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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因果坍塌与掌控权争夺 雾岛凛音靠 ...
自从那个兵荒马乱、逻辑死绝的清晨之后,十楼那条本就狭窄的走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依旧是八米,但概率碰撞的数值却在两人的刻意规避下,生生被砸回了零。
终期答辩的那天早上,他确实是顶着被咬破的嘴唇、以及下颌线上那抹足足三天没洗掉的钴蓝指痕走进教学楼的。
东大数学系那些严谨、古板得像出厂设置般的教授们,在看清这位得意门生脸上的“艺术痕迹”时,眼镜片后面无一例外地闪过了震惊与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面对这些人潮中投来的好奇目光和隐秘探究,他的表现却冷静、有条不紊得像是一台按部就班运行的工业机器。
没有解释一个字。
在答辩结束后的几个月里,他依旧维持着极度自律的两点一线生活。
每天清晨七点十分,准时推开1001号的防盗门,黑发清爽,衬衫妥帖,背着单肩包走向数学系的自习室。
傍晚九点半,他会踩着满地被踩碎的枯枝败叶,准时刷卡刷开公寓大楼的第一道感应玻璃门。
每一步通勤时间、每一次在食堂打饭的排队选择,都精确得像是一条拉得很直的线性几何。
即便偶尔在清晨出门时,对面的1002号房门紧闭,空气里隐约散发出一股新运来的松节油微苦气味,他连眼睑都不会多抬一下。
只是面无表情地目不斜视,单手将单肩包的背带往上拉了拉,直接将那一抹异样的变量彻底格式化。
……
时间在纯粹的数字与冰冷的符号中飞速流逝。
转眼,大四毕业。
当同龄人还在为了毕业论文的盲审抓破头皮、或者在普通的校招面试里焦虑到失眠时,成绩一向稳居学部榜首的他,书桌上已经静静地躺着一份令无数顶尖高校高材生艳羡的顶级聘书——
来自摩根士丹利东京分部核心量化分析与风险控制部门的工作邀请。
那是一个只收割绝对真理、顶级算力与残酷华尔街逻辑的名利场。
每天涉及上万亿美元的瞬息万变,精密的算法和冷血的模型控制着一切,没有感性,没有艺术,只有符合他人生规划最优解的数字跳动。
而在他用绝对理智和冷淡构筑起自己未来的这几个月里,隔壁那个女人,正在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狂热,在东京的另一个极端世界里疯狂裂变。
雾岛凛音前几个月闭关创作的那副新作品,在经历了亲手用刮刀粉碎、重组、在近乎致郁的崩溃边缘死磕之后,终于在东京国立美术馆正式展出。
那是一场彻底席卷了整个东京艺术圈的视觉风暴。
新作品的风格比以往更加跳脱、更加暗黑、也更加令人战栗。
尤其是那幅在无数废稿的残渣上重新构筑出来的核心主画《第七重地狱的盲区》,大片浓烈窒息的钴蓝在画布上撕裂、坍塌,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直击灵魂的专业美学。
媒体的称赞铺天盖地。
各大报纸的头条重新被那个在闪光灯下温婉圣洁的“天才画家”占领,只是这一次,所有评论家都在惊叹:在雾岛凛音那副极具欺骗性的温柔皮囊下,究竟燃烧着怎样一具惊心动魄、惊世骇俗的疯狂灵魂。
她再次名声大噪,成为了全日本艺术界最炙手可热的年轻神明。
然而,哪怕大楼外的银杏叶已经落尽,大楼内的电梯依旧匀速上升,这两个住在对门、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米的顶尖天才,自从那个疯狂强吻的醉酒事件之后,却再也没有过任何的交集。
她依旧在聚光灯下享受着虚妄而热烈的膜拜,私底下继续在1002号房间里熬夜、暴躁、饮食紊乱地压榨着助理。
他依旧在象牙塔的阴影里拨弄着纯粹的算法,冷静地准备着步入证券所最严密的金融风控中枢。
一个在色彩里将灵魂燃烧得□□。
一个在数字里将情感克制得滴水不漏。
看似各自回归了轨道,平行得挑不出半点因果。
作为量化分析与风险控制部门里最年轻的拟入职新人,他的生活几乎被无休止的模型测算、市场波动分析以及深夜的跨国视频会议完全填满。
直到某天深夜,摘下无框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耳畔忽然传来了单薄隔音墙另一侧,隐约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一句被压抑在喉咙里的、熟悉的怒骂。
握着眼镜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没有像几个月前那样,立刻冷着脸拉开抽屉去戴高阻尼的降噪耳机。
柳莲二只是静静地坐在深夜的冷光里,镜片后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堵漆黑的墙壁,听着隔壁那微弱的、不规则的、根本无法用任何数学公式去验算的混乱动静,薄薄的唇微不可察地轻轻绷紧了。
……
这天。
