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一点朱唇万人尝 云停春 ...
-
云停春横跨一步,拦在郡王与卞槐之间,双眸密密麻麻噼里啪啦冒着火星。
“郡王慎言!”云停春压着往心口翻涌的怒气,堪堪有几分理智,没将珺泰郡王一脚踹到。
卞槐斜头,绕过两个很是无聊的人,“我要关铺子了。”
云停春见状,伸手牵住卞槐的绣有青竹绿叶巴掌宽的衣袖,“槐姑娘难道面对郡王如此口无遮拦,当真是半分礼义廉耻也不顾?”
卞槐怔住,没想到云停春会如此道,谁不知郡王是何种人,他这般的人说的话,就跟活水,流过山间,从这头到那头,留不下什么。
她为何要白白在意呢。
“抱歉。”云停春登时也觉着不妥,“云某并非此意,但念在姑娘少小离家,长居山野,平日里又无人拘束,只怕是会并不知一个男人说出这般的话来是意味着什么,不说姑娘的名声是否会受影响,被郡王如此不尊重,槐姑娘当要有所警惕。”
“嗯嗯。”卞槐随意应了句,她都敢夜半闯郡王府,难不成还会因别人的闲言碎语而步步亦趋吗?
云停春实为大惊小怪,不甚理解。
云停春亦不甚理解,为何卞槐这般的随心所欲,她当真是对他云停春有所心悦?若当真心悦,又如何能当着他的面胡言乱语,丝毫不顾及他。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生是珺泰郡王,郡王何许人也?那是连三岁稚子皆知的脾气乖戾。
哪怕、哪怕槐姑娘确确实实变了心,也不该是寻郡王这样的人。
云停春浑身上下微颤,他嘴唇轻启,又闭上,为何为何。
卞槐左手拉住衣袖的另一边,那出青竹栩栩如生,指腹接触时,是舒服的。
但云停春让她很不舒服。
“卞槐!”云停春从喉中发出一声嘶吼,“任何人都可,唯独他不行!”
卞槐拉不住衣袖,侧身看他,脚尖朝外,“云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谁会听信郡王说的话,他还说要杀我,杀到现在,我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吗?”
“问题压根不是在此。”云停春头颅后仰,乌云压顶,月色萧条渐消散,他的半个身子淹没在黑夜中,“你该是要反驳的。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你怎能无动于衷,某只能想到是槐姑娘见异思迁。”
卞槐放弃扯她的袖口,默了两息,“云大人如今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我不也没有反过来暴打你一顿。”
郡王是何等性子的人,越理会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此时此刻就该是晾着他,他自个儿没了性子,也就走了。
正如她同云停春,若她能将袖口从云停春的掌心中逃脱,何必在多言一句。
多言了,反而会让人往不好的地方想。
那是不是还会说她卞槐脚踩两只船?
可知道实情的,她与云停春绝无可能。
云停春愕然,眼底几分无奈如绣屏般,一针一线缝上,“是某无礼。”将将松手。
“咳——”郡王一直仰望二人,左看看你来,右看看他,“能不能听本王把话说完。”
卞槐深吸一口气,“说罢。”
“本王要你家的阿青,不是你。”
“???!!!混蛋,你再说一遍!”卞槐越过云停春,怒不可遏往珺泰郡王身上压,紧接着揪起郡王那虎纹衣领,“你个死瘸子,天天想吃天鹅肉想疯了?还想要要我家阿青,你养得起吗就养。”
相比于卞槐抑制不住的激动,郡王并无不悦,轻轻欲拍去卞槐的手,陡然一人影伸出手拦住郡王要动手。
如此三人竟呈现一个怪异的姿势,郡王前有一妙龄少女,目眦欲裂,后一人的脸色昏沉,将他往后拖。
又他坐在轮椅,似乎要同轮椅,被此二人撕成两瓣。
“成何体统!”珺泰郡王也未想到能从他嘴里说出“成何体统”四个字来。
正所谓被云停春和卞槐害得不浅。
卞槐松开手,脚部猛地发力,大跨至珺泰郡王轮椅座椅的空余处,那处郡王的艳黄色外袍被踩在脚下,那脚的主人还不满意,吱吱两下。
“卞槐,本王还势必要得到阿青,否则本王与你不死不休。”
卞槐冷呵,“回你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二人状似牙牙学语的小孩,乱吵一同,唯一较为成熟的云停春在风中羞愧难当,回想适才那番言语,着实是令人哑语。
他往日不是这般的,看来日后定是不能同卞槐再有交集,误人误己。
……
今个儿好在是卞槐由着郡王、白袍男、云停春一行人耽搁了回家时间。
刚入府中,就闻那今早意气盎然的卞迹禄发了好大一通火,说什么他那尚书之位白白没了。
