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文科生就业的黄金年代》郑雁执

10、酒楼 “你终于肯

　　“我本来没觉得自己发热的，”连贺萧闷闷地说，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了降温，“可能是因为看到你。”

　　“……”

　　蒲圣南真想把手里的纸撕了，团吧团吧塞他嘴里！

　　“……有发热的人就报上来，没有就是没有，”她干巴巴地说，“别整些虚头巴脑的！”

　　“没有，没有，蒲小姐！”旁边的一个水手替连贺萧说，“我们船上的人都健康得很。”

　　“好的。”蒲圣南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递给小兰，“送去官府呈报，像之前那样。”

　　“得嘞！”小兰跑走了。

　　船员们还在跑来跑去收拾船上的东西。蒲圣南探头看了看，溯月国这次来的这艘船不大，货舱里看起来也没什么东西。

　　“你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有什么东西要卖吗？”

　　“不是，”连贺萧跟在蒲圣南身后走进了船舱，“我是想来江台城中住一段时间的。”

　　蒲圣南诧异地转过头。

　　不去朝见皇帝也不卖货，纯旅居啊？？

　　“哈？你们国王……同意啊？”

　　“我跟我父亲说，想探查和东方海路通商的可行之处，所以在大宁小住一段时间。”

　　连贺萧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蒲圣南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检查他们货舱里的箱子，莫名感觉这话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她转念一想，如果能借此和溯月国打好关系，以后稳定通商，肯定能大赚一笔。

　　真正的大金主来了！蒲圣南转过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漂洋过海辛苦了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可以帮你们翻译。”

　　连贺萧欣喜地说：“那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城里哪里有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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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蒲圣南和连贺萧站在了江南酒楼前。

　　“呃……”蒲圣南挠了挠头，“这个酒楼规模不是很大，如果你觉得不够高级，不满意的话……”

　　“我听你的。”连贺萧说。

　　蒲圣南叹了口气，带他进了门。

　　时间尚早，酒楼里没什么人。蒲圣南等了一会儿，店小二便把梁夫人叫了出来。

　　“你终于肯带心上人来找我喝茶啦？”梁夫人用裙子擦擦手。

　　蒲圣南瞬间感觉脑袋像水开了一样冒热气。她一转头，连贺萧因为听不懂中文，还在那里友善地笑，等她翻译。

　　梁夫人也在笑，蒲圣南张牙舞爪地说：“不是！别乱说！我是来给你介绍客人的，他想找个客栈住一阵子。”

　　梁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连贺萧，“这位公子看起来，身量气度都不凡，衣着也十分华贵，怎么会来光临我们酒馆？”

　　连贺萧还在友善地微笑。蒲圣南觉得再这样下去，梁夫人会把他当成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他……他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国家的王子！他不会说汉语。”

　　“原来如此，”梁夫人摸着下巴，一会看看连贺萧那张中西合璧的脸，一会看看蒲圣南，“这位小王子的面容确实不像汉人。鼻梁高挺，身材高大，眼窝深邃，瞳色偏蓝，肤色白皙如玉……”

　　“好了好了，”蒲圣南赶紧让梁夫人打住，“你这里有合适的客房吗？”

　　“当然有，我这就去让小二收拾出来最好的一间。”梁夫人的表情重新正经起来，“快中午了，你们吃点喝点什么？”

　　蒲圣南用英语问连贺萧，“你想喝茶还是喝酒？”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连贺萧低头说。

　　……蒲圣南想咬舌自尽在这里，没主见的人真难伺候！

　　“他说他想喝酒。”她无力地对梁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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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圣南喜欢在梁夫人这里喝酒，是因为海边风又大又冷，每次她扛货来酒楼都喜欢捎带着喝一口小酒，身子一下子就能暖起来。

　　梁夫人端来了一壶橙花糯米酒，几碟小菜，还有一壶清口的绿茶。

　　“你跟小王子说，我们酒楼不算大，吃食也简陋，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梁夫人说完，就准备转身回去。她的衣角突然被拉住，转头一看，蒲圣南眼泪汪汪地拽住了她。

　　“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们吃饭吗？我们好尴尬的。”

　　“我留下来陪你干什么？”梁夫人笑出声，“你不要和心上人好好共进午餐吗？”

　　“你又乱说！”蒲圣南干脆死死抱住了梁夫人的腰，不让她走，“真的不是心上人！”

　　“不是心上人，一起吃个饭你尴尬什么？”梁夫人笑道。

　　“我跟他不熟！”蒲圣南咬牙切齿地说。

　　“我非掺和你们，人家小王子要打我的。”梁夫人指了指连贺萧。

　　“他不打你，他人可好了！”蒲圣南死乞白赖地拿了张椅子过来，直接把梁夫人按在上面，“来来来，一起吃！”