他回到公寓楼下、路过林荫道时,不可避免地“撞见”了那个在另一个极端世界里名声大噪的女人。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昂贵的豪华轿车。
车门被身穿制服、神色恭敬的私人司机从外面拉开。
紧接着,一抹纤细、优雅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身影便会从车里迈下来。
几个月没见,雾岛凛音似乎被名利场最顶端的资本和赞誉滋养得更加耀眼。
她换上了极具古典名媛质感的黑色高定礼裙,缎面长发在东京深夜的微风里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她的身侧,永远簇拥着西装革履的艺术品基金大佬、投行高管或者是名震江户的收藏家。
那是一场连空气都泛着金钱与虚荣气味的、真正的灯红酒绿。
而雾岛凛音就站在这片喧嚣与浮华的最中央。
她脸上永远挂着那一副温顺而干净的圣洁笑容。轻声细语地跟身边的资本巨鳄交谈,每一个欠身、每一次弯唇,都得体、温婉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白瓷雕塑。
那是极致的逢场作戏。
柳莲二就站在街角阴影里,黑发清爽,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最顶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如何在外人面前长袖善舞,看着她如何用那副毫无瑕疵的面具去周旋、去粉饰太平。
他的记忆库里,不可抑制地闪过几个月前那个兵荒马乱的深夜。
那个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黑色清凉真丝睡裙、满身墨色油彩和刺鼻烧酒味,跨越八米疯狂砸门、揪着他领口霸道强吻他的疯子。
那个在画布上用自残般的暗黑线条去宣泄精神重压、连他名字都不记得的女人。
虚假。
以及,离经叛道。
柳莲二收回视线,将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淡然地迈开长腿走向大楼的另一侧。无框眼镜在夜色下折射出一道冰冷而理智的光弧。
这几个月来,他们确实没有碰过面,甚至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一点交集。
在空间的概率模型上,他们无数次擦肩而过。
可只要两人的视线即将交切的千分之一秒内,他们都会以一种近乎绝对理智的克制与默契,干脆利落地将对方的存在从自己的视野里格式化。
她继续在她的名利场里腐烂、燃烧。
他继续计算、风控、走向未来的中枢。
但在这个充斥着霓虹与烧酒、数字与油彩的东京,他们就像是两条被强行拉得极直、绝对平行的线性几何。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永不相交。
……
直到今晚,豪华轿车的尾灯化作一抹猩红的流光消失在街角。
柳莲二刷卡走进电梯,在金属门缓缓合上的刹那,电梯镜面里映照出他清俊、毫无波澜的面容。
抬起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在自己那早已经痊愈、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刺痛的下唇上,极轻地碰了碰。
数据没有出错。
电梯“叮”的一声,在十楼稳稳停靠。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柳莲二抬起眼,迈开长腿的刹那,那双一向泰然自若的黑眸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对门的1002号房门并没有像往常那般锁死。
雾岛凛音就站在这条狭窄、冷清的走廊里。
在走廊顶灯那近乎神圣的冷白光线下,她那头如缎的长发规整地垂在肩头,皮肤白皙,浑身上下没有染上半点惊心动魄的油彩。
此时的她,已经彻底脱离了闭关创作期那种近乎自残的暗黑与暴走。
就那样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甚至带着一丝不可亵渎的神性版的温婉面具。
听到电梯的动静,雾岛凛音侧过头,对着迎面走来的年轻男子弯起眼睛,破天荒地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笑容挑不出半点伪装的裂痕,干净得像是一捧春日里的新雪,和电视直播里、和豪华轿车上下来的那个艺术界银座新贵油画家一模一样。
柳莲二停在原地。
面对这幅极具欺骗性的完美画面,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出现任何情绪上的因果波动。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伫立在距离她不到四米的地方。
数月前被强吻至破功的教训犹在昨日,在没有推算出这个女人的下一步概率变量前,他不会再让自己的理智交出哪怕一丁点的主动权。