问起缘由来,竟是大殿之上,陛下因安置灾民各大派系想法各不一致,在朝中吵着陛下头疼又犯了。
好巧不巧,卞迹禄竟从怀里跳出几只蚂蚱,竟往陛下龙身上跳,陛下大怒,斥责卞迹禄。
若不是看在卞桉的份上,只怕是他头顶的官帽子都得给掉下来,但升迁却无望。
卞槐闻罢,只是了然,那蚂蚱是她放的,训了好一顿,就为给卞迹禄一个教训。
但擢升一事,即便没有卞槐这一闹挺,再如何也轮不到卞迹禄。
尤其是黄金一事,陛下心里埋了怨,面上尚能将卞迹禄当做“岳丈”瞧,这心底早就寻个机会,敲打敲打卞迹禄一二。
可卞迹禄总以为自个儿立了功,合情合理那位置绝不是别人,如今希望落空,怨气冲天,也是情理之中。
卞槐自当是装作不知,近两天未睡,粘了枕头、床笫竟瞬间闭眼。
睡至日上三竿来,丫鬟来禀报说云停春差人来送还小七,她笑颜如花,比高悬的太阳还要明媚些许,更听闻大姐姐收到了云府的请帖,过两日登府同云府的小姐、姑娘一道品茶吟诗。
高兴得卞槐更是一蹦三丈高。
离她那两个小小愿望,愈发地近了。
一日,异宠铺也真正迎来了位客人。
她有一双飞舞的桃花眼。若按照常理,眼角当是有一点痣,平白添了几分魅人。可她眼角除了点点粉红,并无痣。要说这痣长在何处?仔细一瞧才发现是鼻尖往下点了个红痣,为她不算绝色的面容多了两分故事感。
再说她身姿也算不上婀娜,没有顶顶好的端庄姿态,又没有扭腰别股,勾栏做派,仅仅随意一站,不求松柏挺拔,也不求柳树垂腰。
她便是在京最负盛名的第一妓子,素有小贵妃之称,当然这贵妃娘娘自然是卞槐的二姐姐卞桉。
卞槐打量着此人,不仅是她打量着姑娘,姑娘也在瞧着卞槐。
“姑娘可有心仪的?”
上准姑娘眉目婉转,恰似将好些个美梦藏入,令人留恋,“可有雪貂?”
卞槐摆首,“并无。”
雪貂常身形纤长,皮毛如软缎,大多的眼畔覆着一圈黑毛,似蒙了半片黑纱,尾毛蓬蓬松松,在大晏朝素来有国宠之称。
不过稀少,卞槐长如此大,才见过两三面。
又因卞槐寻这异宠,主讲一个人家若在自然中生长,她绝不打扰,若是受了伤,她医治后又不愿离开,她便留在身边。
“那还真是可惜。”上准姑娘娇嗔不魅,闻之有几分清泉滴答滴答落在石上,“我还缺一件大貂,现在又无了。”
卞槐蹙眉,“这里不欢迎你。”好端端的卿本佳人,奈何一心求貂毛。
不管她,或是他人在外是如何,但在她的地盘,直言这般话术,不怪她翻脸。
上准姑娘闻罢,笑得往卞槐身上靠,“哎哟,小姑娘还真是不禁逗,不就说了两句,竟这般的发了火来。”
先上准姑娘倒在怀里的温热前,是她那扑鼻的雨淋花香。
“你到底买不买。”卞槐哽塞。
“买买买,你这小妮子。”上准姑娘颇热忱的点了点卞槐的鼻尖,“有什么与我最试配的?”
到是让卞槐有种是上准姑娘孩子的错觉,她摇摇脑袋,将脑中那点子想法抛诸脑后。
要说适配上准姑娘的,还真别说,雪貂确为适宜,这雪貂最常见的是黑貂色,底毛乳白,护毛深褐;还有通体雪白、粉眼睛的白化款,肉桂色、银灰色也都好看,毛摸起来浓密又顺滑。
可无论哪一种配在上准姑娘身上皆适合。
若非当真没有,加之上准姑娘没那番话,卞槐还真真是要给她推荐雪貂。
不过倒有其他的,侏儒仓鼠。
侏儒仓鼠个头小巧,身子圆滚滚,比普通仓鼠更纤细玲珑。耳朵小巧薄软,黑亮圆眼睛像浸了水的黑珠子;四肢短细,爪子粉嫩小巧。尾巴极短,几乎看不见。
卞槐伸手将它捧在手心,小小一团,轻得像一小撮绒毛,“瞧瞧,真可爱,我舍不得了。”言罢,她作势将侏儒仓鼠放进木箱子里。
“诶诶诶。”上准姑娘赶忙上前拦,“你莫不是诓我,想要加钱的,我有的是钱,说个数,只消我能接受。”
卞槐见她误会,只好解释,“你就没看出它很不舍吗?”
“哪里不舍了。”上准姑娘挑眉,伸出食指去抚摸小仓鼠的后背,太小了,她的手指堪堪能做被子盖住它。
“诺,这不挺喜爱我的吗?”
卞槐望去,果真瞧见那小仓鼠翻身去抱上准姑娘的食指。
“那我也不想卖?”
“为何?因为我是青楼女子,因为我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你方来了,他方至?瞧不上我?”
上准姑娘神色淡淡,在说出这些话来时似乎不觉半分羞愧,而是坦坦荡荡的。
“自然不是。”卞槐是人,上准姑娘也是人,都是人,哪有瞧不瞧得上之说,“是我舍不得它。”
“那不成,你这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一点不卖罢,听姐姐的,姐姐也是真心喜欢,要是你愿意将它交给我,我定是不让它委屈半分。”
“也、也成。”好不容易能成交一单,哪有不卖的道理。
“可还有比目鱼。”上准姑娘半倚在窗前,“今个儿听说云府开诗会,正巧又听说这云大人近来念上比目鱼了,我这上门的,也该投其所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