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今晚上榻了吗》五块九

21、瞧姑娘身子骨弱，客官可得轻些 撒谎。

　　撒谎。
　　云停春如何能不认识上准姑娘。

　　人上准姑娘说得明明白白是昨日云府开诗会，她也去瞧一瞧云大人，听她那口气，不是不认识云停春的模样。

　　再说，她上准姑娘好歹是小贵妃之名，连卞槐这么个久居山里的人都知道上准姑娘大名的人，云停春言他不认识。

　　若云停春同上准姑娘当真有所苟合，如今人没了，云停春翻脸不认人，她当看不起。

　　好歹是个大大小小的官员，岂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亏她觉着云停春是个好人。

　　呸。
　　好人就怪了。

　　“昨日就是这般情形。”卞槐的话变得僵硬。

　　云停春暗道：又是哪句话惹到槐姑娘了？不认识自然是不认识，难不成我还能说谎。

　　“昨日某并未瞧见过上准姑娘。”

　　“你没见着？”
　　“当真，昨日家中有诗会，族妹们央着去作诗一二，如何能见着上准姑娘，槐姑娘莫不也是听信外边的传言，这人是某杀的？”

　　“难道不是？”
　　“某杀人从来是正大光明，不说某如何能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算是杀，哪里会偷偷摸摸的。”

　　“说不定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槐姑娘难道不知某的为人？”

　　“我不知，那谁知道你是不是人面兽心，你说你已然是不惑之年，身边竟无一个女子，那上准姑娘口口声声去寻你，万一她就是你的……”

　　“荒唐！某——”

　　照空连忙制止，“爷，爷、爷。”
　　云停春横一眼，“某虽不惑，但某绝非是那等寻欢作乐之人，六年前，考妣先后逝世，某依法依情为父母守孝，期间不可婚娶办宴席，再往前——”

　　“爷呀、爷。”
　　“你闭嘴。”云停春直起身子，“再往前，某中状元，任县令，为当地剿除匪患，后步步升迁，愈发的忙碌才一直拖着未娶，某若欢喜一人，自当是名门正娶迎进门来。再说一众妾，云某不是好色之人，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来讨妾。”

　　“爷……”
　　“你到底要说什么！”云停春怒上心头，整个人震颤，照空几次三番打断，更是让他气昏了头。

　　照空往后缩了缩脖颈，“爷，是你审三姑娘，不是三姑娘审你。”

　　云停春怔愣，双拳弯曲，复坐在檀椅之上，“某同你说这些作甚，你既无所知，便再在牢中待上一二日，云某查明真相定会欢姑娘清白。”

　　“嗯。”卞槐欲去，照空在身后道：“你们说这云大人是不是七爷？此云大人非彼云大人，这云府上下小姐少爷可不少，能当得上大人也不少。”

　　云府毕竟是百年大族，能过三朝而屹立不倒，定是有其过人的本事的，且不说前些年，就说这些日，难道云府紧靠云停春一人苦苦支撑吗？

　　自是不行，其他族中子弟皆在朝中做了官，只是没有云停春这般的高位。

　　卞槐遭上准姑娘那些话误导，又加上她只熟悉云停春，自然而然是将怀疑引向云停春。

　　卞槐耳根子漫上红，“对不起呀。”她不聪敏，好在是认错速度快，错了就该认。

　　云停春白白遭她一顿冷嘲热讽，该是道歉的。

　　“无妨，你也是、一时误会。”云停春摆手，“七爷？云衿？他如何同上准姑娘有所交集？”

　　“这也都是我们这些下人传一传，哪能闹到爷跟前来。不过好些人都在说，属下先说好了，都是别人再说，我只是传达，一点都不添油加醋。
　　“这七爷不是几年前中了秀才，又因他是云家人，给了个面子，去底下锻炼一二。后来就英雄救美了，也一见钟情了，奈何是个烟花女子。这七爷的娘是爷的堂婶子，云家的三夫人，出自清乡楚家，哪里肯容得下她来，这关上门来差点打断了七爷的腿。
　　“七爷也是个硬脾气的人，寻着机会，好些年在那官府住，那时爷你还说当官当为他这般。只是当时这些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爷又是个不管后宅之人，自然而然不晓得。
　　“再后来，七爷也回来了，也为他寻了门亲事，就是那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本以为那段风流往事就此作罢。唉，但也说不定不是七爷。”

　　这云府上上下下主子都有好几十人，万一也会是别人。

　　奈何照空所知的七爷闹得是最凶的。

　　卞槐眼睛提溜着，又担心起云停春会包庇起那所谓的七爷来，又怕自个儿再一度冤错人，才道是什么也不说。

　　“去将此事一五一十查清，若当真与七爷脱不了干系，立刻逮捕。”
　　“是。”

　　云停春又对卞槐道：“我知此事当与你无关，地牢就不必回了，不过这些日子你须在某身边，一为有事传唤，二为某记得你说的那只侏儒仓鼠，可能寻到在哪？”

