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今晚上榻了吗》五块九

12、可恶的云停春，居然敢笑话她 卞槐听

　　卞槐听了一溜烟的话，只听见后面几个字，云停春要宴请大姐姐。

　　这就对了，大姐姐都屈身救他了，他还敢拒绝不成，再说了，她瞧云停春对姐姐并非无情，哪里会放过如此好机会。

　　卞槐愈发觉着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出这般好计谋来。

　　卞槐不知云停春如何想，云停春也不知卞槐的打算，只是二人在卞桦眼中着实莫名其妙。

　　一人说话，另一人先是蹙眉，又是恍然大悟，再是纠结疑惑。

　　下一人说话，那人喜笑颜开的，好似得了什么糖葫芦吃，嘴角都溢着甜。

　　总之一人说话，另一人半晌是不开腔的。

　　卞桦咳嗽道：“那我先在外等一等，槐儿你与云大人谈清楚后，便来寻我。”

　　“嗯嗯，嗯？啥？”卞槐答应，突觉不对，她与云停春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如今唯一能谈的只有大姐姐。

　　哦，原来如此，那她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卞槐和云停春目送照空送卞桦出门，二人对看一眼，不知从何说起。

　　云停春让出位置，“先坐。”

　　卞槐应声坐下，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抱着卷羽鸡，时不时逗着卷羽鸡玩。

　　“先前槐姑娘决绝，不想半月之余又相见。”

　　卞槐听云停春谈起此事，舔了舔嘴角，又停下逗鸡玩，“我现在成熟了，不会再说那不成熟的活，都在在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何能避免不见，我、我盼着、盼着日后再多见见。”

　　云停春：……坏了坏了。

　　云停春鼻息不动声色耸动，卞槐身上那股草木香钻进体内，“某少时读书，读到过许允新婚，见妻子阮氏容貌极丑，行礼之后不肯再入新房，觉得容貌不配。”

　　卞槐歪头侧耳，那许允是厌弃妻子丑陋，可大姐姐毕竟和二姐姐一母同胞，二姐姐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大姐姐容貌更不消言，也是在京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

　　哦，她悟了。
　　云停春瞧上大姐姐的容颜了。
　　有些肤浅。

　　此故事卞槐也知晓，大姐姐同她讲过，后来阮氏以德行辩驳，许允才心生敬重。

　　大姐姐道：“为人外在固然重要，内在更须修养。”

　　大姐姐德才双修，更是能当为阮氏。

　　云停春瞧着卞槐不言语，怕是自个儿说得不清楚，“并不说容貌不好的意思，只是某初读时，便在思考，一个人和另一人，若是年龄、才貌、学识、门第、志趣、心性等等大多不同，没了许允与阮氏辩驳，只怕是一辈子也无法走进彼此的心。
　　“久而久之，生出怨怼，白白的一桩婚缘，成了怨缘，得不偿失，不如一早就斩断此缘。”

　　“我明白了，但我不认同，就像是我和阿青，我同它都不是一个物种，不也是好友。”

　　卞槐将卷羽鸡放置脚下，拍拍胸口，卞槐衣内的阿青拱一下又凹下去，它在认同卞槐的话。

　　云停春头皮发麻，此话说不通，又问道：“你大姐姐可是不怕这些异宠？”

　　问之目的则为想知道，若卞桦害怕，卞槐是否会为了她大姐姐而放弃养这些个玩意儿。

　　害怕，则是异宠在她心里远比大姐姐重要，她连为了卞大姑娘也不肯抛弃异宠。

　　云停春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让卞槐待自己比卞大姑娘重要。

　　不害怕，云停春又是惧的，无论卞槐欢喜他与否，绝对不可。

　　卞槐翘唇，她就说吧，云停春是想询问大姐姐如何。

　　“不怕不怕的。”

　　“那，挺好的。”云停春哑道：“槐姑娘认为婚姻大事是如何的？”

　　卞槐险些被檀水噎住，直接聊婚姻大事吗？会不会太快了。

　　“挺好的，遇到的人好，自己也很好，两个很好的人就会组成一个更好的家庭，比如说大姐姐，比如说……你。”

　　卞槐暗想，此话当说得直白，云停春为官多载，早是个人精，话中意思肯定能明白得清清楚楚。

　　云停春脑中嗡的一声，第一念便是——卞槐觉着他是好人。

　　下一瞬，冷汗顺着后脊慢慢渗上来，惶然裹住四肢。

　　她当真认为他……

　　那沉甸甸的慌乱乱窜，云停春心中竟还蜷着一点连他都不敢细究的期待，像是暗夜里悬着的一点星火，明知荒唐，却熄不掉。

　　只是他瞧不清认不出，又无时间探究，放任作罢。

　　“槐姑娘，某认为婚姻之事，媒妁之言，还请姑娘再三考虑。”

