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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卞三姑娘是吃醋了 话说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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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卞迹禄,在京皆传,卞迹禄千里寻女,感动上天,上天赐予黄金。
一时之间卞迹禄风光无限,传言下一任户部尚书之人板上钉钉是他,卞府前来拜访之人络绎不绝。
反而筹算一切的云停春因左脚踏入金銮殿,被陛下禁足在家,半月不得出。
照空捂着自己半好的伤,以扭捏的姿势上前:“我的爷,你这为他人做了嫁衣,虽说是卞三姑娘的爹,但那不能让我们自己苦兮兮的。”
云停春静坐在书桌前,照空的抱怨,他不以为然。
“照空你说,我与槐姑娘的恩怨分明吗?”
那日卞槐言道,你救我来,我救你,是分明了吗?
此事一直扎根在云停春的骨髓里,无法忽视。
照空一板一眼回话:
“从一开始卞三姑娘从蛇口下救下爷,后来爷又帮三姑娘尊荣归家,再之后卞三姑娘救下我,又跟着我一起救下爷,但爷你也在此期间护着她,此外,送了那么大一份人情给卞家,怎么算都觉着是清了。”
“清了?”云停春蹙眉,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她说不要对她大姐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想当她姐夫何解?”
照空摩挲下巴,思索十息,“哎哟!我懂了,是不是三姑娘误会了。”
“怎么说?”
“爷,一般这种情况,基本上是吃醋了,你看这大姑娘当初与爷那可是并称奇才的人,多少人看好这段姻缘,结果天意弄人,现在那大姑娘将和离,你们男未当婚,女未当嫁的,肯定会有人牵线的。
“然后卞槐羡慕大姐姐,又姑娘家面子薄,不好直说,于是拐个弯说什么不要肖想大姐姐,既然不肖想大姑娘,那言外之意就是考虑考虑她。”
云停春摊开素纸,提了提镇纸,似乎在考虑用镇纸杀人的可能性。
照空一张嘴在乱说什么?
说来说去,说人家槐姑娘心悦他。
他虽与卞槐相识不久,她的脾性还是有所了解的,心有的时候硬得很,不能由着她不善言辞,便如此说。
云停春一千个一万个也不愿意。
但……
若照空当真说对了,云停春又有些头疼,不说他与卞槐年龄相差过大,一个而立之年,一个十七八岁,正值妙龄。
单单说二人脾气秉性,实为不妥。
卞槐活脱脱异宠脑,他,唉。
两人毫无相配之处,云停春任由此情发展,只怕是会耽搁卞槐。
不行不行。
猛地,云停春失笑闭眸,怎的他脑子也给照空带偏了。
“照空,那块布可还保存尚好?”
“在的,爷要进宫了吗?”
卞府。
卞槐近来无事,常追在卞桦身后当个怎么也甩不掉的跟屁虫,康寻次次嫌弃,卞槐只当是瞧不见。
而卞桦多日在处理与定中侯世子和离之事。
世子死活不肯,再三上门纠缠,按照大晏律法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
世子不愿,这和离便走不下去,卞桦一不做二不休要将世子告上官府。
可一个是卞府,风头正盛,另一个乃是太祖亲封的侯爵,任谁也不敢轻易接下这纸诉状。
往上传,传至刑部侍郎上,侍郎不肯,又往上递,递到了刑部尚书云停春手中。
但云停春前些日子遭圣上嫌恶,如今闭门思过,怎会有权处理此事。
卞桦趁着这些时日,通读大晏律,不说倒背如流,也是无所不知。
期间世子多次上门,皆打落水狗般打走。
卞桦念出声:“其夫殴妻,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减凡人二等,须妻自告乃坐。”
“大姐姐孩子都没了,就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卞槐气愤道。
卞桦摇头,“寻常丈夫打妻子,都不会如此判,更不要说那是定中侯独子,想我卞桦自诩聪慧,却自险火中不知。”
卞槐赞同此话,要说当真是聪明,哪里是想着去经营好一段糟糕的婚姻,而不是从一开始是否想明白要踏入。
只是这世道女子难为自己做主。
卞槐又想起云停春来,和云停春接触下来,他倒算是正人君子,大姐姐嫁给云停春当会幸福的。
但为何一定要嫁人,卞槐实难理解,就她与大姐姐一同生活该多好。
思及此,卞槐哒哒跑到卞桦的左面,双手撑着檀木桌,“大姐姐,你当云大人如何?”
卞桦手上的动作一滞,“怎么问起这话来。”
“没、没什么。”卞槐矢口否认,临了了,更怕从卞桦口中得到确定。
她还是有私心的,还是想再骗骗自个儿,哪怕一点点时间。
姐妹二人的温情窃语中,康寻领着丫头婆子往里进,丫头婆子人手端着描金朱漆托盘。
盘上铺着素色云锦软垫,层层叠叠摆满琳琅好物,像什么剔透莹润的翡翠玉饰、或是流光潋滟的珠钗璎珞、再是成色极佳的宝石佩环错落排布。
件件光华流转、温润生辉。
康寻斜睨一眼卞槐,便同她的桦儿道:“桦儿你身子没养好,别总跟着卞槐,她从西水山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染了什么病。”
卞槐双手叉腰,“哼!没病!”
