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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完蛋,大姐姐心悦云停春 卞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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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槐一双棕眸倒影出黑衣杀手势如破竹般,朝她和郡王方向而来。
照空奋力杀人,疾步奔来相救,郡王的手下们能挣脱的,皆冲来。
怎想距离太远,又受他人挟制,竟左右来不及救主。
千钧一发之际,卞槐大松手腕,拧住轮椅把手往左推,以弱小的身躯去挡攻势。
而云停春骇然,伸出右手揪住卞槐的后衣领往他的方向拉,左手上的断剑为盾,将将挡住劈山架势的剑刃。
卞槐意想之内的击杀并未降临,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半晌,堪堪稳神,抬眸。
便见额上半寸,断剑仿佛是一道天堑,将长剑拦住。
长剑的主人失力,双手颤巍止不住,下一秒,一道暗红鲜血从那人的小腹涌出,好似无数只小红虫啃食干净他的皮肉,也不尽兴。
寻下一个食物。
卞槐再一看,那人的小腹插着一把尖刀,尖刀上可有龙纹,龙纹之下,牡丹花绽放,相互交缠。
此时的郡王的掌心正握着那把龙纹牡丹尖刀,他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
一霎时,杀手倒地。
郡王拔刀,嗤笑道:“真当本王率领三军是靠祖上荫蔽得来的。”
卞槐舔唇,多余救他。
云停春稍一松懈,俯身问卞槐,“卞大人何时到?”
卞槐撑在郡王轮椅的扶手上,将他扶正,听到云停春提起卞迹禄,眼睑抽抽。
“你如何知?”
“照空已将大多数告知姑娘,姑娘哪怕不是为了数万灾民,也会替你的二姐姐考虑,加之你言阿青不在,它一直伴你左右,想必你需要它做些什么,我能想到的是你让它传递消息了。
“而姑娘你能喊到的只有你的大姐姐,你的大姐姐会找卞大人。”
卞槐眸子颤抖,惊讶于云停春的话。
全说对了。
当时救下照空,赶来找云停春前,卞槐撕下衣布,用果子汁写下:
“速救,西水山北腰。”
绑在阿青的头上,命它返家寻大姐姐。
大姐姐尚身子虚弱,能找到的唯有卞迹禄,卞迹禄出了名的疼爱大姐姐,无论如何也会带人上山的。
哪怕他并不喜爱卞槐。
若卞迹禄实在毫无人性,卞槐自个儿也认了。
云停春瞧着卞槐被说中心思的小模样,也知猜对了,照空说过他曾见卞槐写了些什么东西,加之……
卞槐心一动,问道:“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想让我逃回去,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是。”
一股无名的寒意从卞槐的脚底蔓延至头顶,从一开始,云停春寻卞槐的目的根本不是真想让她找到黄金,若中途找到黄金算是意外之喜。
而是靠的卞槐身为卞家的女儿,宠妃的妹妹身份。
陛下以二姐姐的名义建造第一楼,偏生将有黄金的事情将捅出去的是这位娘娘的亲妹妹。
天下大知。
陛下若执意建他劳什子的楼,必遭天下唾骂。
而白日卞槐当真如此做了,陛下雷霆大怒,却不好发火,谁让她是他爱的人的家人。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什么三日之约,皆是在云停春的谋划中。
说不定云停春还有筹划,只是卞槐不知。
“骗子。”卞槐哑声骂道。
郡王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你们一定要在最危及的时候打情骂俏吗?”
云停春:“……”
“死瘸子,闭上你的嘴。”
卞槐情绪不佳已然是藏也藏不住,一面气云停春半点不将实情告知,一面又气郡王没有眼力见,适才甚至有过救他命的打算。
人家吵架中,你嬉皮笑脸的,这算什么事。
郡王怫然变色,神色不悦,“小姑娘,不要以为你救了本王,就敢口无遮拦,本王可不是会顾及救命之恩的人!”
卞槐胸口上下起伏,眼中蓄泪,将掉不掉,“对不起。”
是她的错,无论如何也不该迁怒他人。
更何况云停春又是她的谁,全然没有让云停春实打实的信任的道理。
人与人之间不信任才是天经地义。
郡王听着卞槐的哭腔,没有半点心软的意思,势必要把骂他的骂回去,“野丫头,没教养的东西。”
卞槐并无反应,反倒是云停春推开郡王的轮椅。
郡王往前踉跄,若不是上半身有力,只怕是整个人都得从轮椅上摔下去。
“……”
一时间三人沉默,反观另一面的照空和暗卫们拼力抗击,你来我往,已落下风。
洞外,渐有微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是否有人踏光而来。
缕缕清光漫步入洞,“哎哟,咋有尸体?是在这里吗?来人,进去看看,是何情况!”
卞迹禄略显未睡醒的嗓音在洞内回荡。
洞中的面具杀手们听之,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往外冲,又听见卞迹禄惊骇道:
“快、快救本官!快!怎么还有活人!”
