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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好,卞槐当真爱上了 云停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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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停春褪去青衫,换上紫红官袍,坐大堂正中,两侧是刑部郎中、主事、书吏;衙役分列两侧,持水火棍。
先书吏高声唱案,何人何地发生何事,又宣读奉旨审理的谕旨。
一通下来,日上三竿。
衙外,平日里懒得出门的街访过客不嫌苦也不嫌累,守在外面,就为瞧一瞧由尚书大人亲自审理的案子。
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案,架不住男女双方身份显贵,有机会瞧一瞧高门大户的乐子,也算是老百姓的一项业余乐趣。
云停春抬手示意,衙役上前呵止看戏的人静音,刑部重地,不可高声。
瞬间所有人偃旗息鼓。
云停春见时间已至,拍堂,传原告入堂。
就在原告没到前,云停春瞧见一娇小玲珑的身姿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被一靛蓝布料包裹,状似抱着个孩子,她所幸身躯并不宽大,在人群中犹如成了精的鲤鱼,游来游去,游至前排。
那日才与卞槐“恩怨”两清,她言道,日后再见两难,不曾想今日在这刑部瞧见了她。
她此刻正因跑得久而低喘,加之怀中那不可忽视的东西,添了热量,更是燥热难耐。
云停春命身旁照为门外搭个棚子,不得委屈了前来观看的百姓们。
照空一脸无奈,听令前去。
半晌,卞桦已上堂,正欲下跪行礼,云停春道:“念其妊娠不久,免跪。”
卞桦行礼致谢,居左立,将自己写好的状书呈与书吏,书吏将状书所言再念一遍。
言毕,云停春问道:“可有异议?”
“并无。”
“那好,本官问你,何时动手、因何争执、一共殴打几次、当时何人在场、伤势如今怎样。可有请仵作、大夫验伤,验伤单可有留存。”
卞桦一一解答,八月七日,世子酒后暴怒,五次有余,前四次仅是巴掌,后一次致肚中孩子不幸流产,验伤单亦有,当日大夫诊断、用药皆留存。
这证人便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缀珠、缀满,还有一众侯府上下之人。
云停春唤证人上前,先是缀珠,再是缀满,后又是侯府上下众人。
证言虽有出错,却大致符合。
堂外不少人闻罢,纷纷挥手指责定中世子,骂其猪狗不如,也有人不赞同,觉着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就打两下,便哭着喊着跑回娘家,还要和离,简直是女人中的败类。
一时间,堂外比堂内还要争论不休,险些打起来。
云停春大斥,才静默片刻。
再唤世子上堂。
世子为人不高,堪堪比卞桦高半个头,不算精瘦,也不算壮硕,身穿金丝黑线云锦,腰间别着块白云凤鸣玉佩,大摇大摆走入。
不跪。
世子尊贵,可不跪。
云停春将证词一一摊出,“人证物证俱在,可有自辩。”
“大人冤枉,实乃我家夫人故意为之,前些日子,我在春香楼寻了个丫头,想领进府,我家夫人却勃然大怒,拼命厮打那丫头。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毕竟人是我带进侯府的,难不成还能让人消香玉陨,所以我才推了一把夫人,哪里想到夫人竟一时失足,可怜我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要是她再小心点,抑或是有容人之量,我们绝对不会走上对簿公堂的地步。
“还有岳父岳母反倒是来大闹侯府,甚至将我打伤,我也有当日的出诊记录,比她所受的伤还要重,还请大人传唤证人,还我一个清白。”
百姓们窃窃私语,不少人站位世子,毕竟世子那般的人物寻个小妾怎么了,分明是卞桦不容人。
“来人,传被告证人。”
一白须大夫踉跄到堂,跪在地上,将世子所言又复述了一遍,任明眼人一瞧都知道是对过话术的。
“云大人,臣女有些事情想问一下这位大夫,不知可否。”
“可。”
“你提供的出诊治疗具体是何时写的?”
“八月七日夜午时。”
“当日我遭毒打,你可知是何时?”
“这我如何知,我反正是午时前一刻被喊来为世子治疗,下手太狠了。”
“当日用的什么笔墨写的,纸张又是何?”
“寻常人家用不了好东西,就是用的黄鼬毛狼毫、墨汁则是松烟墨,至于纸,更是平日里用的普通纸。”
“什么普通纸?”
“这谁记得?”
“记不得,那请云大人看一下出诊单是用何纸写的。”
云停春命人呈上世子证人所给出的出诊单,只稍加一捏,并非粗糙的平价纸,手感更像是出自温州的蠲纸,且成色尚好,舒滑顺畅。
白须老大夫心一惊,那双浑浊的眼更是蒙了层水雾,“我、我记错了,我是用的蠲纸!”
卞桦勾唇,娓娓道来,“据臣女所知,蠲纸名贵稀少,且不说你一个大夫如何买得起,再用如此好的纸来写出诊单,单单蠲纸稀少,一入在京便被哄抢,而最近一次蠲纸入在京是八月八日。
“那臣女就又想问一遍,你是何时为世子写下的出诊单。”
白胡子老者佝偻身躯,适才的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哆嗦,“那、那是因为,我……我以前存得有,还有就是……”
“大人。”卞桦打断他的狡辩,“还请对比字迹。”
大夫轰的一下成了一摊老泥。
云停春半合眼,自上而下睥睨,“作伪证者,打三十板,念你年事已高,吊销其医者资格,往后不可行医。世子,你找人作伪证,罪加一等,本官谳狱后,上呈天子,一切由陛下裁定,退堂!”