走廊里的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幽深的拉扯中。
雾岛凛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
她轻轻往前迈了半步,裙摆随之微晃,身上那股昂贵知性的含羞草香气再次不容置疑地侵占了刺骨的夜风。
看着眼前这个相比几个月前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凌厉的金融精英,凛音轻轻抛出了一个迟到了数月的问题: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真的是一个在深夜里偶然向新邻居表达善意的得体女性。
可就是这句话,让柳莲二握着公文包手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骤然收紧了半个调子。
她用最完美的神性假面,问出了最残忍的现实。
几个月过去了,她名声大噪,她逢场作戏,她回归了神坛,然后她终于在今晚想起来要维持她那套高素质的社交礼仪,来询问这个被她强吻、咬破了嘴唇、毁了沙发的工具人的名字。
柳莲二站在1001号门前。
他那张原本冷静得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脸,在顶灯的直射下,唇角隐隐绷紧了一道冰冷的弧度。
数据完全崩塌,因果律再次断裂。
他等了几个月、憋了一整夜的怒火与荒谬感,在这个盛装营业的女人面前,最终只是化作了一道在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极深极沉的隐晦视线。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疯子。
这是他大脑里最得力的数据核心,在这一秒对雾岛凛音做出的最新、也最客观的逻辑评定。
在经历了几个月的自毁式的创作、烂醉如泥地强吻邻居、并在第二天清晨撕开所有面具大吵大闹之后,她竟然能把所有的疯狂悉数格式化,然后重新套上这副没有一丝裂痕的神性躯壳,甚至能用这种询问陌生邻居般的得体语气,微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
她的精神结构在概率学上已经不能用单纯的“两极分化”来解释,这根本就是一个逻辑链条死绝了的、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患。
柳莲二站在1001号门前,握着公文包手柄的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薄唇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没有打算交出哪怕半个音节。
“不打算告诉我吗?”
雾岛凛音见他久久不语,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微微往前迈了半步。
她微微仰起那张看似完美无瑕的面孔,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了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与挑逗。
随即伸出白皙细软的食指,极轻地、甚至带着挑逗意味地在他西装挺括的胸口上点了点。
随之而来的,是那压低了在喉咙里,黏糊糊却挑衅意味拉满的低语:
“可我总觉得……作为姐姐总不能亲了弟弟,却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那也太不负责任了,你说呢?”
亲了弟弟。
不负责任。
轰。
理智在这一微秒被高压的电压生生击穿。
柳莲二那个将情感克制得滴水不漏的数据王国,在“弟弟”和“不负责任”这两个字眼砸进耳膜的刹那,彻底炸了。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躯带着极其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崩塌的黑山,排山倒海般直接将雾岛凛音死死逼退在1002号单薄的防盗门板上。
“负责?”
柳莲二单手狠狠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
金属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雾岛凛音后背有些发麻。
没有了眼镜片的阻隔,他眼底那层冰冷、严谨的理智彻底褪潮,取而代之的,像是熬了一万个深夜、被一头疯鹿彻底撞碎了栅栏的黑眸。
他死死盯着身下这个再次被惊得瞳孔微缩的女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嚼烂了才吐出来的深渊审判:“雾岛凛音,这就是你对一个被你非法侵入绝对领域,所做出的‘负责’和‘不随便’的定义?”
