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你喜欢就好 卞槐话 ...
-
卞槐话音刚落,云停春已站稳,与她并肩,二人齐仰头往里看,入目便是杂草丛生。
乘着夜色,仅依靠手中的火折子,无风,火光直直地往上,好似要把整个山洞烧出个洞来。
照空先前在主子云停春嘴里吃了瘪,如今瞧着整个洞穴内唯有杂草,不免低声嘲道:
“爷,我看八成卞三姑娘也不知晓,领着我们到处跑,溜着我们玩,这地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也不想是有黄金的模样。”
云停春未置可否,抬脚向前,火折子由着惯性,弯折了躯干,待云停春停立,又直起来。
卞槐自个儿讨云停春得了个火折子,往洞穴的斜后方靠去,并不打算解释她的推断。
太麻烦,越说越说不清。
卞槐左走,前方黑黢黢的,她的耳朵耸动,细细听来声音。
猫头鹰的嚯嚯声,蟾蜍的咕咕声,还有些蟋蟀的唧唧声……
太多的声音在洞中奏乐,仿佛如临仙境。
至少卞槐是如此认为的。
这里远比外头所生存的宝贝多得多,约莫是鲜有人至。
在整个西水山,卞槐不说一等一的熟悉,却比大多数的樵夫猎户要清楚得很。
东南面,长河滚滚,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是西水山为数不多能居住人的好地方。
西面虽隔绝,却也将广阔无垠的黄沙阻隔,骑着骆驼也不是不可去。
而唯独北面,既与北淳山相勾连,又是靠近在京。
若照空同卞槐讲述的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确为真,那楚华公主如何能在三日内将滔天黄金运送至西水山?
姑且不论天神是否显灵,仅靠人力,几乎不可完成。
卞槐想了许久,具体如何运的不得知,但最后会运到何处大致有了方向。
便是此地。
居西水山北面,既不靠近河流,因山下村户来往,绝不至于六十年不显。
又不在山顶,且不说凿洞消耗的人力财力物力巨额,远比哪些个黄金还要值钱些。
加之山顶洞穴多易遭灾,稍不注意,白白淹没,抑或是顺着山体滑坡,滚至山脚。
因而多半在半山腰。
卞槐伴着云停春来寻,也是往半山腰靠。
中间出了些岔子,并不打紧。反而让卞槐排除了些错误地点,根据这些年西水山大致的变化,渐渐的也就寻到此地是最有可能的。
期间也有所赌的成分在,奈何时间匆匆,不等人,赌罢,总比不赌好。
照空挠挠头脑勺,瞧着卞槐跑到左面,蹲下身,不消片刻,她伸出手,照空眯着眼,待看清有什么东西爬到卞槐的手心,他后背如置冰窟。
赶忙收回目光,跑到云停春身后。
“卞三姑娘……很受动物喜欢……”此话说得委婉。
云停春侧首,默默移回,“她喜欢就好……”
主仆二人倾身前压,沿着洞穴一围,细细勘探。
除了时不时冒出来的捕鸟蛛、帝王蝎、竹节虫、螳螂、甲虫、蜗牛,还有些鬃狮蜥、睫角守宫、玉米蛇、豹纹守宫、陆龟外,杂草还是那些杂草。
不要说黄金了,连黄色的排泄物都瞧不见。
可卞槐也不急,她打定主意,连她也寻不到,更不要说别人了。
忽然。
卞槐从地上起来,手中揪着两只蚯蚓,肩头慢慢的有异物探出头。
正是云停春和照空移开眼的玩意儿。
有成年男人脸庞大小的红蜘蛛,它的指节伸展,几只脚盘在卞槐的锁骨,几只脚顺着她的脖子,抓住卞槐的右颊,身子半腾空。
卞槐向主仆二人步步来,云停春单手扶着岩壁,岩壁上粗糙的砂石让他回了些心神。
卞槐并不知云停春的不适,反而将手中的两只蚯蚓提在拇指和食指间,将它们吊起来。
蚯蚓扑腾扑腾折身。
云停春胃里犹如翻江倒海,若不是顾及体面,只怕是呕吐也不为过。
“槐、槐姑娘。”
“看,它们的肚子。”卞槐再凑前。
照空作为云停春最忠实的下属,当以云停春为先,云停春吩咐的,没吩咐的,都要在云停春前头想到,这才是作为一位优秀的下属必须做到的。
所以照空退至云停春身后,绝不打扰云停春与他的亲姑娘交流蚯蚓的肚子是如何的。
云停春默然,指望不上照空,强压住头皮似被百足虫啃食般,身姿像是铁柱般稳住,头颅一卡一卡往前看。
卞槐嫌弃云停春动作缓慢,猛地伸手,不说那蚯蚓是如何近在咫尺,肩头上受了刺激的红蜘蛛吭哧吭哧顺着卞槐手臂前爬。
云停春大惊,“槐姑娘!”