世子肩头剧烈抖动,埋着头,压抑许久的呜咽转为咬牙切齿:
“你这个贱女人,全都被你给毁了!”
卞桦眼尾带嗤笑。
这一笑反而是激怒世子,世子伸手扯掉腰间的凤鸣白云玉佩砸向卞桦。
说时迟那时快,正巧起身的云停春往下踹,正中世子的腹部,他往日本就贪图享乐,毫无反应,整个人腾空摔地。
而另一面,照空比云停春还要灵活几分,剑一飞,剑尖插过玉佩,恰好反弹打中倒地的世子眼眶。
“嘶!”
云停春俯瞰在地疼得打滚的世子,“混账,不知悔改,他日本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云停春!”
云停春不问不顾,让人将世子“好好”抬出去,做好一切后,他靠前,与卞桦交谈,“卞大姑娘,本官的结案将送至陛下案前,相比不用多时,定能和离,还请姑娘在家中静候。”
“此事多谢云大人。”
“不必。”云停春右手置后腰,余光瞥见卞槐恶狠狠地瞪着被拉走的世子,“槐……三姑娘这些时日可好。”
卞槐眸光一闪,瞧了瞧自家妹妹,又瞧了瞧云停春,她诺了句,“人就在那里,为何不亲自问。”
云停春有口难言,并非他不想问,只是那日卞槐说的话“绝情”,再提起倒显得是他上赶着,于礼不合。
“罢了……”
“大姐姐!云大人。”
云停春的话凝在半空,便瞧见卞槐扑腾扑腾跳过来,笑语盈盈,连带着炽热的气流不知何时转为了清流凉意。
但,卞槐吧嗒跑两步,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怀里那蓝色包裹忽然散开,先前云停春好奇抱的什么,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那是一只卷羽鸡,一身金羽尽数向前翻卷,层层蜷曲如同鳞甲,红冠挺立,雄赳赳气昂昂。
卷羽鸡单脚站立,下一刻好似得了谁的指令,“咕咕咕——”迅猛奔向卞桦和云停春。
云停春先是看清那物是什么,再注意到卞槐已稳住身躯,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喘气,紧接着一股子崩溃如约而至。
那鸡仿佛成精了,直往云停春身上跳,尖嘴动物可谓是他除了虫蛇一类,最怕的。
卞桦同样反应过来,抢在卷羽鸡去啄云停春前,先一步双手抓住翻卷的金羽翅膀。
“咕咕咕!”
卷羽鸡仰天嘶叫,双爪试图去抓住什么。
卞桦长舒一口气,“云大人可好?”
“尚好。”
不好,很不好。云停春不敢承认他的腿至今僵硬,不敢动半寸,生怕移一点,他倒地不起。
卞槐心怀“歉意”跑来,从大姐姐手上拿回卷羽鸡,“不好意思了云大人。”甚至佯装责怪卷羽鸡不听话,在轻飘飘打两下。
卞桦何其不了解卞槐小心思,代她向云停春再度致歉。
卞槐吐了吐舌头,将卷羽鸡裹好,卷羽鸡瞬登时温顺,好像是正在酣睡的婴儿。
“今日你拿此作甚?”
“我怕、我怕会输,所以想用它唤起云大人心里的良知,万一他们、男的都是一条裤子的人。”卞槐眼珠子左右转转。
云停春气结,别人不知他是如何的人,难道卞槐还不知,怕是故意来的这一出。
至于为何来这一出,云停春暂时想不明白。
莫非——
当真是让照空说准了,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难不成真对他情根深种?
不可能,绝不可能。
云停春强迫脑中那不可思议的念头打散,但好似是每打散一次,那些细碎的念头再度扩散。
“你呀。”卞桦轻敲了下卞槐的头,“下次不可再胡闹了。云大人,此事还靠大人多多费心,我同槐儿先——”
“不对呀,刚刚大姐姐好歹救了云大人,大人难道不应该道个谢……请个饭什么的……”卞槐越说到后面,越没有底气。
云停春再度警醒,何意?
道谢是应该的,请客也说得过去,可请谁?单请卞桦,万万不可能的,势必要请卞槐。
云停春垂眸,恰与偷瞄他的卞槐撞了个满怀,小姑娘立刻炸毛般扭头,过了两息,再度偷偷瞥一眼。
不好,似乎卞槐当真是有点子什么意思。
这可如何是好,并非卞槐配不配得上一说,只是二人实难生活在一起。
不如寻个机会好好说道说道,只盼姑娘家面子薄,这用词言语方面需要多多考量。
卞槐对云停春的想法浑然不知,一直等着他接话,难道她今日的计谋失败了?
不应该呀,她训了卷羽鸡好久,就等着刚才一瞬间,姐姐美救英雄。
毕竟话本子里的情情爱爱都是如此写的。
思忖间,听云停春道:
“自是要的,但卞大姑娘,我与三姑娘还有些话需交代清楚,不妨待和离之事尘埃落定,某再行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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