雾岛凛音的瞳孔骤然紧缩。
手腕在金属门板的震颤下被压得生疼,短暂的惊惶过后,她骨子里那股傲慢且极度吃不得亏的内核,在这不到五公分的物理距离下,伴随着被拆穿的羞耻感,轰然决堤。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原先那副笑脸在刹那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致郁的脸庞。
“一个意外的吻,你跟我谈定义?”
“你当时不推开,现在装受害者在走廊里跟我翻旧账?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给你画一幅《圣母受难图》来忏悔?”
雾岛凛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语气刻薄而高傲,“我不管你是哪个学部的理科高材生,不要拿你那些垃圾公式来解构我的灵魂。”
柳莲二微微偏过头,将唇角埋进她那散落着黑发、泛着含羞草与冷汗微苦气味的颈侧。
“雾岛凛音。”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量化模型里所有的严谨与礼貌,透着一种极具压迫、冷酷的特殊质感。
吐出的每一个字,一字一顿:
“柳、莲、二。”
“记好了。这就是那个在深更半夜被你侵入绝对领域,而又被你轻飘飘当成‘逢场作戏’的工具人的名字。”
低沉到近乎沙哑的三个字裹挟着滚烫的呼吸,如同最冰冷的刻刀,一寸寸扎进她的耳膜。
柳莲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以为他用绝对的力量和这番冷酷的警告,足以在两人的方程式里夺回绝对的掌控权。
然而,他算错了一点。
在雾岛凛音的神经系统里,越是濒临理智塌陷的绝境,那层被世俗压抑的疯狂与反骨就越是亢奋。
在听到“柳莲二”这个名字的千分之一秒内,被死死钉在门板上的女人,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反而勾起唇角,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近乎恶劣的轻笑。
“柳、莲、二……”
像是在舌尖上细细咂摸着这三个字,带着宿醉后特有的轻佻。
她主动将自己那张精致苍白的面孔,毫无缝隙地贴向了他由于极度克制怒火而绷得极紧的颈侧。
微凉的、带着淡淡口红残香的红唇,就这么突兀、也精准地直接贴在了他颈侧的皮肤上。
甚至挑衅般地隔着皮肤,用齿尖极轻地在他温热的颈动脉处厮磨了一下。
轰。
那一处的皮肤瞬间像被泼了滚烫的浓硫酸,火烧火燎地灼烧起来。
柳莲二撑在门板上的右手猝然一僵,原本平稳的呼吸在这一刹那彻底被生生掐断。
“柳……啊不,柳莲二。”
雾岛凛音低低地笑着,微微退开半寸:“你要是觉得亏了,觉得初吻被我这个连你名字都不知道的疯子抢走了委屈得不行……要不,现在我清醒着。你直接在这里……亲回来?”
轰!
柳莲二火了。
气到了极致,也荒谬到了极限。
在没有推算出这个疯子的精神底线之前,任何带有情绪的□□触碰,在量化逻辑里都是对她那套习惯性撩拨的低头顺从。
他绝不会当她无聊消遣时的玩具。
“啪。”
一声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狠绝的脆响。
柳莲二以一种近乎绝对理智的敏捷,甚至没有多看这个女人一眼,直接反手一把,狠狠推开了1001号的门扉。
“咔哒。”
漆黑防盗门被从里面重重甩上,反锁。
雾岛凛音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玩弄着指尖未干的色彩,对着那个凌厉挺拔的背影,极轻地丢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调笑:
“这弟弟……可真不经撩。”
这声低语在走廊冷冽的空气里和那声关门巨响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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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之彼时盛夏再见秋》 (作者专栏已完结 36 万字长篇!)喜欢本文文笔的宝宝,可以去看看我的另一本完结文《网王之时盛夏再见秋》(古板警校学神 × 笨蛋蓝血超模,从校园到婚纱的破镜重圆)。已完结,可放心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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