　　还说呢！
　　卞槐大拍腿部，那上准姑娘的尸身刚一放下，她去用尽各种办法寻过，哪知是半根毛都没瞧见。

　　她寻思着好歹仓鼠跟在她身边许久，没有道理不回的意思。

　　一时又想不到这侏儒仓鼠去了哪里？

　　卞槐应好，就跟在云停春身后做起了跟屁虫，他去哪里，卞槐就跟去哪里。

　　也没做何事，除了不太自由外。好在那照空动作麻利，三两下便查出个来龙去脉。

　　说什么七爷确确实实和上准姑娘有过一段，不过是上准姑娘救了七爷的命，而非是七爷救的上准姑娘。

　　这上准姑娘仗着她救了七爷，几次三番的让七爷给钱，后面是胃口越来越大，甚至说是讨上府来，七爷苦不堪言，竟躲去了官府住着，不敢归家。

　　昨日那上准姑娘上门了，不过刚好七爷去当值，并未在家。

　　是三夫人和七爷的夫人见的，还有些争吵，吵了些什么三夫人不肯说，旁敲侧击了下，便说是这上准姑娘说花了大价钱买了只仓鼠，来要钱的。

　　这来来回回是要了多少次，楚老夫人硬气不给，还将人给赶出去了。

　　上准姑娘呢，没要到钱，先后又去了什么李家王家的，最后回了醉花楼吃酒，次日一早人就没了。

　　卞槐眼睛睁圆，眉梢猛地挑起，头微微往后仰，唇轻轻张开，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听着照空一说信誓旦旦，不由半点质疑，却不禁回想起昨日瞧见上准姑娘时的模样。

　　她确言过她有钱，也不管她是不是真有钱，那只侏儒仓鼠不过刚刚二两银子，怎么又是上云府，又是去李家王家的呢。

　　这说法着实是站不了脚跟。

　　倒也不是说那七爷说的是假话，这昨日到底有没有归家，那是随意问两句都晓得的。

　　后来上准姑娘回了醉梦楼，莫非是楼里发了何事？才招致上准姑娘有此横祸？

　　云停春同卞槐想带一块去，便道：“照空安顿好槐姑娘。”

　　卞槐拦住他，“我也想一起去。”
　　“你去作甚？那般地方，误了姑娘清誉就不好了。”

　　“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你想连你府上吟诗作赋也不肯叫上我一道，不摆明的也是认为我是个野丫头。”卞槐撇嘴，她倒不是很愿意去。

　　也知道那些个在京的小姐夫人们在背后是如何说她的，骂野丫头都算是好的，什么孽畜呀只怕是之多不少。

　　她自个儿不去在意，旁人又如何能用言语伤她呢？

　　自然，她提起此事，并非是受了委屈，仅仅是说明那西水山她度过，监牢她住过，怎么一个小小的醉梦楼还能藏有豺狼虎豹？

　　云停春在此被卞槐的不拘一格讶到，胆子也太大了，只是随意一想，卞槐留在他跟前，有他看顾，也不会出大事的。
　　至于清誉一说，日后有他亲自做媒，还怕没有青年才俊争先求娶吗？

　　若不肯，千金万金，他也舍得的。

　　但卞槐提起未请她来，云停春实不知，昨日他下朝回府才知在办诗会，他一个外男本不该上前叨扰，后来是族妹央求，又说什么卞家姑娘也在。

　　他当以为是卞槐来凑热闹了，犹豫再三决定去看看，结果是卞桦。

　　一时这些个妹妹也在起哄说终于是让在京的的一对奇才凑一块了。

　　他后面无心，也未加多管。

　　念及此，云停春自觉是自己的错，领着卞槐往醉花楼去。

　　暮色一沉，醉花楼的红灯笼次第挑起，红光泼洒在青石板上。门口女子倚着朱漆门框，衣袖一扬，脆生生地唤着来往路人；龟公弯腰伸手，引着客人跨过高高的门槛。

　　见一大一小二人并肩来，奈何是一对男女，这男女不会是嫌家里没乐趣，往这里来玩一玩。

　　在京不少人如此，只是皆偷偷摸摸的，第一次瞧见这对佳偶竟正大光明的。

　　那门口的女子盈盈上前：“客官可需咱们这上号的房间，里面的物什儿顶顶好，定不会让夫人老爷败兴而归。”

　　云停春铁脸，“刑部查案，速叫你家妈妈上前答话。”

　　那女子惊得往后一仰，“吓死人呐，客官真是会玩，还会装这探案之人，如何？今个儿莫不是要玩捕快和盗贼的戏码？正巧呀我们这醉梦楼有些‘刑具’像是什么鞭子、绳子、蜡烛……客官若是喜爱，自可大玩特玩。
　　“可瞧着姑娘瘦瘦小小的，客官得轻一些，这要是闹出人命来可不好。”

　　女子眼神暧昧，目光在云停春和卞槐身上流连。

　　卞槐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莫要误会。”虽然她不甚听得明白这姑娘说的何意，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当不得真。

　　“奴家懂，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