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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某不认识上准姑娘,你莫要误会 卞槐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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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槐方才忆起今日大姐姐一大早往云府赶,只是为何上准姑娘也要去?
并非偏见,觉着上准姑娘一介烟花女子如何出入到云府,只是吃讶上准姑娘竟与云停春相识。
云停春不似那等轻易为美色所牵动的人,怕是云停春于她同于上准姑娘般,若非有事相求,万不会有交集。
卞槐些许担忧阿准姑娘是否喜上云停春了,那她的大姐姐可如何是好?
云停春那性子难以捉摸,真真是怕他就是不喜大姐姐,大姐姐本就从婚姻的泥潭里爬出来,难不成还要再寻个不爱的男子?
上准姑娘见卞槐一直眼不眨瞧着她,上准姑娘捂嘴浅笑,“你这小妮子,盯着我,怪害羞的,明个儿若实在忘不了我,来醉梦楼找我呀。”
卞槐轻咳,换了话头,回复她先前的话,“比目鱼还真真是没了,其他的鱼也有,不如再看看?”
“这话说得有意思。”上准姑娘单手撑下颚,眉目间含情,与远处纷纷尘嚣格格不入,“那云大人要比目鱼,我送个别的鱼,不是拍马屁拍在狗腿上,既没有,便罢了,今个儿我只要那侏儒仓鼠,结账。”
卞槐照往日惯例,询问了些许问题,又交代了些许,便将侏儒仓鼠交于上准姑娘。
上准姑娘一笑倾城,一面提着一面喃喃道:
“以后你便叫阿囡,我的妹妹也叫阿囡,以后你就是我家妹子。”
卞槐目送上准姑娘离去,她手中的小木箱子跟着她轻盈的步伐,摇一摇,不急,反倒是像哺乳的母亲摇晃这摇篮椅中的孩子。
又像是个少女踩在秋千上荡漾,衣袂飘飘,乌发荡成黑得五颜六色的锦丝。
荡呀荡呀,荡成了吊死鬼。
上准姑娘死了。
次日,已入浅秋,一场秋雨一场寒,未曾想今年的秋还要寒上两分。
昨个儿卞槐还穿着透气的丝,今日竟往外披了件衣,奈何这第一场秋雨,那孕育在水中的寒气竟一一往外冒,饶是卞槐穿了两件,却有股子从内而外的寒。
她直打哆嗦,不过念想昨日开了第一张,卖于上准姑娘侏儒仓鼠。
今日倒是劺足劲,大干一场。
不想,卞槐还没走进,周围人又是一阵阵大吵大闹声,见卞槐上前,一个个又噤了声,以一种怪异的、得意的、果真如此的眸光打量她。
一个个的眼神化作背后的指指点点。
如那日异宠铺被砸,一般无二。
又被砸了?
郡王?世子?还是卞迹禄?
没被砸。
是死人了。
秋后的第一场雨不比春日的温热淅沥小雨,是那种一根针刺入体内的触感,风过,那异宠铺门前吊着的人的晃呀晃。
昨日那副并不绝美的脸庞,此时惨白如素幡,她的脖颈被绳子勒住,青丝垂落,脚下还有个木箱子。
那是装侏儒仓鼠的木箱子,箱子依在,仓鼠不见踪迹。
卞槐冲向上准姑娘,却被青石板砖凹陷下去的绊了一跤,她整个人扑腾往地上砸,渐起泥水花,打湿那木箱子、上准姑娘藕粉色的鞋履。
她往上抬头上准姑娘的脸尽收眼底,还是熟悉的桃花眼,那鼻尖的痣还在哪里,还是总携着笑,只是那双眸子却始终阖上。
“上准姑娘……”卞槐噙了泪,她的呼吸稀薄,干涸的喉咙刺痛她,“上准姑娘!救人呐……快救人……”
“人早死了。”
不知何人在人群中冒出这句话。
卞槐双腿发苦,陡然跪地,这人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死了,任谁能接受。
“救救她……救救她……她明明大好年华,她明明还……”
无人能应她。
卞槐的哭喊在同一片雨下,无足轻重。
后来,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来了,谁让死的人是上准姑娘。又是死在县主手中的铺前。
上准姑娘和哪个达官贵人没点关系的?少,太少了。
可真心为上准姑娘哭泣的并无几人,更多是感叹红颜多薄命,改明儿又去寻新的上准姑娘,夜夜承欢。
卞槐作为第一嫌疑人自然是脱不了干系,这刑部和大理寺人各持一词。
这人是大理寺先发现的,理该由大理寺守监,刑部这边又道此时极为恶劣,当是刑部亲自处理。
总之双方谁也不让谁,好歹是等到这大理寺寺卿和云停春。
云停春官高寺卿一大截,虽一心不肯让这轰动的大案子,又忌于云停春权势,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苦哈哈打马虎眼说:
“云大人若是执意要拿走,也不怕世人说云大人是包庇自个儿,毕竟坊间传闻,昨日这上准姑娘是去找云大人的。”
云停春半眯眸子,“不劳寺卿挂念,来人将上准姑娘尸身送入刑部,再命仵作速速验尸。”
他顿了下,“将县主暂时关押刑部地牢。”
人死在她的铺前,她作为第一嫌疑人,没有道理不去关押。
只是卞槐有些唏嘘,好几日不见云停春,二人中间竟硬生生隔了条人命。
卞槐入了刑部大牢,在她意料之中的潮黑的石头、发霉的木头、沉重的铁链,还有些吓人的老虎凳、夹指板一类刑具并不存在。
反而是她单独一间牢房,除了满地的干草,还有张石板床,虽那床上的被褥并不能称之为被褥,却也算是能睡。
也是让她住上牢房了,算的上在京的贵女中数一数二的经历。
卞槐缩在角落,牢栏之外,远远传来狱卒拖沓的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里悠悠回荡。
不消片刻,卞槐见一熟悉的人,是照空。
照空递给卞槐一个椭圆包裹,“卞三姑娘莫要担忧,有爷在定能还你个清白的。”
卞槐念着,为何云停春不亲自来,如何亲自来,如今她是嫌疑犯,云停春避之不及实为常理。
她只是怕云停春会因为她误会大姐姐,认为有她这般的妹妹,大姐姐又算的了什么人。
若云停春当真如此,卞槐说什么也不肯让大姐姐再嫁云停春的。
“我能见大姐姐吗?”她哑道。
昨日大姐姐也去了云府,这云府究竟是发生何事?为何好端端的一人说没就没了呢?