“西水山好些个东西全死了,说不定还真有。”
“什么?”
康寻却不愿再语,拉着卞桦的手,指着那些个琳琅满目的珍品,“这些都是你二妹妹在宫里讨的好物件,你二妹妹说,大胆和离,有事她撑腰。”
卞桦颔首,只瞥了两眼,又将话题拉回来,“西水山如何了?”
康寻脸垮下来,“还能如何,有人在你爹找到黄金的地方烧了把火,好些个毒物全死了。”
卞槐的唇瞬时惨白,她还记着那夜一只红蜘蛛爬在她肩头,怎的就没了。
康寻见状,越发得意,“要我说,烧得好,省得祸害别人。”
卞桦一只手拉住康寻,小声呵止康寻,央着康寻先离开。
康寻摆手,冷哼,将闺房再度留给姐妹二人。
卞槐默然,卞桦拉过三妹妹,掌心朝上,另一只手的掌心朝下,将妹妹并不算娇嫩的手裹住。
卞槐感受到来自大姐姐的温度,“我没事。”
说来她的爱好不为世人所道也,卞槐是理解的,没有哪个人愿意有她这般的家人。
爹娘不可。
如何奢求别人会为之心疼。
卞桦却话头一转,“槐儿,你看着我,你有想过你未来要做什么吗?”
卞槐愣神,睫毛下弯,阳光闯进窗棂,长长的睫毛投下几缕阴影。
“我不知道。”
卞桦松开握紧妹妹的手,转而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
“己。”
笔锋锐中藏拙,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暗藏温婉和倦怠,横折弯钩皆恰如其分。
“‘己’意为看己、寻己、求己,意为在于人之内心,事事以己为重,槐儿,姐姐知你心性不拘,常与异宠为伴,他人不理解你,你可以不去在意,只消追寻你内心平静。
“亦或是打破他人偏见,谁说虫、蛇一类只得是可怖,而非是疗愈人心呢?
“你可还忆得那年姐姐读书疯癫,早也读来,晚也读,寒来暑往,险些熬瞎了眼,爹娘劝告,全然不闻,物极必反,一段时间内,我竟认不清字来,哪怕是重学《千字文》亦是转头就忘。
“于我而言,生不如死,那日我久久站在井前,我在想,井是如何写的?从上往下看,井是圆的,那井是不是个圆圈呢。
“我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想不起来如何写,几近绝望下,甚至想跳下去,我倒要看看井到底是如何写的。
“就在念头冒出来的一刻,槐儿你站在身后,‘呱呱呱’地叫,你说你养了只金蟾,它不见了,约莫在井里,你说让我帮帮你,找到了就让金蟾认我当干娘,你说不帮也没事,只要姐姐能为你点一盏灯,你自己下井去找。
“我看着你孤身顺着绳子爬下去的背影,你的脊椎拱起,恍然想起来原来井乃四四方方,一横一竖是你张开的臂膀,是你舒展的四肢。”
大姐姐的话娓娓道来,是清风飘过,渐渐将卞槐拉进当年。
当年大姐姐有段时间绝食,身形削弱,仿佛从棺材里出来的女尸,她常常整日不出,不言不语,一沓一沓识字的纸将她重重压垮。
卞槐忧心如焚,成夜成夜守在门前,那时她养了只金蟾,那时天地间只有她、金蟾、以及大姐姐。
再后来卞桦渐渐识字,往日所学皆回到脑海中,卞桦也养了那只金蟾,有时总是自称,干娘。
金蟾也总是“呱呱”叫回复。
“大姐姐。”卞槐轻唤,“姐姐,我想开家铺子。”
卞槐总于异宠为伴,可世人皆道异宠是下作玩意儿,它们凶狠、毒辣,是无人性的东西。
她不想世人误解自己,不想世人误解异宠,异宠也同猫狗般,能陪伴人长久,能在绝望中有点微弱的光点燃。
卞桦重新将手放回到卞槐的手上,“嗯,待我和离,我定要为槐儿的店铺添一彩头。”
“姐姐呢?姐姐求己求什么?”
“日后你便知晓。”
卞桦姊妹二人你侬我侬,影子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仿佛是臂弯将整个闺房抱在怀里。
又过了两三日,卞槐常不见人影,康寻怡然自得,她的宝贝女儿终于不是成天成天的被卞槐黏着,甩也甩不掉。
要说卞槐去作甚了,康寻不愿也不想知道,左右不过是偷鸡摸狗。
卞槐还真就是偷鸡摸狗了。
具体的。
这鸡是卷羽鸡,这狗是凉山犬。
皆自西水山。
卞槐再回西水山,寻到黄金一带植被糟蹋,各种古怪的宝贝多是射猎火烧,见到卷羽鸡和凉山犬时不是爪心受伤,就是前掌破口。
她带着一起回卞家养伤,路途又再三思索,反倒是去了陛下赐的宅子。
几日便养伤养了大好,转头一看,云停春禁足解除,明日便开审大姐姐和离一案。
卞槐瞧了瞧伤势大好的卷羽鸡,计上心头,定叫云停春拜倒在大姐姐面前,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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