　　连贺萧冲梁夫人乐呵呵地一笑，又问蒲圣南：“你们在说什么？”

　　“说……”蒲圣南抿了抿嘴，“说她们酒馆的菜很好吃，你快尝尝吧，别问了！”

　　她和梁夫人都拿起了碗筷。吃了几秒，蒲圣南突然感觉这个餐桌过分安静，抬头一看，连贺萧正在对着桌子上的两根竹筷发呆。

　　“这个要怎么用？”

　　忘了他是洋人，不会用筷子！蒲圣南在心里嚎叫了一声。

　　她只好把自己拿着筷子的手伸过去给连贺萧看，“这样。”

　　连贺萧学着她的方式把筷子夹在手指里，但可谓是完全不得章法。

　　“这样！”蒲圣南只好又凑近了一点，把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

　　“你教我好不好？”

　　连贺萧把手靠过来，若有若无地贴在了蒲圣南的手背上。

　　她只好硬着头皮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调整位置，“这根筷子是不动的，架在虎口这边，做支撑。然后另一根用食指来带动，去夹东西。”

　　蒲圣南总感觉连贺萧骨节分明的手像个电门，一摸上去酥酥麻麻的。终于成功把他教会的时候，她右半边身体已经起了一层热汗。

　　“噢！”连贺萧成功夹起了一块小排骨，露出高兴的表情。

　　梁夫人鼓起掌来，“真聪明，学会得好快！”

　　“下次给他拿个勺子吃饭吧，好吗？”蒲圣南把自己烫呼呼的右半边脸捂住，跟梁夫人小声商量。

　　连贺萧吃了几口糖醋排骨，惊奇地对蒲圣南点点头，“好好吃！虽然同样是甜味，但和我们溯月国做料理的口味一点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连贺萧想了想，“香而不浓。很香甜，但一点也不厚重，恰到好处。”

　　梁夫人拍拍蒲圣南让她给自己翻译。听完以后，她自豪地点点头，“这就是我们汉人美食的魅力所在。味道上讲求一个中庸之道，酸甜苦辣咸五味均衡，讲究一个和气、含蓄。”

　　蒲圣南一边吃一边转译给连贺萧。连贺萧眨眨眼，脑筋一转，“这就像你跟我说过的，你们东方人吗？”

　　“什么？”

　　“你说大宁人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讨论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其实你们就像这块糖醋排骨，”连贺萧问，“虽然外表不是特别浓厚，但其实是很有感情的？你也是这样吗？”

　　蒲圣南感觉脑子快炸了，“你再多说一句，今天就一块排骨都不准吃了！”

　　梁夫人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没事。”蒲圣南鼓起嘴，“他说排骨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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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蒲圣南把连贺萧扔在了江南酒楼，从梁夫人那里收了上次送货得的银子，准备回码头和外商结完上一笔交易的账。

　　连贺萧知道了她现在在做什么，本来想跟着去，但被严词拒绝了。蒲圣南非常清楚，带着他肯定一路上话说个没完没了。

　　“别忘了，晚上还要带我去集市买东西。”连贺萧站在门口说。

　　“忘不了忘不了。”蒲圣南忙着低头把银子藏进衣服里。

　　“我已经收拾好房间了，”梁夫人靠在门框上说，“刚才你们小王子要先给我预付房钱，拿出那么一大堆银子来，跟花果山瀑布似的，吓死我了。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他乐意给你多少你收着就好了，宰他一笔，”蒲圣南把银子收拾好，“谢谢你啊梁夫人，他不会说汉语，劳烦你照顾他了！”

　　“放心吧，保准给你心上人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蒲圣南已经放弃了挣扎，逃也似地离开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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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蒲圣南如约带连贺萧去集市上买了些生活用品，总算是把他在酒楼里安顿了下来。

　　他们一同把东西拿到客房楼上。蒲圣南没怎么在晚上跑到城里过，她忍不住趴在窗户上，看着楼宇之间静谧的灯火。

　　“圣南。”连贺萧在后面翻着什么。

　　“嗯？”蒲圣南转过头。

　　连贺萧从随身的一个锦布小包里，取出一方精致的木盒。

　　“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

　　蒲圣南走过去靠在床边，在昏黄的油灯下打开了那个木盒，呼吸一滞。

　　盒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厚厚的一沓信笺。她瞥了一眼，立马通过纸上的某些单词意识到了这些是什么。

　　连贺萧的眼角和鼻翼映上了油灯暖黄的光，泛着明亮的白。

　　他轻声说，“我离开的时候，每次想起你，就会把想和你说的话写在纸上。攒了这一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