卞槐收回手,无奈道:“看清了罢。”
“看清了……”看不清也得看清……“它们的肚子是黄色的。”
“嗯,就在我刚才那点,往常来说这里的土地是呈现黑色,正所谓吃什么补什么,倒不至于也是通体发黑,但绝不会是黄色的,所以,很有可能黄金就在下面。”
卞槐大发慈悲解释。
云停春颔首,移了两步,远离卞槐。
“照空,挖地。”
照空幸灾乐祸,只要不是同卞槐交谈,他做什么都可。
但很快,照空为自己天真的想法折磨,手无趁手工具,就一把剑,别说是挖地了,挖个坑都不易。
磨磨蹭蹭半天,还没一只手深。
照空绝望般望向卞槐和云停春,二人默契移开眼,帮忙肯定是不帮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卞槐往洞外打探情况,那只红蜘蛛却突然从她的后背、大腿、小腿逃走。
万物有灵。
有什么东西来了,红蜘蛛忌惮害怕的。
不是猛兽即是人。
前者未听猛兽嘶吼声,后者……
恰此时照空挖地的动作一滞,满是污泥的剑尖挑起半截子的布料,以剑为掌呈与云停春。
云停春泰然的面色,破了一息,旋即让照空收好,待一切完毕。
卞槐大退至云停春身旁。
“哎哟,云大人不巧了,我们又见面了,你身边的狗怎么没死?从悬崖摔下去还不死,真是命大。”
比珺泰郡王先到的人影前,是他尖戾的说话声,以及脖颈和轮椅交相辉映的咔咔响。
随之而来的是三十名暗卫将整个洞口侵占,卞槐等人的领域渐少,直至三人不得不围成小圈应对。
照空横眉竖眼,嘴唇抿成一条线,瞬间提剑以对。
珺泰郡王斜眼,注意力又被卞槐吸引,鲜少能见到云停春身边有女人,他拇指和食指摩擦,“什么时候云大人在西水山金屋藏娇了,不对,金山藏娇,瞧着这姑娘长得有几分,像谁来着?哦!在京第一美人,卞桉,当今小皇帝夜夜宠爱的贵妃娘娘。”
卞槐眉头紧锁,别开头。
云停春也不管卞槐身上还有没有那些个玩意儿,伸出一只手,将卞槐揽于身后。
“还不乐意听?你可知在京多少个女人,哪怕是一点点相似卞家的那位娘娘,皆有荣乃焉。”珺泰郡王也不着急报仇雪恨,反倒是唠起家常。
卞槐捏紧拳头,一种厌恶从心底深根发芽,她讨厌有人毫无顾忌的盯着她。
就像是不守规矩的大汉将暴汗湿哒哒黏在她身上,恶心极了。
云停春不悦道:“郡王慎言。”
“你看你,急了。”珺泰郡王心情大好,上半个身子舒展开,“不说了,此地就是黄金所在,你们也无用处,来人,杀。”
珺泰郡王目光从照空挖的坑到云停春三人身上。
“爷,你带卞三姑娘走,照空誓死殿后。”
云停春太阳穴直突突,他们在最里面,难不成能飞出去,逃走吗?
照空不明所意,赶在一黑衣人来前,挥剑。
电光火石间,洞外嘈杂如雷怒。
“郡王!有人来了,在杀我们的兄弟!”
郡王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登时收敛,“云停春!你居然有帮手!”
云停春不语。
照空再度退守,“爷果然神机妙算,居然暗度陈仓,这下有救了。”
云停春欲泣血,“不是。”
照空怔愣,“那来的是谁?圣上派来的?”
卞槐神色怪异,她当知晓是谁,可……直接敢杀郡王的人,如何也不想是他的手笔。
愿意无他,太窝囊了。
很快,几人的疑惑被解开。
郡王所带的三十暗卫,在他们面前无从招架,带着郡王退守洞穴深处。
与云停春一行人同一条线上,郡王怒不可恶,头顶的毛炸起,“云停春,最好不是你的人!否则本王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云停春充耳不闻,眼睛始终瞧着这批人是何方人马,却见闯进比郡王人手还要多上一倍的黑衣人。
俱戴犬牙面具。
卞槐暗叹,不是那人的人,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这群人里似乎并无头目,反而是站定一瞬,便起势劈剑。
照空跃身闪避回剑,云停春长臂一挽回身,将卞槐拉至郡王身后。
“拿出你家阿青,有任何情况,挟制他。”云停春道。
“没在。”卞槐摸了摸鼻子,明白云停春意思,当即用手掐住郡王的脖颈,只要郡王的命在她手中,郡王的手下必须以死相拼,护住她的命。
“云停春你混蛋!”
珺泰郡王的发怒消失殆尽在一阵阵拼杀中。
照空旋身剑尖直抵一人面具,将挑开,另一人从身后腾空挥杀,照空右腿发力,侧身闪躲,收剑回击那人。
正中胸口。
鲜血大喷。
照空的剑从那人的皮肉中迅速拔出,以一个弧线于半空中甩出,纷纷围上之人,以剑挡、以臂挡,皆因强大的爆发力,后仰两步。
郡王的人同样未退缩,时而同照空配合,时而单打独斗,刀剑声声叩心,电光石火噼里啪啦。
不知何时,卞槐的头顶密密麻麻渗出细汗,云停春拾起脚边半截被砍断的剑,放手置前。
珺泰郡王还在嘲道:
“文弱书生,拿剑何用。”
刹那间,那把断剑突转,速度之快,从郡王头顶而下,一拧,郡王那顶金玉发冠登时破裂。
连同玉冠一同破裂的还有珺泰郡王的脸,因震惊而裂成七八块。
卞槐吃讶,云停春瞧着手无缚鸡之力,遇蛇怕蛇,遇异宠怕异宠的,还有这一手。
“云大人好身手。”珺泰郡王将心中愤恨吐成了阴阳。
“比不上郡王你。”
谈话间,照空气力不济,手臂发沉,招式渐迟,加之他先前又是负伤,又是坠崖,任凭他竭力格挡,伸手也拦不住一众黑衣面具人合围,不过数招便渐渐落了下风,节节败退。
正当他自顾不暇、无力再护旁人之时,寒光骤起!一柄长剑破空而出,越过照空的防线,直刺卞槐与郡王二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