕的方式让她长记性。

      就在暗自懊恼的时候,目光忽然扫到了玄关的鞋柜。

      手机不见了。

      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外套。确实没在身上。

      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刚才从他家跑出来的时候太慌张,落在他的茶几上了。

      凛音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足足一分钟。

      去拿吗?

      现在去,肯定又要面对那张冷脸。但手机里有画廊的邮件和各种资料,不能不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摆出那副镇定的表情。

      拉开门,走到1001门口,克制地、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

      柳莲二站在门内,手里正拿着她的手机。

      甚至连衣服都没换,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凛音看着他的脸色,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场面话瞬间卡了壳。

      “那个……”指了指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手机落下了。”

      柳莲二没有立刻把手机递给她,而是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这几秒钟,对她来说简直像度秒如年。

      生怕他突然又像刚才那样扑过来。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冷嘲热讽一顿的准备。

      但柳莲二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手机递到她手里,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再次拉开了距离。

      “还有事吗?”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平淡。

      “没、没事了。”

      凛音接过手机,捏在手心里,突然又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立刻走人,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认真的歉意:

      “那个……之前那天晚上强吻你,还让你初吻没了的事,我其实一直挺抱歉的。我刚才来,真不是故意拿你寻开心。对不起。”

      说完,也不等柳莲二回应,她飞快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1001的门内。

      柳莲二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再次被关上的门。

      刚才凛音道歉的时候,眼神里那种轻浮的逗弄确实不见了,反而是带着点小心翼翼。

      这让他心里那股从开始一直憋到现在的无名火,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指在茶几上不规律地敲击了两下。

      刚才那番对峙,虽然让他拿回了话语权,但也彻底偏离了他一贯的行事原则。

      原本以为,自己对雾岛凛音的反感,是因为她虚伪、爱慕虚荣、生活混乱。

      但现在,那个变量变得无比清晰——

      他只是极度不爽,自己被当成了一个可以随便逗弄的工具人。

      无论是醉酒还是清醒,她都试图用“撩拨”这种方式,来主导两人之间的节奏。

      柳莲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女人,以后绝对要离得远一点。

      她是那种能把人拖入未知风险的麻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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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网王之彼时盛夏再见秋》 (作者专栏已完结 36 万字长篇!)喜欢本文文笔的宝宝,可以去看看我的另一本完结文《网王之时盛夏再见秋》(古板警校学神 × 笨蛋蓝血超模,从校园到婚纱的破镜重圆)。已完结,可放心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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