　　卞槐的窃笑戛然而止，什么意思？刚还有意思，如今又说媒妁之言一类的话作甚？

　　“若总是听信父母、媒人，不靠自己争取，只怕是如大姐姐头一段婚姻般。”卞槐叹息。

　　云停春一时无言，“所以槐姑娘的婚事打算自个儿做主？”

　　“算是吧。”卞槐揪了揪头发，聊大姐姐呐，怎的扯到她头上了，“反正事在人为，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此言一落地，卞槐转身就走，不留给云停春任何反驳的机会。

　　独留云停春思绪翻滚，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照空赶回来时，见云停春在热波滚滚中浑不觉，“爷和三姑娘聊完了？可有说清楚？”

　　云停春摆首，“槐姑娘比我想象中对我还要情根深种，只是我一面怕伤了她的心，一面又不知如何是好，往后少见她，只盼她遇良人，转头便将这段压根没可能的感情淡忘。”

　　照空的手化作剑在空中挥舞两下，没怎么听云停春喃喃自语，他随口接了一句，“简单，爷寻个时间，娶个姑娘不就好了，那三姑娘估计不会胆大包天到抢婚的地步。”

　　云停春眉间泛起不耐，简直是胡言乱语，“让你查的那事可有线索了。”

　　前几日，云停春携在黄金洞里找到的半块破布，进宫面圣，他因此解除禁足，又与陛下敲定相关事宜，现今正忙此事。

　　照空后背拱起，“没呢，刚查到鬼市，属下这就马上去查。”

　　正午日轮悬在中天，万里无云，赤日灼灼如燃。天地好似一口烘炉，热浪翻涌，晒得草木蔫垂，连一丝风都寻不见。日光落在皮肤上，灼得生疼，四下静得只剩蝉鸣嘶嘶作响。

　　卞槐赶忙躲进车里，正瞧见大姐姐拿着本黑皮书在啃，她对书本一向没什么兴趣，便坐在大姐姐一旁，让车夫快快回卞府。

　　大姐姐垂下手中的书，“你与云大人聊了些什么？”

　　卞槐牙齿轻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来，云停春态度暧昧、反反复复，她摸不透云停春的意思，现在说了，万一大姐姐白欢喜一场，倒是她的错了。

　　“西水山的一些事情。”卞槐打哈哈眼。

　　卞桦眸光一转，“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云停春有想法。”

　　卞槐正伸着懒腰，遭卞桦如此一说，她后背一弯，隐约间，嘎吱一声，“疼疼疼，闪到腰了。”

　　卞桦赶忙伸手将卞槐往她怀里拉，“你呀你，也不小心点。”

　　“我有小心的。”卞槐嘟囔，“还不是姐姐你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了，我对他有意思，就表示我对异宠没意思，我才不喜欢。”

　　“是是是。”卞桦揉着小妹妹的腰肢，小妹妹多年在山间，远比同龄人要瘦弱，一摸便将她的骨头摸个干净，“不过，我与云停春多年前的一次相看倒是记忆犹新。”

　　卞槐扭头，她之前听照空说过，说什么云停春话太多了，才招致这门婚事无果。

　　确实话多。

　　“那年，我十之有八，在京高官贵子求娶不在少数，我却实打实一个也瞧不上。就在这时，永昌侯夫人做起媒人，为我与云停春牵线搭桥。
　　“那日春光乍泄，远有小溪淋淋，近有玉兰飘飘，任谁不怀春，云停春如约而至，我原想当日与这位‘南有停春’交谈一二，他却三句应一句，于礼于理，回复都恰到好处，不遭人嫌弃，也不让人亲近。
　　“我当时在想，这怕不是个木头人，我也惯是被世人追捧惯的，心高气傲，渐渐的没了对云停春那点憧憬。”

　　卞槐猛地起身，却忘了身上腰闪到了，更是吃疼哇哇叫，“不、不对呀，他话不应该很多吗？”

　　“哪里多了。”卞桦打趣，“后来倒是有点多，就是你偷偷来瞧云停春，云停春发现了你，问了几句，后来你跑来往莲池里捉鱼，非说里面有锦鲤，捉了锦鲤有好运。
　　“云停春戏谑良久，说了不少话。”

　　卞槐整张脸皱巴巴的，可恶的云停春，在她大姐姐面前，居然笑话她。
　　太可恶了。

　　卞桦重新把卞槐按进怀里，蹂躏妹妹的腰。

　　“大姐姐，我们不说他了，我要准备开铺子了，你说我是在城南开，还是城北呢。”

　　“城南罢，离家近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要想清楚了，这条路道阻且长，甚至连市籍都获取不易。”
　　“市籍拿不到，我就去鬼市，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那好妹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嗯。”

　　很快，卞槐为自己的盲目自信而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