“能,就在外面。”照空压低声音道:“你同你家大姐姐有何事尽快严明,我替你们望风。”
此言落地,大姐姐穿过石壁泛着湿冷的青黑色,灯火微弱,照不穿厚重的黑暗,只能看清近处的牢栏与地上凌乱的枯草。
“大姐姐……”卞槐眼底蕴了泪,瞧着大姐姐前来,一时哭了鼻子。
“别哭。”卞桦伸手划过妹妹的泪,“我知你性子是如何,定不是你做了那事,只是这人死在你的铺子前,又加上我听人说她的脚绷住,平行于地面,不似自杀,而且……她身上有被什么东西咬过的齿痕。”
咬过的齿痕?
仓鼠吗?
可卞槐惯是知晓那仓鼠何等的温顺,又何等的喜爱上准姑娘,如何去咬上准姑娘呢。
定是有人故意栽赃于她,所为何姑且不知。
卞槐问起昨日云府之事,“昨日在云府,大姐姐可瞧见了上准姑娘。”
卞桦略微蹙眉,“这……昨日一众千金贵女的,倒不是姐姐偏见,她归根不上流,如何能到我们跟前儿来,不过倒是听仆人说道一二,说府中大人寻她,似有隐秘之事。”
“当真是去寻云停春了。”卞槐咬住下唇,“昨日上准姑娘说要去拍他马屁,想买比目鱼,可惜并没有,她也就走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昨日对她态度好一些,再好一些,何必凶巴巴的……”
没有早知道,若早知道,上准姑娘还会死吗?上准姑娘难道会死吗?
可怜她生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那侏儒仓鼠又为何不见?云停春于上准姑娘之死,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眼前蒙上一层水样,看不清摸不透。
也许能回答她的只有云停春。
二姐妹密谈暂且不说,另一面的云停春眼昏沉沉的,外边的雨声不绝,呜咽咽的。
落入人的耳中,如鬼魅浮生。
云停春见照空赶回,揉着太阳穴,问道:“她可好?那些物什儿可有交与她之手?”
“有。”照空自顾自浅酌一杯茶,“还领着卞家大姑娘去瞧了三姑娘一眼,不过爷,你为何不亲自去。你到了,人家三姑娘也好心安一些。”
“你不是不知槐姑娘对我本就心生钦慕,现今去了,平端给她添了希冀。”云停春道:“再说,我堂堂朝廷官员,如何能闲到跑地牢去。”
“可是三姑娘一直在哭,简直是肝肠寸断。”
“什么!”
云停春猛然起身,将手边的研墨打翻,洁白的纸张沾上一摊黑墨。
照空窃笑,“爷,你要想看就去看看。”
云停春恍知遭了照空的当,被他给耍了,剜了一眼他,又复坐,眼前一片狼藉,那墨汁滴答滴答往桌下跑,“还不来收拾。”
照空挠头,嘴里喃喃,“咋个总是寻我出气。”
“你说什么?”
“爷,属下说,属下这就收拾。”
云停春蹂躏眉心,“罢了,唤其他人来收拾,去将槐姑娘叫到我跟前。”
“爷,那不是带到你跟前,那是提审嫌疑人。”
“还不快滚去。”
照空早早看清云停春心思,在跑去给卞槐说一二时,就让她准备,他家爷要见卞槐。
卞槐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也跟着照空候着,只待他传唤。
卞槐看见云停春,默默行礼,如今他是官她是“杀人”者,“我所知的一切皆言无不尽,只求云大人伸张正义,还上准姑娘清白。”
云停春将唤卞槐起身,被照空拉住,小声提醒,“爷,本就外人传是爷和三姑娘一道杀的人,还是莫要……”
“起来罢。”云停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让卞槐起身,没那么多虚礼。
卞槐从她认识上准姑娘,再与她分别的话,只要她记得的,全都说尽。
待说到上准姑娘要拍他马屁,还要买比目鱼时,云停春眉皱起:
“某从不认识上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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