外面一阵骚乱,片刻,天光泛白,杀手见来了起码上百人,顿作惊鸟之兽,四散逃走。
卞槐松身,便瞧见卞迹禄骂骂咧咧走进来,在瞧见卞槐的一刻,“哎哟,本官的乖女儿哟,可算找到你了,来,爹爹接你回家。”
卞槐险些被卞迹禄这番话吓得三魂七魄全没了。
卞迹禄抽风了。
卞迹禄又在瞧见云停春和珺泰郡王,连忙行礼,“郡王和云大人怎地也在此地?”
郡王脸上五颜六色,咬牙切齿道:“卞大人又为何在此。”
卞迹禄捋捋根本不存在的胡须,“下官的女儿,也就是她,在山里头养了好几年,恰巧前几日得了圣恩,她又说要回山里找些东西,为人父母的哪有不肯的道理。
“可这等了一天,等来等去,没等到归家,为人父母的,担心女儿出了事,专门喊上全府上下的人来山里寻,对了还有些周边的樵夫也自发来找。可怜天下父母心,好在下官的女儿并无大碍。”
郡王眼角抽搐,所有人都把他当傻子使唤。
“卞大人真是一片爱女之心。”
“哪里哪里,等郡王您有了孩子就懂了,欸?这个坑是什么?来人呐,速速挖开。”
卞迹禄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郡王眸光凛冽,刚开嘴呵斥,一双手压制住他的肩膀,“郡王,在西水山避暑可好?好的话,我们日后再相伴而来。若觉着不好,云某的府邸常备冰窖,定不叫郡王热着了。”
“你威胁我。”
“哪里哪里。”云停春倾身,低道:“郡王,事已至此,就当你为天下百姓想一想。”
郡王闭眼,一个“好”字从牙缝里渗出。
云停春起身,眼下无半分恭顺。
半个时辰,几十人轮番上阵,那小小的坑洞大开,入目金黄。
黄金!
“哟哟哟,还有意外之喜,来人来人,速去禀报陛下,西北四城的赈灾粮有了!”
……
姑且不说卞迹禄如何欣喜若狂地指挥上百人挖洞,抬金,下山,游街、面圣。
云停春命人为照空包扎伤口,照空又被抬下去治疗。
之后又和珺泰郡王言语两句,郡王愤愤下山。
最后他再三思索之下,寻上卞槐。
卞槐彻夜未睡,双眼下垂,一层水样覆盖在眸上,任人瞧不清。
“槐姑娘。”
“嗯。”
“罢了。”
“嗯。”
卞槐与云停春过身欲离开,忽然卞槐想到了些什么,主动开口,“我与云大人因西水山相遇,云大人救我,我亦救过云大人,彼此之间恩怨两清,日后想必不会再见,还有就是谢谢你,真心的。”
云停春闻罢,掌心轻轻一握,沉默片刻。
卞槐往前两步,转身,“对了,别想当我姐夫。”
云停春发昏,目送卞槐离开,远处的朝阳天际浸泡在一种名为酸酒的罐子里。
说不清道不明。
卞槐一路下山,路上她想明白了,她的发火着实没由头,但与云停春的恩怨分明却是真的。
云停春乃当朝重臣,上为天子,下为百姓,卞槐一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一是守着大姐姐过日子,二是守着她那堆小东西过日子。
两人日后定不会再相见。
除非云停春头铁,非要跟大姐姐再续前缘,反正她第一个不答应。
山脚下,小溪被人肆意践踏,来来往往人头攒动,卞槐在人群中第一眼与卞桦对视。
“大姐姐。”卞槐冲上前,“大姐姐如何也来了。”
卞桦轻咳,山里风大,又是凌晨,露珠性寒,“你让阿青送来求救信,我如何能不来。”
“那人来了就罢。”卞槐嘟嘟囔囔道。
卞桦搅了搅手帕,“说来爹爹上山并非我一人之力。”
“什么意思。”
“夜半,我收到你的来信,便去喊爹上山,却远远见着爹已喊了百人,一个个的都在院里候着,我询问缘由,才知——”卞桦左右瞥两眼,见有人入鱼游动,咬耳朵道:
“是云停春云大人命人给了封密信,不见你归,速山上寻女,将有大喜。里面还放了块金豆子。起先爹充耳不闻,谁家还没个金子了,后来一合计,多是忌惮云停春权势,这才领人上山。”
卞槐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云停春将一切考虑到。
即是没有卞槐送信,卞迹禄都将会上山。
而上山的人也只能是卞迹禄。
就和卞槐是卞家的人,宠妃的妹妹一样,卞迹禄乃卞桉的父亲,就该是由卞家将此事捅出去,才能不使陛下迁怒他人。
“云停春好谋划,此事一出,救灾钱有找落了,爹只怕也会升迁二品,又不至于说得罪圣上。”
卞桦一来二去瞧清楚其中缘由,大肆赞赏。
卞槐歪着头,卞桦笑意盈盈,嘴角绽放出无数朵鲜花,献给自己。
坏了。
大姐姐似乎对云停春还有情。
若大姐姐当真喜欢的话,卞槐为了大姐姐也愿意撮合二人。
若云停春实在惧蛇一众,那……那日后、日后,她便少见见大姐姐,见大姐姐也不带她的宝贝。
只要大姐姐余生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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